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军训（二） 所谓小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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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队员们不是真正的军人，心软的教官还是把下午的训练挪到了室内，陆筝这才觉得自己短暂地活了过来。
就算是站军姿，室内和室外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今天可是入冬以来最低温啊啊啊啊！
“你别用脚后跟撑着，身子稍微往前倾一点，把重量卸到前脚掌。”徐梦又在偷偷给陆筝开小灶。
陆筝依言调整重心，谁知没控制好前倾的力道，差点重心失衡一头栽出去。她赶忙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耳垂，小声嘀咕：“没事没事没事。”
这是奶奶教给她的小秘诀，每当受到惊吓，立刻揪三下耳垂，默念三遍“没事”，能把晦气抖掉。
她也说不清这法子有啥科学依据，反正从小就这么做，早就成了条件反射，像一种自我安慰的仪式。
有了徐梦的小窍门，之后站军姿果然轻松了不少，陆筝像只讨到糖的小猫，开心地往徐梦怀里钻：“梦梦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哎呀，你这样……哎……”软糯的尾音在耳边打转，配上陆筝白皙的脸庞和无辜的眼神，徐梦心都快化了。可大庭广众之下被这么抱着，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故作矜持地挣扎了一下，假装嫌弃地推开这颗黏人的糯米团子。
好在是休息时间，训练厅里吵吵嚷嚷的，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到了晚上，教官们开始教授一项新技能——叠被子，也就是传说中的“豆腐块”，只示范一次。一队的“老兵”们经过短暂的回忆后很快便找回了手感，二队那边可就惨不忍睹了。
“我决定了，不盖被子睡！”陆筝看着床上徐梦帮忙叠好的方块，小脸上写满壮士断腕的决绝。
“被风吹傻了？”徐梦的苹果肌都在抽搐，“就算有暖气也是零下11度的天。”
“只要我不动它，明天检查内务就没问题！”陆筝梗着脖子坚持，小下巴抬得老高。
徐梦被她这番歪理气笑了，直接上手把她的被子抖开铺平：“小祖宗，来，好好盖着，明天我再给你叠。”
“那我还是自己多学几次吧。”陆筝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声音蔫得像被霜打过的茄子。
徐梦有时候觉得陆筝挺好玩的，时而聪明冷静像个小大人，时而傻气得让人想揉她的脑袋。
“算了吧，有教你这功夫我都叠三床了。”
陆筝发誓，她是真的打算不盖被子睡，绝不是故意卖惨给徐梦设套，等着人家主动开口帮忙。
不过事已至此，那就再贴贴吧～女孩子贴贴多开心呀～
于是她从背后进攻熊抱上去：“梦梦姐！！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这回徐梦也不装了，没再推开她，任由她抱着自己晃悠，覆上她交叠在腹前的手背，笑得无奈又宠溺：“是啊，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哟。”
洗漱完的两个队友推门进来，看到这如胶似漆的一幕，默契地把门关上。
次日清晨，狂风依旧，但训练室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大家的状态比第一天好了许多，逐渐找到节奏，教官们也开始慢慢加大训练强度。
踢正步、排队列已经成为过去式，新的一天加入新的项目——打拳。
男队捕俘拳，女队军体拳，到处都是“一二”“哈”“三四”“哈”的声音。
对于二队的小队员来说，要在短时间内熟悉这些动作，着实有一定难度，这时一队的“老兵”们就主动当起了老师。
邓琳特地跑去找陆筝，见徐梦正手把手跟她拆分动作要领，这才安心离开，转而去教其他小队员。
在国乒队需要交朋友，不然一个人走这条路，真的太孤单了。
邓琳很欣慰陆筝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建立新友谊。
扎堆旁观的教官们看着眼前互帮互助的场景，有人感叹：“终于知道国乒为什么长盛不衰了，他们身上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
有温馨自然也会有较劲，第三天男女队就来了一场打拳PK，结果当然是两败俱伤。陆筝挺佩服教官们能说出“整齐度上男队好，气势上女队好”这种一碗水端平的话。
要让她评价，摸着良心讲，小学生的广播体操应该都比他们齐。
不过也怪不得他们，才学了一天，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说到军训，那必然不能少了紧急集合。考虑到二队孩子多，教官们再次心软，放弃了深夜拉紧急集合的念头。可没有突袭的军训总像缺了点什么，不完整，于是次日清晨5点50分，天还是黑漆漆的，刺耳的哨声划破夜幕。
军训期间规定的起床时间是6点10分，突如其来的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队员，但实际上不会太折腾人。
也就早醒了二十分钟。
不让开灯，陆筝在黑暗中摸索着蹦起来，凭着感觉整理自己的背包，衣服也是胡乱套上，分不清正反面，抓紧时间往外跑。
跑慢了可是有惩罚的！
用了七分钟，这次紧急集合就全部到位。
有人腰带系成了死结，解不开也系不上，只能任由它松垮垮地挂着；有人边跑边把外套往身上套，活像刚出笼的小鸭子。
走完这遭仪式感后，大家在操场跑了两圈，教官们这才心满意足放人离开。
地狱的一天就此拉开帷幕。
早餐过后，教官宣布今天要完成15公里的野外拉练，陆筝一听还挺兴奋，她满脑子只剩下“野外”两个字。
终于可以放放风了！！
不止她一个人这么想，其他人也这么想。
他们可是一年365天里，最多的时候有360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很少有去野外走一走的机会。
女队员走在前边，男队员紧随其后，每个人都感到难得的自在，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背上几公斤的负重都不算什么了。
一开始队伍还整整齐齐的，没过一会就变得七零八落，聊天的聊天，打闹的打闹。
教官体谅大家平时训练比较压抑，有意放纵了一会，再次当自己是“瞎子聋子”。不过也不能一直惯着，十几分钟后他们就开始整顿各自的队伍，哨声一吹，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重新排好队形。
“队列里面有一个说话的，咱们就跑一公里，有两个说话的，咱们就跑两公里，我陪着大家一块跑。”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老实了。可没过几分钟，两个队伍又较上了劲。
女队唱支军歌，男队就要唱首更响亮的压过她们；男队员喊口号，女队员就要扯开嗓子喊得更有气势。
生命不息，较劲不止。
拉练路线要穿越一段崎岖的山路，有些路段还结着薄冰，稍不留意就会打滑，女队员们相互搀扶的这类行为，教官再次装没看见。
央视的镜头记录下陆筝和徐梦手牵手踩过薄冰的画面，大概是觉得陆筝小心翼翼的样子可爱，摄像师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表情特写。
到达指定的休息点后，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每个人的背包上都绑着脱下的衣服，男队甚至还有直接穿短袖的。
所谓的休息，不过是换种方式折腾，教官们嫌气氛不够热烈，硬是组织了场拉歌比赛。陆筝瘫坐在草墩上，望着眼前扯着嗓子对唱的人群，一脸生无可恋。
虽然之前在京队也有体能训练，但她的日程安排比较特殊，是周显平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来是和陆远鸣夫妇有约在先，她不需要按部就班参与京队的训练；二来是她学得快、跟得上，否则京队那边也不会松口。所以周显平不怎么强求她练体能。
每周就周末两天练球，偶尔工作日晚上会去加练，本来时间就少得可怜，周显平真不舍得分给体能太多时间。
这也就导致陆筝比较“虚”，当然，只是相对而言。
比起国家队这群磨砺已久的尖子生，她简直是个弱鸡。
不过打比赛的运动量是ok的。可话又说回来，她之前没有经历过密集的比赛周期，要真让她一天打个三场四场高强度比赛，外加转场奔波，还真不一定能hold住。
so，她还是个弱鸡。
陆筝：……你礼貌吗？
其实不止陆筝，多数人都已经显露出疲态，后半程大家只是正常行走，没再匆匆赶路。
野外拉练最后一项是五公里越野，教官发起了一场比赛，看哪队先到达营区。
要比赛，说这个大家可就来劲了，所有人眼里都迸出了火星子。陆筝感觉肾上腺素直冲天灵盖，身体里突然充满洪荒之力。
开玩笑，女队必须赢！
前半程就有不少男队员掉队，还要跑步前进赶上女队，这眼瞅着最后一程了，女队怎么能掉链子！
于是一场追逐战正式开启。陆筝拖着沉重的步伐闷头就往前冲，徐梦拉都拉不住。
“你慢点跑，不然待会走都走不动啦！”
回应她的是陆筝圆润的后脑勺。
某个教官对着镜头评价道：“国乒的综合素质非常高，老队员能起到好的模范作用，小队员也有很强的赶超意识。”
镜头顺势转向前方陆筝绝尘而去的背影，以及追上去的徐梦。
果不其然，前期冲得有多猛，后期就爬得有多惨，报应总会来的。没跑多久，陆筝就后劲不足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每一步都有千斤重，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徐梦亦步亦趋跟着她慢慢走，显然体力留存非常充足。
“你又不老。”陆筝喘着气，还不忘反驳。
“还有力气犟嘴，不错不错。”徐梦伸手去够陆筝的背包，想帮她拿着减轻负担，被陆筝严词拒绝。
“不能作弊！”
徐梦乐了：“行行行小祖宗，少说两句省点力气吧。”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落后，反正身边的人稀稀落落的，大家都分散跑了。
拐过最后一道山坳，营区的红旗在风中招展。陆筝盯着前方三个并排慢跑的男队员，突然又来劲了：“走……最后冲一把！”
说完人就闷着一股劲蹿了出去。
徐梦还没反应过来，那抹豆绿色的身影已经蹿出三米开外。
冯戎、钟承翊、袁辛正有说有笑地聊着天，一个身影以百米冲刺的气势从三人边上掠了过去。
“小祖宗！！”徐梦一着急直接喊了出来，也从三人身边超车而过。
袁辛惊鸿一瞥又认出了陆筝，加上那句“小祖宗”，没忍住笑出了声。
钟承翊有些疑惑：“好笑么？”
他向来内敛，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也不喜欢过多地解释自己的想法，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有啥就说啥。
大多数时候，他更倾向于通过行动来证明自己，而不是通过言语。
“你不懂。”袁辛没解释，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继续慢步跑，脸上笑意未减。
“那你说说呗。”钟承翊的倔脾气上来了，非要问个明白。
冯戎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远离这场莫名其妙的 “争斗”。
不理解，但尊重。
反正袁辛笑，总有他笑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军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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