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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李语与张栋旭的最后一次谈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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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语:你撒谎了,张栋旭,你渴望见到被害人的妹妹,想看她到难过,想看她和她父母一样痛苦是不是,但是你没看到她出庭,你非常失望,甚至这件事打击了你的自信,对吗?
张栋旭:你爱说啥就是啥,关我屁事,你他妈懂个屁啊,就会猜,谁知道你怎么当上警察的。
李语:昨天开庭的时候,女孩的妹妹就在庭上,她在你身后,我们一直在关注着你,她和我,还有那个男孩,你肯定记得他——我们一直等着你被判死刑,当然昨天庭审非常顺利,和我们预想的结果是一样。
李语:我们也知道你会上诉的。
张栋旭:你骗谁呢!谁信你?
张栋旭:你装什么装啊,你就懂了?他妈的说屁话谁不会啊!
李语:张栋旭,她昨天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在庭上懒懒散散,一会儿激动一会儿低落,甚至突然挤眉弄眼的样子。
张栋旭:……你他妈的能不能有屁快放!
李语:我们都看得很清楚,昨天你说你要上诉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你是不是特别得意,觉得自己万众瞩目?
张栋旭:你臆想什么呢,你觉得你自己很聪明是吗,贱女人,你懂个屁就会在这里装模作样!
李语:昨天我问她要不要过几天再走,案件到这里就没问题了,可以多陪伴家人,但是她今天早上就回学校了,她说,她知道你一定会上诉的,看到你被判死刑就好了,她还有学业要忙,下一次她听到你的消息,一定是最高院核准后你被执行死刑。
张栋旭:……
李语:你用你能想到的最残忍的手段,折磨,杀害她的姐姐,但是她没有被你影响到,张栋旭,她回学校是要抓紧准备考试复习,高考前她一直都没去学校,但是成绩出来后她是全区第一,全省第八名,这是你们那个小城这些年来在全省最高的排名。
李语:高考前她就和我还有XX区的警方提到过了,不需要再找她姐姐的手臂,她姐姐已经死了,问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她很聪明,这样的人能叫做聪明,但是你不符合聪明这两个字,你觉得自己很厉害,那是因为法律保护了你,你能听明白吗?
张栋旭:不找了你还来干嘛!那些警察还来问我干嘛!你骗谁呢?
李语:给被害人一个交代是我们的职责,是我们应当做的,离死刑复核还会有一段时间的,只要你活着,我们就会继续做我们应当做的事,但是受害人家属已经向前看了,你了解到了吗?
张栋旭:……
张栋旭:向前看?
张栋旭:(笑)那她庭上干嘛要躲起来?
张栋旭:害怕我?
李语:这个世界不是以你为中心的,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个体的理由在内。
张栋旭:(笑)这个世界不是以你为中心的~
李语:我一直都有注意到,你很喜欢学我说话,但是你应该不敢学靳所长他们说话吧?
李语:模仿是婴幼儿的行为,很多人自然生长了许多年,却还是喜欢学别人说话,模仿他人的语气,把这种模仿作为一种调侃攻击,甚至是发散自我魅力,用来调情的手段。
张栋旭:……
李语:如果你是一个向心理医生寻求帮助的病人,这种行为是一个非常有效的开启谈话的切入口,但是今天不是,张栋旭。
李语:(连续重叩桌子)
李语:张栋旭,我希望你端正点姿态,我从省厅来是因为案件侦查的需要,我不是来给你解决你虚构出的心理问题,给你提供心理咨询的,今后你再做这样的行为,我就不会提醒了,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谈话。
张栋旭:你——
李语:你觉得很难受是吗,这样的谈话让你非常不舒服对吗?我和之前的表现不一样了对吧,你觉得我在审讯你,你想起来了昨天来看你的李海丰警官,想起了之前审讯你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的吴爱虹警官对吗?
李语:就是这样啊,你是杀人犯!张栋旭,你到现在都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你是杀人犯,记住自己是什么人,记住自己做了什么,你凭什么舒服啊,你配吗张栋旭?我和你保证,我离开之后,所有人都会这样和你说话,直到你被枪毙,所有人都会是这样的态度的!因为你就是个畜生!你不配被当做人一样来看待!
张栋旭:(暴起被警卫压制)
张栋旭:(笑)吓到你了,你别害怕呀,不是嘴巴挺能说的吗?
张栋旭:(笑)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想问她的那条胳膊去哪了,是吗,我永远都不会说,你们永远都别想知道!
李语:(冷笑)
张栋旭:别光找她那条胳膊呀,她眼睛也缺了吧,我挖的
李语:(呼吸)
张栋旭:(威胁)我把她眼睛弄出来了吃了,像果冻一样,但是味道很腥。
张栋旭:现在告诉你了,怎么样
张栋旭:(笑)你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样,都是一副贱样子。
张栋旭: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
李语:同志放开他吧,没关系。
张栋旭:说话呀,光看着我干什么?
张栋旭:说话呀?你他妈哑巴了。
李语:你说我和那个女孩儿眼睛怎么了?再说一遍?
张栋旭:你生气啦?怎么还要打我吗?
张栋旭:打啊,来打我,我说你的眼睛和她的眼睛一样,都是一副贱样子,婊子的眼睛。
李语:你用贱形容过我,形容过吴爱虹警官,还有其他民警女同志,而在你的博客里,你用这个字眼形容过你的姐姐,觉得你不务正业,不好好上班工作对你颇有微词的女邻居,看见你猥琐的样子对你翻白眼的女路人,甚至你的母亲,某些回忆里她也是贱女人,所有你无法威吓又无法轻视甚至是能够压制你的女人都是贱的。贱这个字眼在你的生命里是有特殊的含义的,你从来都不敢用这个字眼去形容那些让你感到不舒服,感到压力的男性。
李语:但是如果你觉得被害人也是这样的,她也是贱女人,那你就不会对她有性幻想,对她下手,张栋旭,我说的你没有异议吧?
张栋旭:……
李语:你第一次见到她,是看到她在小区里面和她的同一个班的男生,她的男朋友,两个人站在路灯下说话,她总是笑,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样子,让你觉得坐立难安,这是你博客里记录的,你觉得她漂亮,清纯无暇。
张栋旭:……
张栋旭:长得一般,只能说是不丑,勉强能用。
张栋旭:只不过是像我刚高中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很喜欢的女生。
李语:你觉得她柔弱,温顺,就像你平时看到那些色情制品里的女性一样,你对她投注了那么多畸形的性幻想,你对她下手,把她迷晕了带回家,那一刻你一定是觉得人生到了顶点,因为你觉得梦中日夜幻想的女人就是这样的,甚至你预备侵犯她的那一刻,发现困扰自己的性功能障碍好像不存在了,但是她醒来了,没想到这样一个瘦弱的女孩,她没有害怕,没有哭闹,没有因为正在被你猥亵而失去判断,她醒来了没有什么犹豫就在反抗你,一脚踢在你的□□上,让你所有的幻想都在刹那间破灭了,你还是那个可悲的阳痿男。
张栋旭:……
张栋旭: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李语:这个姑娘,她在遇害的前几天头部受了伤,她勇敢,也很善良,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她没有想到赵小兰已经被你洗脑控制,变成了那个不辨是非样子,没有逃走,那不是她的错。你本来就想要杀了她,窒息,这是你最喜欢的,但是为什么折磨她,为什么破坏尸体侮辱尸体呢张栋旭,你一定恨透她了,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归入贱女人的行列了,你要报复她,极尽手段在发泄你的兽性,甚至要袭击她的妹妹——我知道这是你原定的计划,你想绑架一对姐妹做顺从你的奴隶,可是你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一点“危险”都不顾,那么想要证明自己呢?
李语:因为她证明了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你恨死她了,恨到当晚抛尸回来后情绪失控失手杀了赵小兰,恨到日夜难眠,你的狱友说你做梦的时候都在说梦话,一边说要杀,要杀人,像是威胁什么人,一边又身子发抖。
李语:张栋旭,或许你身体里真的有一个恶魔,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和你的本质是一样的,一样是胆小,无能,你以为自己剥夺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你以为你毁掉了一个家庭,没有,不可能的,他们总会走出来的,你只需要接受死刑就好了,上诉去吧,但是最高院核准通过的的那一天,所有人,我是说所有人,大家都会好好庆祝你的死。刚才自从走进这间屋子,我就一直和你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是这样想的,因为我看到你的时候,真的觉得非常恶心,我很想吐,我不想见到你,之前每一次我都是这样的想法。现在我真切地觉得后悔了,你被枪决的那天我要到场,不管审批有多困难,不论我要从多远的地方赶回来,我要亲耳听到枪响。
张栋旭:……
李语:我们的谈话就到——
张栋旭:你谈了什么了,怎么就结束了,你根本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我有多痛苦,我的一生都被毁掉了,我——
李语: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了,张栋旭,有什么问题你和靳所长还有郑警官说吧。同志,麻烦您带他离开吧。
张栋旭:你等等,你不许走,我还没有说完,你为什么要说我爸,你说这些到底要干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我的童年影响了我吗!
李语:同志,麻烦您让靳所长来一下。
警卫:好的李科。
李语:谢谢。
李语:(呼吸)
李语:(呼吸)
李语:(叹息)
李语:……
靳全德:……你辛苦了,小李,喝点水吧。
李语:您来啦,我没事。
靳全德:你太累了,真是太辛苦了,咱们换个地方吧,去外面透透气。
李语:真的没事,我实在不想动,您就在这里和我坐一会儿吧,麻烦您了,我稍缓一缓——他的本性迟早会暴露的,我也预料到今天他是什么表现了,其实也是我之前对他的态度太好了。
靳全德:这畜生,唉……你放心吧,一定不能让这畜生好过了。
李语:合法合规啊,靳所长,一个人渣而已,死了就干净了,没必要,不过我真挺佩服你们的,我真的想上手打他,我想照他的脸打他……
靳全德:我明白,大家都明白的,唉,笑一笑吧,笑一笑好,从他被判了之后,我就没有看到你的笑脸了。
靳全德:你的工作不容易啊……他冲你吼,冲你拍桌子那几次,我也是,真想进来给他几巴掌,其实真的没必要这样的,被害人家属已经放下了,你太辛苦了,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让家里人多陪陪你,唉,就应该去隔间的。
李语:谢谢您靳所长,主要是,他太嚣张了!他真的是太嚣张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忏悔过,太嚣张了……这样的话我不该说,但是真的,我只想他快点去死,我想他现在就能被执行,他真是太该死了,他真的不配走法律程序——你知道就昨天,我看到小姑娘父母那种无助的眼神,我无数次看到他们那种眼神,我就只觉得好不舒服,我也不知道这样到底算不算是徒劳的,只要能帮到他们一点吧,我也希望小姑娘能安息,她还那么小……
靳全德:……我知道,你真是受了大委屈了,不容易,别难受了,走,咱们出去走走去,吹吹风,晒晒太阳,看他把你气的。
李语:(笑)也不是气……您知道吗,那个男孩和我说过,他被这个畜生按在地上掐脖子,他去警局的时候一直在手抖。
靳全德:还是孩子,遇到这种事肯定怕。
李语:他害怕,他还说,他还想到被害人小姑娘,也是被这个畜生这样掐住脖子……
李语:刚才看着张栋旭的时候,我无数次想到了他说的这句话,小姑娘才只有17岁,她也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有妹妹,有喜欢的男孩……她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一个女生,那天晚上就这样一个人面对这个畜生,还有赵小兰那个帮凶……
靳全德:(落泪)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