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合后她变心了》芝麻酱拌枇杷

11、小偷 把我的桑桑

　　“那我呢，沐憬。我就活该吗？”

　　在昏暗的光线里我依旧可以看到宁时桑发红的眼眶，她抓着我的手，迫切地索要着答案。

　　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从她指责和难过的眼神里猛然反应过来。

　　是啊，宁时桑才是那个主人格，可能在其他所有人眼里，桑桑才是应该消失的那一个。

　　“你希望我消失吗？”宁时桑忽然又问。

　　嘴唇好像被黏住了，半天我都没吐出一个字。

　　宁时桑那双弯月般的眸子里迸发出一点亮光，她将颊边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清晰漂亮的下颌线，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冷静又克制，“沐憬，这是我的身体，她的出现本就不被人期待，且只是一个想被所有人纠正的错误，就连三年是她从我这抢过来的……”

　　啪——

　　我呆呆地盯着发麻的手心，我，竟然打了宁时桑？

　　可还不等我回过神，宁时桑就已经按着着我的胳膊，将我重重推到车上，我的腰身弯成一个弧度，紧绷着贴上车窗。

　　我皱起眉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脸逐渐放大，冰凉的吻落在我唇上带出一阵恼人的热意。

　　不该沉沦于她的吻，可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发间的香味，唇舌的温度都是那么熟悉，千百次我都与这个人一起坠入欲望的深渊，我们紧紧贴在一起，那是两年中无数个日夜。

　　可这些，都建立在欺骗掠夺和……桑桑的消逝，我要如何不恨宁时桑？

　　我抓着宁时桑的发丝，终于将她从我身上撕下来，我们就这样面对面沉默了半分钟，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些哑：“是，我没资格评判你和桑桑之间的事情。”

　　理智上我当然知道宁时桑要治病就必然会让桑桑消失，可那是我的桑桑啊，我亲手将她推到深渊，我连自己都没办法原谅。

　　“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我忍下鼻腔的酸意，尽量平静道，“桑桑她也不喜欢我和你在一起……”

　　我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喉咙里的话瞬间被堵住，宁时桑的眼神变得极为恐怖，她缓缓开口：“那你要和谁在一起？”

　　“和你没有关系。”我保持着为数不多的耐心同她对话，“我已经提了离职申请，过段时间我会走。”

　　这也是我今天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我不可能再和宁时桑呆在同一个地方。

　　桑桑说的我会做到，她不喜欢宁时桑，我会离开，我不会让她难过。

　　“沐憬。”宁时桑的声音连我都听出了绝望，“我们的两年对你来说就一点都不重要吗？”

　　我转身就往我的车走去，等再开门那瞬间我回头道：“不重要。”

　　不知道宁时桑有没有听清，但我想她心里知道答案。

　　乔南辛揭开的秘密，是我无数个瞬间忽略的东西，是否刻意为之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这两天我无数次想，如果乔南辛不告诉我，大概分手以后我也会慢慢走出来，我甚至会忘了宁时桑还有……桑桑，或许将来我还能爱上别人。

　　可她三言两语，将真相血淋淋摊开在我面前，我想大概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真正喜欢上别人。

　　因为我恐怕永远不会忘记桑桑了。

　　我准备离职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邹卉晴算是其中之一。

　　我那大嘴巴的领导与邹卉晴沾亲带故的，一下子将消息漏给了她。

　　知道就知道吧，我生不出多少情绪，好像人生中所有的悲伤喜悦都在这几天消耗殆尽了。

　　“姐姐。”邹卉晴小心翼翼地和我打招呼。

　　我刚下班走到门口便被她叫住了，心下无奈但还是冲她点点头：“卉晴，你有什么事吗？”

　　“我……我听说你要走？”邹卉晴蹙眉紧紧盯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嗯。”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走，恐怕是再也不会回到这座城市，再也不会见到有些人。

　　离开有时候一件是静默又残忍的事情。

　　“姐姐。”邹卉晴上前一步，傍晚的夕阳正照在她脑后，在光晕里她的整张脸都有些模糊不清，只那声姐姐如此清晰。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眼神柔和下来，酸涩感让我此刻无法开口，我怕我的哭腔会掩饰不住。

　　“那姐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邹卉晴忽然跳起来扑进我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我后退半步，手也下意识搂住她的腰，我无奈地垮下肩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她不知道我和宁时桑之间的故事，只是单纯地以为我失恋了，我也不打算将这些复杂的东西说给她听，甚至连孙妍也不知道。

　　潜意识里，我不想她们知道桑桑和宁时桑不同，也或许是想保留桑桑作为一个人真实存在过的痕迹。

　　邹卉晴一步三回头地冲我招手，长卷发一抖一抖，有着极好看的弧度，我站在原地微笑着看她逐渐消失。

　　就在我怔愣间忽然背后有一束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我的脊背发凉，猛地转身，可没有发现熟悉的人。

　　是我的精神也开始变得不正常了吗？

　　我自嘲地想。

　　不过事实证明，那一天的如芒在背并不是我的错觉。

　　我不知道宁时桑是如何找到孙妍的家，在我印象里我从来没有和她说过。

　　或者说她可能一直都跟着我。

　　我从孙妍家出门扔垃圾，看见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时我忽然想买一瓶冰糖雪梨，那是桑桑很喜欢的饮料，这些年我再也没喝过。

　　或许是阳光刺眼了一些，总之我可能在过马路的时候愣了几秒，等我回过神时已经听到呼啸的风声和迎面疾驰而来的汽车，伴随着急促的喇叭声我就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愿动。

　　在最后一刻我被人用力抱着摔倒在地，我的膝盖擦过沥青，但身体却倒在一个人身上，我躺在地上感受那阵晕眩，甚至想就这么睡过去也很好。

　　但很遗憾，我很快被人拉了起来，我一睁眼对上宁时桑泛着红晕的脸，那是她怒极的表现，我从来没见过她冷白色的面容是出现如此鲜艳的颜色，但我无限欣赏。

　　怎么哪哪都有她？

　　“沐憬，你到底想怎么样？”宁时桑半搂着我，“我求你告诉我，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扯了扯嘴角，身上的疼让我肌肉也麻麻的，“我要什么你不知道吗？做不到的事情就没必要说了吧。”

　　宁时桑抱着我的手臂僵硬了，她眼眸中的情绪像破碎的月光，又冷又苦。

　　可是我已经生不出什么情绪，甚至觉得有些厌烦。

　　“别再跟着我了，好吗？”我难得语气放缓了些。

　　“为什么你对其他人总是很心软，却偏要这么对我？”宁时桑喃喃道。

　　这个其他人大概是说邹卉晴吧，听到她的控诉我竟然觉得心里畅快了些，我扬起笑：“因为她很像桑桑，你应该知道吧。”

　　说什么最让宁时桑痛苦我实在太了解了，桑桑对她来说是生命中的污点，可我就是要让她明白，在我这里她永远都比不上桑桑。

　　宁时桑果然不说话了，她抱着我一言不发，我这才惊觉她瘦了好多，下巴都尖尖的，原本自信清冷的模样也不复存在。

　　原本那点畅快忽然间又烟消云散了，好像她折磨自己这件事也不会让我高兴。

　　“对不起。”宁时桑将头搭在我肩上，“阿憬，我知道你难过，你可以骂我打我，但你现在这样……会生病。”

　　生什么病？

　　我疑惑地打量着她，我只是觉得最近很累而已，我已经很正常了，宁时桑还想我怎么样！

　　“只要你别来烦我，我就很好。”我毫不留恋地推开她的脸，心中升起焦躁之意。

　　说得好像是她不放心才缠着我，分明就是她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人，想要把什么都掌控在自己手里，不择手段，甚至还拿生病扯大旗。

　　“邹卉晴不值得信任。”宁时桑惨白着一张脸，却还是分析起来，“她对你从来就不单纯，她曾经的女朋友每一个都是她……”

　　“够了，我不想听。”我冷声打断她，“她不值得信任难道你宁时桑就值得？”

　　我侧身躲开一步，很快我就不会再见到宁时桑。

　　“沐憬。”宁时桑没有拦我，她只是垂着头幽幽道，“是不是我不存在了你就能开心？”

　　我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脖子疼得厉害，我僵硬地抓过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带着扭曲的疼，我快步冲过去揪住她的衬衫衣领将她拽近。

　　“宁时桑，我说够了。”我掐着她的下巴手指缓缓用劲，“你想都不要想，我的桑桑是我一个人的桑桑，你永远都成为不了她。”

　　憋闷的感觉几乎要将我的身体撑坏，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不安，我明明拽着我的仇人，她也任我为所欲为，可我愤怒却又无从发泄，这简直要将我逼疯。

　　“阿憬……”宁时桑软着身子柔若无骨地靠着我，她抬着下巴，引颈就戮的样子脆弱又妩媚，我一时不察便晃神了。

　　柔软冰凉的唇瓣贴上我的唇角，我不可置信地低头，简直不理解这种时候宁时桑还能干出这种事！

　　我用力甩开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口子：“你恶不恶心！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不要顶着她的脸做这种事，你不配。把我的桑桑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小偷……”

　　说着说着，眼泪像决堤了一般涌出来，我无声的流着眼泪，缓缓蹲下身，抱着自己的胳膊呜咽着。

　　都怪宁时桑，我想。

　　如果她不曾接近我，或许我就不会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