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形容词 是她人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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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形容词
“哎呀，你家闺女真好，成绩这么优秀，又听话乖巧懂事，不像我……”
“言言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读最好的大学……”
“言言成绩好，你们是怎么……”
“珈言好优秀啊……”
优秀、成绩好、乖巧懂事……这些词，是温珈言从小时候便常常听到的话。
那时候几乎周围的人见到她都笑眼盈盈，似乎所有人都喜欢她，她是世界中心，她自命不凡，她是天之骄子。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的温珈言所以为的。
但她也渐渐觉得，似乎周围人对她的印象与形容也就只停留在那几个词上。
优秀、成绩好、乖巧懂事……似乎只有这几个标准可以来衡量她这个人，似乎她的定义就只能围绕着这几个词打转。如果没有这些，就没有其他莫名其妙的词能跟她挂上钩，比如呆、憨直、勇敢、能说会道、春天的花、夏天的雨……温珈言这个人没有其他存在的意义，她好像只与分数、学习、量化的标准有关。不会注意到温珈言喜欢睡懒觉，喜欢盯着空处发呆，不喜欢控制、计划、自律、周到、完美这些词。不会注意到温珈言有那么一点渴求用人们每天都必不可少的、珍贵的一些时间来浪费，来无所事事。
温珈言渐渐长大，发现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她似乎有些聪明，但也只是小聪明，她不是真正的天才，如果她没有努力用功，她就会掉队，她也从不是轻易就能获取很高的分数，她需要用时间和精力来交换。
一旦松懈，她就会落下。
而且，她还有始终都不会解的题。她始终不理解举一反三，只觉得题变幻莫测，她被困在原地，手足无措地想要尝试、想要追赶，却一触碰总会失败。
所以，温珈言始终惴惴不安。她怕人们有一天发现真相—仅存的可以形容、定义温珈言的词并不能准确概括解释温珈言，那么有一天温珈言将不复存在、没有意义。
况且，她为数不多的好朋友邻居裴淮宁，似乎也是因为那几个形容词才跟她走得近。好像，她也只有那几个形容词可以利用，可以借此帮助裴淮宁，她好像只有那样才有用，才有被值得交朋友的价值。
所以温珈言花了大量心思在学习上，因为她想维持那几个形容词。
学习是她人生的主线，温珈言想要通关，所以所有的支线她都尽量忽略、掠过，因为支线都不重要，不能得到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温珈言想要什么。
温珈言也不知道。
只是从小大家都在用那几个形容词形容她，她觉得她应该至始至终拥有。母亲也希望这几个形容词一直在她身上，母亲会开心，母亲就会对她多笑笑。尊重、爱的人都喜欢那几个形容词一直在她身上，他们会因此开心，会继续温柔地对待温珈言，那温珈言也会因此开心。
维持那几个形容词。
那就是温珈言想要的吧。那就是温珈言想要的吧。那就是温珈言想要的吧。
温珈言会因此开心，温珈言会因此开心。
是吗。
无论如此，好像大脑是这样告诉温珈言的，那温珈言就相信吧。
十几岁温珈言最看重的便是学习，维持那几个形容词。所以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临走之前的争吵，被十几岁的温珈言很快接受、放下……这是十几岁的温珈言所认为的。
十几岁的温珈言很好骗的，十几岁的温珈言就这样被骗到，一直稀里糊涂地相信了很久。
只是偶尔，在母亲口中听到S市、裴淮宁的名字时，或者随便什么能够联想到裴淮宁时，温珈言会滞一下，随即抛之脑后，无关紧要。可当夜梦境就会被那个人影、那个名字始终纠缠。梦醒时分，恍恍惚惚中惊疑梦境原因，无意识输入手机号码后又删除，点开VX看着寥寥几条的朋友圈后又关闭，看向窗外，意识到自己身处A市，随即将所有都抛之脑后。
裴淮宁从小到大就受欢迎，与温珈言受人喜欢的原因不同，裴淮宁被人喜欢，只是因为，裴淮宁是裴淮宁，不需要任何附带条件，也不需要任何形容词。
为什么温珈言会这么说，因为温珈言就这么喜欢着裴淮宁，无关乎情爱。
裴淮宁与温珈言不同，裴淮宁有很多朋友，所以不缺温珈言这一个。
温珈言所拥有的形容词太少也并不牢固，所以没有太大价值，况且她身处A市。
温珈言将所有心思花学习这条主线上面，因为她还是想维持那寥寥几个形容词。A市多雨，她最常拥有的日子便是坐在窗边，听雨声写着题。那个时候世界很安静，只有温珈言、题、雨声。那个时候世界也很小，好像只能容得下这些。
可学习的主线走的也不通畅，温珈言所拥有的寥寥几个形容词已经渐渐到了使用期限，不再有效。
她高考考得很差，完完全全证明了那几个形容词已与她无缘。
没有形容词可以形容温珈言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睁眼看着这个世界，看着这个世界在她眼前放大又缩小，然后继续维持运转，而她仅仅能做的只是睁着眼。
世界没有坍塌，温珈言的世界也没有坍塌，可温珈言的世界停滞了，然后坍塌了。
温珈言继续在坍塌的世界里呼吸。没有人能听见坍塌的声音，因为温珈言没有发出喊声，她只是呼吸，她只能呼吸。
也没有人愿意主动跑到温珈言坍塌的世界里。因为这并不重要，世界没有坍塌。
呼吸，呼吸，呼吸，温珈言没有再企图重建，只是从坍塌的世界里走了出来，然后站在了一片混沌之中。
在混沌中，重新认识了一个熟悉的人，他说你好，我叫裴淮宁。
温珈言笑了，也跟着说你好，然后说我叫温珈言。
我叫温珈言。
这一次是不再带着形容词的温珈言。
遇见裴淮宁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跟裴淮宁打招呼也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温珈言现在不需要再维持形容词，也不知道这是主线还是支线，但好像这些都不重要。
只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她往前走，不管混沌之中有什么，还是没有什么。
于是她就往前走了。
然后裴淮宁就陪着她一起往前走，也没问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这样走，要走去哪里，只是在路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不相关的话，具体说了些什么，温珈言有点记不清了，但她记得当时的心情，很开心，比小时候听到那些形容词的时候还开心。于是她也没故意走快或者走慢，只是让裴淮宁一直在她身边。
越走越发现，她又有了很多形容词，但具体是什么她也记不得了，但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温珈言又发现，好像她关于“形容词”的一切记忆，从头到尾都有一个人，那就是裴淮宁。
裴淮宁并不是给她形容词的人，也不是摘掉她形容词的人，他只是恰巧出席、偶然一路见证。
这个人好像并不重要，但好像又很重要。
温珈言认为，裴淮宁是自己关于“形容词”的记忆锚点。
那裴淮宁重要不重要呢？
温珈言不知道。
但温珈言知道，“形容词”似乎是温珈言存在意义的思考，有关“形容词”已经是她人生的几分之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形容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