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尸的后续》無虛上人

33、采访录像：李海丰（二）

　　问：第二具尸体的状态也是和被害人周玥一样吗》当时现场是什么情形？

　　答：唉，不一样。那个房间很空，没有家具，地上都是血，只有一个床垫，然后就是各种绳子，刀具，色情杂志……

　　答：推开门所有的视线都会立马聚集到那个床垫上，因为上面好像躺着一个人，被很薄的床单盖着，掀开一看，是一具女尸，一个立柜式的空调，明显是从客厅搬过去的，对着这个女尸吹。

　　答：她的尸体很完整，没有明显外伤，虽然也有这个被性虐待的痕迹，但是程度非常轻，根据我们法医同志初步尸检，确定死因是窒息。

　　答:她的脖子上还勒着一根皮带，死亡时间是和被害人周琪比较相近的，比被害人晚大约十二个小时死亡，当时还无法判断她的身份，因为当时区里面并没有其他符合的失踪女性。

　　答：然后我们在角落里面发现了一个水桶，包括厨房里面，冰箱里面的发现，都是被害人被剖开腹部后摘除的器官。

　　非提问：真的是，太残忍了……我之前也只是通过一些能得到的资料，去窥见一些，但是听过被害人家属的讲述，再听到您的回忆，真的是让人百感交集。

　　非回答：您要休息一下吗，抱歉我可能有些地方没注意到，说得太过了。

　　非提问：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李警官，您说得非常棒，只是我想我们先喝点水，先暂停休息一下……唉，这段时间，听到了当年的事，心里总是闷闷的。

　　非回答：也是人之常情，您请便孟记者——我来吧，这个机子可能有点不太好用。

　　非提问：好，谢谢您，李警官，方便问您一个题外话吗？

　　非回答：您请说？

　　非提问：我想知道，当年为什么4.17案发现的第二具女尸，就是您刚刚提到的，我知道她其实是张栋旭当年的女友，好像生前还有某种精神疾病，她为什么没有被确认为4.17案的第二个被害人呢，这个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疑问。

　　非回答：没事，可以谈，就算是采访也是可以说的，我知道这些年有很多人，好像还特别崇拜像张栋旭这类的畜生的，也不知道社会怎么成了这样……很多关于这个案子的传言的，把这两个人传的神乎其神的，甚至是美化起了他们了。

　　非回答：我们警方和法院的认定都是非常明确的，这个赵小兰，她的死的确是张栋旭造成的，经过法医细致勘验，能确定了是两人在发生关系时死于性窒息的。

　　答：而且从现场情况来看，这个张栋旭应当是过失致人死亡，他后续也是这样交代的，张栋旭杀害被害人周玥的是有动机，这个赵小兰她也是帮凶，甚至可以说是如果没有赵小兰，被害人周琪可能根本就不会死，她赵小兰也不会被这个张栋旭过失杀害。

　　非提问：我明白了，谢谢您把这些细节告诉我，李警官。网络上的传言真的是太过分了，也希望节目播出后能少点传言，不然真的太伤害被害人家属了……

　　非回答：孟记者，你没问过周琪些内容吧？这些就别提了。

　　非提问：没有的，绝对没有，李队长您放心吧。

　　非回答：嗯，谢谢您体谅她，休息好了的话随时开始。

　　非提问：好的好的，那我们继续吧。

　　……

　　问：李队长，您可以为我们讲一讲这具新发现的女尸是谁？和凶手张栋旭有什么关系吗？

　　答：可以的，那天发现了第二具女尸，也发现被害人周琪被杀害被破坏尸体的第一现场，大家心情都很沉重，但是也很快振作起来，确认了这个女人叫赵小兰。

　　答：她是XX人，是这个张栋旭大学读书时期认识的女朋友，我们的同志就通过这个赵小兰的社会关系，了解到她大学期间出了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父母也不负责任，生活中很漠视她，导致她对这个张栋旭非常的依赖，加之她可能长期就是心理认为自己不是很漂亮吧，非常自卑的一个性格。

　　答：那么在张栋旭这种非常反社会，暴力性格长期的影响下，几乎变成是一个丧失了自我人格的依附者，对张栋旭可以说是言听计从的。

　　答：我记得当时省厅里面来的专家就说的很明确，用一个表述说是这个赵小兰，她已经几乎失去了社会人格了——这些是通过这个赵小兰自己的一些日记，网络上的浏览记录，她的网络博客这些的地方了解到的，还有认识赵小兰的邻居描述，以及这个张栋旭交代得知的。

　　答：当然了因为她本人已死，我们这只能是从这些侧面的视角了解，这些都是比较初步的一种判断。

　　问：在发现赵小兰的尸体之后，当年警方的侦查方向是否有改变，张栋旭的作案动机又是什么呢？

　　答：就如我刚才所说的，我们在发现了赵小兰的尸体之后也是第一时间确认是否存在连环作案的可能性，但是很快就排除掉了。

　　答：我们在这个张栋旭的卧室里面发现了非常多的这个色情制品，其中很多都是涉及暴力血腥，凌辱女性的内容，电脑里也都是各种不堪入目的浏览记录以及一些色情论坛里面的极端言论。

　　答：我们发现他大约从2008年左右开始就已经陷入幻想，有非常严重并且不健康的幻想情节，想要模仿那些色情制品，去绑架胁迫年轻的女性，并且实施侵害，这样的想法。

　　答：他从当年三月中旬左右就注意到了被害人周玥，并且有意去接近她，最终是在他本人的生日当天，他认为自己必须要下手了，对被害人实施了犯罪行为，过程中遭到了被害人的反抗，残忍地杀死了被害人。

　　问：最后警方当年是如何将嫌疑人张栋旭抓捕归案的呢？

　　答：他袭击被害人的妹妹逃走后当晚，我们就在XX区所有的高速路口，包括车站这些地方严格排查，杜绝他离开XX区的可能性，同时也是将他的个人信息还有照片公布给群众，提醒群众特别是女性夜间出行注意安全，避免他再次犯案。

　　答：他其实也是知道了自己是穷途末路了，在城里面的一个小宾馆藏匿了三天左右，想要乘坐大巴车逃窜到山西，最终被我们的同志在车站抓获归案了。

　　问：感谢您李警官，把当年的案件经过如此详细地讲述给我们。

　　问：您刚才提到过一个词，人性，您说人性的罪恶让所有的办案人员都感到不适，我想知道在嫌疑人被抓捕归案之后，您还是这样的感觉吗，有没有因为抓获嫌疑人，给了被害人一个交代感到一丝欣慰。

　　答：欣慰是有的，可是欣慰太小了，面对已经逝去的年轻女孩的生命，只有那一刹那是欣慰的，甚至可以说是，直到正式提起公诉之前，大家的情绪仍然是十分低落，压抑的。

　　问：是什么让您和当年的警方有这样的情绪，张栋旭被缉拿归案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答：他刚被抓的时候，我就在场，我亲自押送他到局里面，我印象非常深刻，每一次我从后视镜去看他的时候，他都是那种非常得意的笑容。

　　答：进了审讯室以后，就开始了他的表演，把所有的办案人员当做他的听众一样，侮辱被害人，讲述他的性幻想还有实施犯罪的过程，面对审讯极度不配合。

　　问：在自己讲述犯罪过程时，他非常骄傲吗？

　　答：完全都是幻想，他交代的事实大多与现场还有尸检结果不符合。

　　答：我们问他为什么要袭击被害人的妹妹，他当时已经沉默了很久，突然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情绪激动，笑着说，他在杀死被害人前一天刚刚知道了被害人有一个双胞胎妹妹，他当时就已经决定了不仅要侵害杀死被害人，还要杀死被害人的妹妹。

　　问：这是他袭击被害人妹妹的真实原因，还是又一种变态的幻想？

　　答：有他真实的犯罪动机，但是也有更深层次的因素，要回答这个问题的话，可能就需要说一下这个犯罪嫌疑人的生平。

　　答：其实早在我们的抓捕过程中，我们就已经初步了解到了这个张栋旭的社会关系，他是这个家里面的小儿子，有三个姐姐，他是独子，所以这个张栋旭的父母从小就对他非常的溺爱，可以说是百依百顺，他的三个姐姐也是把他当做家里的皇帝一样，只要是在他家里面，从小到大，他都是说一不二的。

　　答：那么这也就导致了他从青少年时期开始，就对女性有一种错误的认识，通俗一点说就是，女性在他眼里就不是人。

　　答：他首先是有了这种错误的认识，然后在这个青少年性发育性成熟的时期，可能是因为他母亲高龄产子的原因，也可能是一些后天的因素影响，他就被诊断出有这个先天性的性功能障碍，身材也不是很高大。被他的同学啊，认识的朋友嘲笑之后更加的仇视女性，又非常的渴望得到性伴侣，并且是通过网络上非常暴力的国外色情制品满足自己的□□。

　　答：2005年这一年呢，他的父母就相继去世了，是死于癌症，他的大姐和三姐呢因为从小也不被父母重视，所以他的父母死后就分割遗产，分别到南方生活了，只有他的二姐，因为是在XX区开设一些补习班，大部分的社会关系都在这里，所以并没有离开，但是对他也是不管不顾的状态，因为他父母的大部分存款也都是留给了这个张栋旭。

　　答：然后时间到了2007年的时候，可能有时候也真是我们说的，老天不开眼，他的二姐很不幸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因为她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张栋旭的大姐和三姐也完全不想回北方，所以他二姐的名下的小部分遗产还有唯一的房产就留给了他，让他一下子从一个街头混混一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变成了有车有房，甚至可以说是几年内衣食无忧的状态。

　　答：张栋旭为自己购置了电脑，每天不需要去网吧，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浏览色情暴力网站，并且和这个赵小兰同居。前面我说过赵小兰性格非常懦弱，非常依附这个张栋旭，对他提出的种种不合理的要求没有一丝反抗，更加增加了他的这种变态的犯罪欲望。

　　答：所以可以说是，他本人是有这种想要同时侵害一对姐妹的这种变态的性幻想的，但是他真正胆大妄为到在距离警察几十米的地方实施犯罪，更多的原因是仇恨。

　　答：在他眼里，女人不算是人，他整个人生中所能看到的女性的形象都是什么呢，是极度溺爱他的母亲，是不得不对他百依百顺，能给他提供温饱的姐姐，是像赵小兰一样对他顺从，任由他蹂躏驱使的形象，是那些色情制品里面那种被物化的形象，他在实施侵害之前整个人的幻想已经到了顶端了。

　　答：他就没想到被害人会反抗，没想到那么瘦小的一个高中女生会一脚踢得他失去行动能力，甚至被害人能够逃走，他的所有幻想都破灭了。

　　答：就像他青少年时期以为自己是家里面的小皇帝，结果与社会接触之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所以他恨被害人，才会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死被害方，去破坏被害人的遗体，甚至不断羞辱办案的同志，羞辱被害人的家属。

　　答：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后来交代的，他说没想到被害人会一直反抗挣扎，她呼吸了很久，一直死死盯着他看，直到心跳停止。

　　问：被害人曾经激烈反抗过他的侵害吗？

　　答：是的，被害人女孩非常的勇敢，非常的坚韧……当年呢，这个张栋旭是把被害人女孩迷晕之后挟持到了他的家中，但是在他准备实施侵害的时候呢，这个女孩醒过来了，非常激烈地反抗了他，重伤了他之后就从他家逃走了……

　　答：每次我想起这件事就非常的气愤，被害人女孩真的是就差一点就得救了，但是她在门口遇到了这个外出买菜回来的赵小兰，因为被害人并不认识赵小兰，她也担心赵小兰有危险啊，还想拉着她一起跑，结果就是被这个赵小兰推倒了，被害人刚好是前几天不小心撞到了头，所以这一摔就没能再爬起来，被后面追来的张栋旭抓住了……

　　非提问：天呢……真不敢想当时被害人家属得知这件事该有多心痛。

　　非回答：是的，那天他交代出这个细节，和我们同志之前在那个楼梯间里复原的细节对上的时候，大家都静悄悄的，不说话，他还说，被害人女孩一直在挣扎，在反抗。

　　非回答：我当时在审讯室外面，当时爱虹在里面，她是强忍住气愤，从屋里出来，给了墙一拳，手上流血，然后她靠着门沉默了很久才继续去问的。

　　非提问：我真的是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是多年之后作为一个旁观者来听这件事，都觉得又惋惜又心痛。

　　非回答：我也很愧疚，还是当年技术条件不好，警力也不充沛啊，其实2009年末的时候，他在临县里面就犯过事，猥亵一个下班的女同志未遂，唉，如果当时能抓到他就好了，那周玥到现在就应该和她妹妹一样的，有自己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