《梦中七秒》余剩鱼

10、番外三：如果不是梦就好了 如果不是梦

　　四周只余一片黑暗。
　　夜连云站在原地，耳旁嘈杂，风声夹杂着各种车鸣，又像是暴风夜中杂乱无章的枝丫划过玻璃。
　　听不清其他任何声音。
　　他是死了吗？
　　夜连云这样想着，蓦然，周围的声音安静下来，轻到他只能听见自己浅弱的呼吸声。四周渐渐亮起来，昏暗的光，伴随着四的雨声渐渐扩大。
　　他开始走动起来，伴随着自己的动作，脚下开始出现阵阵涟漪，一圈又一圈，似乎没有尽头，圈圈又点点。
　　面前突然出现那微弱的光，夜连云朝着那里快步走过去，心中突然有种莫名的慌乱，因为他看见那光影里，是模糊的背影。不知道为何，他迫切地想要抓住那个人影，如若抓不住，那人便会化作光影一同消散在这昏暗的世界里，到那个时候，他什么也抓不住了。
　　他跑了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旁新生的嫩芽，四周的黑暗在褪去，脚下生出嫩绿的草芽，雨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鸟鸣，是蝉声，是新生的阳光和柔和的风。
　　光影中的人似乎听到动静，微微侧头，夜连云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眼角的泪水滑落。
　　干裂的嘴唇开开又合合，终于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南辰！”
　　沈南辰转过身来，却被抱了个满怀，撞的他退了几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是很快，似乎明白了什么，便那样回抱着夜连云，将头轻轻地靠在那人的脖颈里，手也不自觉地拍着他的后背。
　　“你还会忘记我吗？”
　　沈南辰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可是你仍然不愿意见我……”他这样说着，“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你也不要我了……”
　　我本迷失在茫茫大雾里，只能跟着你模糊的背影，可是等雾散去，清晰的世界只剩我一个人。
　　仿佛你并不存在。
　　“没有。”
　　沈南辰开口，“不会忘记你，也没有不要你。”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夜连云松开他，对上那人的眼睛，沈南辰眉眼带笑，“夜连云，值得吗？”
　　他握着脸旁的那只手，侧头吻着。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是你就值得。”
　　只要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后悔吗？”
　　“从未。”
　　沈南辰淡淡地笑着，“我也从未后悔过。”
　　他抬头，轻吻那人嘴角，却被那人抱的更紧，唇齿间，是数千个日夜的思念。
　　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夜连云想着，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或许他们会就这样快乐而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像儿时他们曾说过的一样，又或是拉着手在后山原野上奔跑，穿过草地，草间擦过脚腕，带来阵阵瘙痒。
　　再者，是飞上天的风筝，被风托起的羽翼，天边飞过的鸟雀，落在枝丫上的蝴蝶，隐藏在叶片间的蝉鸣。
　　或许又是夜晚星点的萤火，天边划过的落星，紧握的双手，丢失的拥抱。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余下那双沾湿的睫毛，泛红的眼角和期待醒不过来的梦。
　　“是该离开了。”沈南辰看着？他，“我知道这不公平，但是是时间了。”
　　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沈南辰也这样想着。
　　或许，这就是命数。
　　夜连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渐渐模糊的背影，抬起的手又放下。周身渐渐响起喧嚣的车鸣，地上的嫩芽迅速生长，树叶渐渐变黄，落下，直到不剩一片。
　　天色渐渐暗下来。
　　鼻尖微凉，抬头，雪花飘落在睫毛上，又融化不见。
　　地上是洁白，身后是渐渐被掩盖的脚印，面前是呼出的热气。周围渐渐吵闹起来，身旁跑过几个嬉闹的孩子，街道的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打在飘落的雪花上，又落在地上，看不真切。
　　现实还是虚拟，早就分不清了。
　　到底是活在现实还是虚拟，已经不重要了。
　　夜连云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他回头，却被那人抱住，接下来便是厚厚的围巾缠上来，蹭过鼻尖。
　　柔软的，带有温度的，
　　是温馨的味道。
　　“夜连云！怎么又自己跑出来了？”
　　那人语气带了些许无奈，“我只是离开的几分钟而已，你怎么又跑了？”
　　“我真没离开。”那人拉着他的手解释着。
　　夜连云看着他，没说话。
　　是谁。
　　那人拉着自己离开，去哪？他问。
　　面前的男人却突然笑了，他说，回家。
　　“回家？”
　　“对啊。”
　　夜连云不解，问他是谁，男人笑的更厉害了，“我沈南辰啊？怎么过个年还把自己过傻了？”
　　“我呢？”
　　“夜连云啊。”
　　沈南辰给他把围巾辣好，“好了，别玩了，我们回家吧，别想那么多了，我不会走的。”
　　手心传来那人的温度，沈南辰自顾自说着，突然他觉得自己被人抱住，愣在了原地。
　　夜连云抱着他，手按在那人的胸口，手心下是温热，是跳动的心脏。
　　跳动的，炽热的。
　　是真实的心跳。
　　突然就落下泪来。
　　他曾经无数次行走在黑暗里，总是活在虚拟里，分不清现实和虚假，但是总有那么一盏灯，总有那么一个人。会拉起他的手，会照亮他的路，一步一步引导他走出自己的世界，让他找到属于自己的真实。
　　“沈南辰。”
　　“嗯？怎么了？”
　　“你是真实的吗？”
　　沈南辰笑出声，“当然啦。”
　　他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抱住自己的那只胳膊，便将他的手按在胸口上，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胸腔里拿颗炽热的心跳。
　　是真实的。
　　“我以为我找不到你了……”
　　“我以为你又忘了我……”
　　泪水被擦拭，温暖的怀抱，耳旁是安抚的低语，跳动的心脏。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是他终其一生寻找的真实。
　　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人，无论是痛苦，苦涩还是无奈，都在最后化作光影。最后那些不美好的东西都被取代，随之而来的是幸福和快乐，就像冬天过去第一枝花开，许是便迎接了漫天的春色。
　　他总是活在梦里，总是想如果这不是梦就好了。
　　这不是梦就好了。
　　好在有人会打破所有的幻想。
　　会告诉他，这不是梦。
　　所有的美好和不期而遇都是真实。
　　“夜连云，这不是梦。”
　　“回家好吗？”
　　他点头。
　　大雪渐渐盖过脚印。
　　那人眉眼带笑，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是温暖，也是真实。
　　好在，这不是梦。
　　对吧。
　　“不是梦。”
　　“欢迎回来，连云。”
　　回家。

作者有话说

　　偶然间翻到这个，突然就想给一个圆满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