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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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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然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拿着一张琴谱,坐在一根长条凳上。
风中混着青草与塑胶跑道晒化的味道,天上的日头正盛,周围是一个个鲜活又熟悉的身影,这里的一切都和十八岁的某个午后分毫不差。
她对这个地方印象极其深刻,迅速搞清楚了点现在的状况,也想明白了这是哪里。
这里是俞州市俞州二中,她清清楚楚地记得,曾经就是在这里,一颗失控的篮球呼啸着朝她砸来,是余栖彦替她把球给拦了下来。
就是因为那颗篮球,她认识了余栖彦,也遇到了自己的报应。
想到这里,林然意识回笼。
看着手中同样的琴谱,周围同样的场景,她警觉了起来,她不知道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也不管那颗球还会不会再出现,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不出所料,她刚起身,就听见有人惊呼。
“球球球!同学,快躲一下。”
一道黑影裹挟着风声,以一种道精准轨迹,直冲向林然坐着的位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慢动作,林往右边微微侧身,灵巧地躲过了那颗飞来的篮球。
下一秒,飞奔而来的男孩没想到女孩提前躲开了,停下了脚步,任凭篮球重重砸在空凳上,弹起,滚落在地。
林然没有看到他,做贼心虚一样低着头,抱着琴谱快步穿过了跑道。
不远处,男孩们的惊慌冻在了脸上,各自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女孩会躲球躲得如此轻松淡然,更没想到她看也没看他们这里一眼,跟见鬼似的走了,不,也不能说是走了,是跑了,他们不由地讨论了起来。
“那个漂亮女孩是你们隔壁班的吗?好像有点印象,但是没怎么见过。”
“不是我们班的。”
“我知道她,叫林然,好像是三班的吧,听说每年大半学期在外面学钢琴,今天刚回学校。”
“哦~是她啊,我也记起来了,只在开学的时候看了一眼,好高冷哦~”
林然生的很美,一袭乌黑长发柔顺披肩,眉目干净又透亮,鼻梁秀挺,唇形饱满柔和,皮肤白皙透亮。一笑便眉眼弯弯,似是春风拂过,动人心扉,在高一入学报道的那天就是个小有名气的女孩
青春期的男孩总会对有才艺,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漂亮女孩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林然也没有例外,只是她回学校上课的时间极少,很多人都没见过她。
男孩中有人大喊:“栖彦,你还打不打啊?哎呀,不管你打不打,先把球扔过来。”
余栖彦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篮球,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怔怔地看了好久,直到朋友叫他,他才回过神来。
-
林然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班级。
一路遇到的都是熟悉的场景,她知道,她回到了的十八岁。
上课铃声刚好响起。
林然走到了一张略显空荡的课桌前,从桌洞里拿出一本课本,看了一眼封面写的名字,确定了这是她的位置。
同桌唐念从外面进来,发现座位上多了一个人。一脸惊喜地跟她打招呼:“小然。终于回学校了,还走吗?”
看着眼前扎着小辫,带着黑框眼镜的活泼女孩,她前世好姐妹,林然按捺着内心快要溢出的惊喜,笑着说:“还不知道。”
唐念拉开凳子坐在她身边,挠了挠头:“啊?都要高考了,还要走吗?”
隔壁桌的同学打趣:“唐念,人家林然不上课都比你分高,少操心吧。”
前世的林然成绩的确常年名列前茅,位居年级前世,她又是艺术生,最后考的是全国最好的京都大学。
但她死的那天,已经毕业了近十年,高中的知识几乎忘干净了,需要好好复习一下。
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事物,她的内心却已经不是个少年人了。
若是留在学校里和同学一起上课,林然迟早还会遇到余栖彦,要是不与之产生交集,也许也不会发生前世的事,如果想万无一失地避开他,只能回家自己温习了。
只剩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了,转学似乎不太现实了。
这节课是历史课,林然又过上了久违的高中生活,她一边上课,一边思考着现在发生的一切,难道她像小说里写的那些一样重生了?还是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境?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字句清晰,她却听不真切,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
前世,因为这颗该死的篮球被余栖彦挡了下来,林然怦然心动了。
那天男孩校服的袖口被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逆光而立,眉眼张扬,笑起来时眼角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明朗锐气。
他全校最耀眼的存在,成绩稳居年级第二,在球场上更是万众瞩目的焦点,谁被救了能不心动?
所以林然理所当然地喜欢上了他,还作死地在校庆结束后跟他告了白,从此结下了一段孽缘。
只是当年告白的是她,最后分手的也是她。
余栖彦的父母都不怎么管他,因为工作,常年都在外地跑,他内心的对一个亲近的人是依赖又疯狂的。
学生时代,刚在一起时,余栖彦就会因为林然和学校里的男孩说一句话而争吵,毕业后,林然去了一家外企工作,余栖彦雷厉风行地在官场上成了父亲的接班人,仍会为她与接洽工作的男同事而冷战。
甚至消息半个小时不回,就会连环夺命call。
最后林然受不了了,发了个短信提出了分手,在第二天收到了余栖彦同意的回信。
没想到,在第二天的下班途中,林然就被余栖彦悄无声息地掳了去。
她醒来时,被绑在了一栋别墅某个房间的椅子上,余栖彦正坐在她对面,先是抱头痛哭,然后开始深刻地反省自己,求她的原谅。
那是林然第一次看到了他的真面目,她被吓坏了,一直在往后退,直到贴到了墙都还在大喊,滚开,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我不要。
余栖彦对她有低语轻哄,也有恶语威胁,但她当时软硬不吃,无论无何都要分手。
最后余栖彦拿出来镣铐,将她锁在了别墅的这间房里。
林然做梦也没想到余栖彦敢非法囚禁她,她后来也服过几次软,但余栖彦总会笑着吻她,说她是小骗子。
余栖彦对她的恐惧反抗,以及恨意都不在意,甚至还会更‘温柔贴心’地买小礼物来讨好她。
每每深夜梦回,林然都和恨自己没服软,至少还有逃跑的机会。
不过半年,在余栖彦扭曲窒息的爱意下,林然眼底的光早已熄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每当余栖彦靠近,她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不是怕,是深入骨髓的厌恶与绝望,最后只剩一副美丽却残破的躯壳。
余栖彦经常抽烟,在某天的午夜时分,趁着他熟睡时,林然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打火机,点燃了整个房间,想将他和她一起烧死在了别墅里,同归于尽。
最后是余栖彦拼了命把她从窗户扔了出去。
因为是二楼,林然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只是摔晕了。她醒来时,已经不在别墅里了,而是在冰冷的病床上,对上了父母担忧的眉眼。
她失踪了多久,父母就找了她多久。
林然做的一切都是出于逃跑和正当防卫,警察没有追究她的过失,但余家在京城里有权有势,余栖彦的父母不肯罢休,打压林然,还传起了她私下里行为不检点的谣言。
一月后,她的父母被单位开除了,一夕之间又老了十岁,就算没有那些打压和谣言,被余栖彦折磨到支离破碎的林然也早就崩溃了,她浑身都有余栖彦留下的痕迹,厌恶自己的同时,还要承受那些那些流言蜚语和对父母的愧疚,最后她一时想不开,选择了死亡。
赴死的那天,林然选择去了河边,每向坡下划一段距离,河风就像是地朝她吹来,像情人手掌,无形地把她往上推,说着‘别死,别死’。
可她最后还是选择跳了河,在弥留之际,似乎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了父母的痛哭声。
那一刻,她后悔了。
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人渣抛下自己的至亲呢?
最好的报复从不是活在痛苦里,而是将痛苦彻底清零,把那个伤害自己的人从人生里彻底抹去。
她就该好好活着,大不了换一个地方生活,活得明亮又安稳,让所有伤害她的人和事,都无法得逞。
-
林然手上转着一根中性笔,突然笑了起来。
幸得上天的怜悯,她居然又重活了一次,这次,她一定不能再让爸妈操心了,考个好大学,离那个人渣远远的。
林然刚从回忆里抽出,准备在课本上记下老师划得的重点,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叹。
“阿然,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刚才在操场上都没看过我一眼。”
不知不觉间,一股阴冷的气息慢慢包裹了林然。
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也紧跟着攀附而上,林然猛地转过头,对上了一双阴冷又深情的眼睛。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弯着腰,紧紧贴着她那张脸,无疑于是成年后的余栖彦。
不,那不称之为男人,林然知道,那是从没烧尽的别墅里爬出来的恶鬼。
男人皮肤冷白泛青,面容清俊,眉眼深邃冷寂,眼神黏腻偏执,唇色泛乌,带着一股压抑的阴郁感。
他见林然紧闭着双唇,久久没有应声,紧接着,又发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
“阿然,我很想你。”
这句话像是情人的呢喃,缱绻又悠长在林然耳边流转。
她没忍住,干呕了两声,然后转过头一口吐在了教室的地上,整个人面白如纸,恐慌地颤抖了起来。
唐念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历史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粉,两三步走到了她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问:“同学,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周围同学也纷纷头来关切的眼神。
“可能是低血糖了。”显然,这些人是看不到这个鬼魂的的,林然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勉强地扬起了一抹笑,“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上课了,我这就打扫一下。”
林然面色苍白地站起身,就要朝后排的卫生角走去,同桌的唐念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眯眯地朝着后排的一个男孩招呼了起来:“许琤,你带林然去医务室吧,这里交给我来打扫就好啦。”
周围的同学也附和了起来。
“对啊,林然,交给我们吧,你赶紧去看看。”
“就是就是,都是一个班的,别客气。”
许琤,林然的神色微微一顿。
紧接着,第三排有个男孩缓缓站起了身。
他眉目清隽,碎发轻覆额前,身形清浅干净,性子安静寡淡,一身斯文温润的气质。
只是此刻男孩耳根泛红,脸颊染上薄红,略显局促地轻声应道:“好,好的。”
林然抬眼望去。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她的目光落在许琤身上,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
她差点忘了,那个和她从初中到高中都在一个班的男孩,也在这儿。
被余栖彦囚禁的那段时间,许琤一直在也四处寻找她,帮她照顾了父母。
在她支离破碎的那段日子,也是许琤始终守在她身边,耐心地陪着她、开导她,试图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可那时的她早已被无边的伤痛与绝望吞噬,完全忽略了他的温柔与付出。
许琤走到了他面前,发现她一直在呆呆地看着自己,耳根更红了有些局促地:“怎,怎么了?小然?”
林然轻轻眨了眨眼,将眼底的湿意掩去,轻声说:“没什么,就是麻烦你了。”
又要麻烦你了。
-
窗外的夏风轻轻吹动着树叶,蝉鸣此起彼伏,把午后的时间拉得格外漫长
老师的关心,同学的帮助让林然的心暖和了不少。
鬼魂像是被许琤夺走了毕生守护的珍宝,周身瞬间翻涌着刺骨的戾气,用一双怨毒的鬼瞳死死盯着他。
对于许琤,林然的心里五味杂陈。
前世,许琤也是她被囚禁时,第一个找到她,并把她送去医院的人。
“许琤。”
林然对鬼魂的存在和戾气视若无睹,靠在男孩微微弯曲的背上,闻到了一股洗衣粉的清香,轻轻唤了一声,又说,“好久不见。”
许琤的背微微一僵,整个人的温度骤然又高了几分,又面红耳赤地结巴了起来:“是,是挺久的,小然,我还以为最后一学期你不回来上课了。”
林然的久和许琤的久是不一样的,她的是对前世今生,许琤不过是对这短短的半年而已。
等到了医务室,校医给林然开了葡萄糖,林然喝了一瓶,笑着对他说:“我感觉好多了,你快去上课吧,我有事会给老师打电话的。”
哪有药效发挥的这么快,许琤知道她在糊弄自己,支支吾吾地说:“我有点不想走,放心不下你。”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林然打依旧笑着说,“要是有什么我也会给你打电话的,去吧,谢谢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琤也没理由在留在这里,还是不放心地离开了。
等到许琤的背影彻底消失,林然面向鬼魂,冷笑。
还真是阴魂不散,做鬼也要缠着她。
林然将手往衣兜里搜去,果然拿到了一部手机,她老师发了条短信,请了下午的假,坐在在床上深吸了一口气,再也装作身边鬼魂的不存在,切入了正题:“你想怎样?复仇吗?”
鬼魂环着她的腰,蹭了蹭她的耳背,低沉地说:“不怎样,阿然,这些天你有想我吗?”
林然冷绝残忍地说:“没有,我疯了吗?会想你?”
面对一个曾经囚禁强迫过她的男人,林然只想离得远远的。
鬼魂并不理会她的疾言厉色,又贴着她的脸,呢喃着:“阿然,不要怕,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不会伤害你。”
林然依然没有好脸色,嫌恶地推了一把: “滚远点。”
她的手穿过了鬼魂的身体,没有任何作用。
鬼魂看着她的动作,眼底闪过了一抹受伤,抱着她又说了很多思念的话。
林然对他的话视若无睹,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他最终什么也没做,默默松开了手。
没想到,重生的同时,那个被她烧死的男人居然也跟着过来
林然有点记不清今天上午的篮球场上她有没有看到余栖彦了。
既然余栖彦的魂在这里游荡,那现在的这个世界里会不会已经没有她了吗?
想到这里,林然心里雀跃了起来,决定找个人确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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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天爷,今天才发现填坑随手写的怎么有这么多点击,我是被挂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