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失忆情敌后真香了》名造

31、捡到你了 失忆

　　柯朗已经准备收拾柜台结束今天的营业时，注意到了一个和男友林予奈纠缠不休的男人——哪怕林予奈已经表示了自己心有所属，这人依然不肯善罢甘休，还很大声地吵吵嚷嚷。

　　周围几桌的客人有的已经开始皱眉了，肉眼可见的被打扰到了。

　　真麻烦，这么想着，柯朗只好自己出面将那个不知进退的客人半请半轰地打发了出去。

　　这个男人戴了耳钉，半长的头发打理成了三七分，从外表看来是不错的……也正是他还算出色的外表给了他骄横的底气吧，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他没胆量和高出他将近一个头的柯朗动手，所以只短暂地放了句狠话就灰头土脸地跑了出去。

　　占据了他的位置，柯朗在林予奈旁边坐下，看到林予奈凑近过来，半靠在桌边，语气里带着点讨好与刻意的歉意：“不好意思啊朗哥，我没好好摆平他。”

　　柯朗正单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闻言，他动作微顿：“……没什么，”唇线一点点挑起暧昧的弧度，他掀起眼皮看过去，用陈述的语气反问道，“不是你故意想那么做的么。”

　　——林予奈并不是那种很“甜”的男生。柯朗最后一次见到裴度川的那晚，也是林予奈和柯朗第一次见面。

　　那个晚上，对柯朗产生了浓厚兴趣的林予奈主动找柯朗调酒，并且胆大包天地插入了柯朗和裴度川的对话中。虽然最后他被心烦意乱的裴度川不耐烦地一把推了个趔趄，但不得不说，柯朗注意到他有这份胆大的功劳。

　　这样一个非常有主体性，并且很会把握机会的男生是不至于连拒绝都做不好的。

　　没等林予奈脸上闪过被拆穿的慌乱，柯朗便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揉弄了他的肩颈：“没关系，你高兴就好。”

　　这种近乎毫无底线的纵容让林予奈立刻喜上眉梢。他像只得逞的猫一样黏上来，紧紧搂住柯朗的脖子撒娇：“朗哥，你对我实在太好了……”

　　柯朗没有推开，顺势单手揽住了那截柔韧的腰。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感觉疲惫似的无声叹出一口气。

　　老实说，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家，把怀里这具喋喋不休的身体按倒，插进去，尽情地发泄一番。然而仿佛是故意为了测试他的忍耐力般，男友在闭店后闹着要开车去兜风。

　　他不用上班当然怎样都好，自己明天可是还要工作的。只顾着自己而撒娇耍横的男友实在是很自私并且让人厌恶。

　　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用手背抵住下巴，柯朗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林予奈：“你想去哪儿？”

　　听到他报出那个地名时，柯朗的语气不知不觉冷了下来：“为什么要去那儿，如果要看风景的话，红枫公园的观景台不可以么。”

　　“那儿更刺激啊，很少有人去，红枫公园的已经被人工改造过了，多没意思”林予奈理所当然道。

　　柯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一瞬间怀疑林予奈是故意的，因为他所说的观景台离裴度川的山间别墅非常近，为此他犹豫了许久。

　　不过最后柯朗还是答应了男友的请求——毕竟林予奈有和那个男人极其相似的脊背，以及给人以类似感觉的侧脸线条，能够让柯朗时而恍惚，在虚幻中答应对方的一切要求。

　　林予奈指名的人迹罕至的观景台离嘉乐里并不近，是从闹市区一路开向外环，然后继续向着偏僻的地方开。

　　经过了一个Y字型的分岔口，往左，是一条铺着顶级吸音柏油、通往私密半山别墅区的幽暗车道，那是通往山上别墅区的路，平时除了户主根本无人踏足；往右，则是通往林予奈非要去的那个半废弃观景台。

　　柯朗下意识地放慢了车速。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四周的景色似乎和记忆中也没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路两旁的树木生得更葱郁、更显得遮天蔽日了一些。

　　就在他短暂失神的空隙，副驾驶上林予奈突如其来的干呕，以及慌张拍打车门的声音打断了柯朗的思绪。

　　“我想吐，快停车——”林予奈捂着嘴，声音含混地咕噜道。

　　等林予奈急匆匆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向路边的杂草丛，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时，柯朗感觉自己今晚对这个年轻男友的忍耐力也终于到达了极限。

　　同样推门下车，将自己置身于略凉的夜风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就在耳膜还承受着胸腔里随着吐气而产生的沉闷共振时，柯朗认为自己听到了音乐。

　　是萨蒂的《玄秘曲第一号》。

　　‘我起床后先洗澡，然后会一边听音乐，一边做皮肤护理。早饭的话，不吃的话就喝一杯咖啡，但倘若吃，一定会叫阿姨现做一桌新鲜的菜式。人嘛，就是要活得精致一些，你们这些可爱的女孩子更要好好对自己。我特许你们早上迟到不扣工资哦……’

　　是谁说过这句话？用充满优越感却又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

　　柯朗微旋脚跟转了一个圈，后知后觉地发现真的有音乐响起来。

　　顺着音乐亦步亦趋地走到路边，柯朗在一部倒扣着的手机前缓缓半蹲下身体，他伸出手来……

　　也许是他见识浅薄，但是在他短短的二十年阅历中，没有见过第二个用这首曲子做铃声的人。

　　来电在拿起手机的一刻挂断了，从通知显示来看，来电人是裴度川的私人助理。这没什么好惊讶的，让柯朗惊讶的是裴度川竟然把手机丢在了路边。

　　什么情况呢？

　　拧着眉头，柯朗解锁手机，看到了除去刚才的未接来电外，甚至有两条来自余知洱的消息——不回复余知洱的消息，这在柯朗这么长时间对裴度川的了解中，也是十分罕见的情况。

　　这时脑海中陡然滑过了上午在舅舅病房门外短暂听到的那段新闻。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播报声被他自动地补全成了一句话：是裴度川没有出席今天的会议。

　　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嗯，”难受地哼唧着，吐完的林予奈脸色惨白地走过来，伸手想要去拉柯朗的胳膊，“晚上我果然是喝多了，然后你开车又——”

　　“回去吧，”柯朗一面若无其事地将手机装进口袋一面转过身，但是并没有看林予奈，微微偏过下巴，他幽深的眼眸望向了另一条漆黑的岔路。

　　“我说也是，哪儿也不想去了，”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哈欠，林予奈含糊道。

　　这次柯朗看向了他，视线在转瞬间上下打量了林予奈，他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我是说……你自己走，”在林予奈发出“啊？”的反问前，柯朗补充，“你沿着刚才来的路往下走，大概四百米，那里有个24小时便利店。你去那里打个车回去。车费我转你。”

　　林予奈还是愣住了，酒意都吓醒了一半：“你什么意思？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乖一点，听话，”柯朗压着性子，“我突然有点急事要处理。”

　　“大半夜在荒山野岭能有什么急事？你是不是在耍我？”林予奈不依不饶地拔高了声音，试图用作闹来换取妥协。

　　但他的话没有说完。

　　柯朗抬起眼皮，那双深黑色的眸子在夜色中冷得像淬了冰。刚才那一丝寡淡的温度荡然无存。

　　“我让你回去。”

　　————

　　柯朗降下车窗，夜风夹杂着山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味灌进车厢。

　　从不知缘故的新闻到不该出现的手机，一天中接连发生背离了常规的事情，瞄了一眼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在强烈的不安之余，胸腔里升腾起近乎病态的鼓噪。

　　车子驶入了那条通往半山别墅的私家公路。这段路没有路灯，只有两道惨白的车灯像利刃般劈开浓稠的夜色。四周静谧得可怕，只能听见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过吸音柏油路面的沙沙声。

　　越往上开，树影越发幢幢。

　　在一个不算急的弯道处，车灯的光束随着车头偏转，短暂地扫过了路侧的一片灌木丛。柯朗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暗影。

　　他瞳孔一缩，脚下本能地踩死刹车。车轮在地面擦出一道极短的闷响，稳稳停在了路肩。

　　连熄火也顾不上，柯朗推开车门跨入夜色之中。

　　夜晚的山风带起了一阵树叶的哗啦声，周遭黑得深不见底。柯朗循着刚才车灯扫过的方向信步而行。

　　距离公路几米远的一棵老树下，厚重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团轮廓。

　　因为对方一直垂着头，无法确定他的状态。但那毫无疑问是裴度川。

　　柯朗的脚步停在了几米之外。借着并不算明亮的车灯余光，他看清了那里的景象，呼吸在这一刻出现了长达几秒的停滞。

　　——如果裴度川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要怎么回答？

　　——自己为什么会走过来呢，自己想要做什么呢？

　　柯朗听到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脚底突然像陷入沼泽，每一步都走得慢而艰难。

　　“你……”走到那人身前，在柯朗说出完整的一句话之前，裴度川首先因为身边的响动而猛地抬起了头。

　　没有了往日那种漫不经心的微笑，那张端整的脸庞在黑暗中显出了半透明质感的苍白。

　　不知道是不是哭过，下睫毛粘成了黑而密的一缕一缕。

　　当视线触及到居高临下站在他面前的柯朗时，裴度川的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瑟缩了一下，脊背死死抵住了粗糙的树干。

　　瞳孔微微放大，像一只受伤又惊恐的野猫，死死盯着柯朗。

　　——“你是谁？”

　　始料未及的话语，毫无道理的问话，心里突突地跳动起来。

　　大概是柯朗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性的举动，裴度川眼中的惊恐消散了一些，但是视线散乱着，依然非常茫然：“……你认识我吗？”他低声嘟囔着开口。今天没有仔细打理的头发清爽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许多

　　“……认识，”柯朗听到自己做梦般地吐出这两个字。

　　听到这个回答，裴度川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抬起手，裴度川烦躁地抓起头发，“你是我的老师吗，我可能需要去看医生……”

　　很不对劲，没有整理过的头发不对劲，裴度川那过于年轻的语气也不对劲。

　　“早上起来就感觉很奇怪，脑子深处好像融化了一样黏黏糊糊的，还幻听到‘嘀嗒——嘀嗒’的声音，”裴度川还在诉苦，“洗脸的时候看到镜子更是吃惊得要命，我突然变老了很多。”

　　柯朗无言地看着裴度川向他讲述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三十岁的惊慌，惊讶过后，头脑也慢慢重新运作起来。

　　失忆？记忆紊乱？

　　不过这件事认真说起来倒并非毫无征兆，在柯朗绑住裴度川给他拍裸.照的那一晚，他就见识过了裴度川仿佛醉酒的病态。只是当时柯朗并未将种种的异常连结到一起，所以没有往这个方向去想过。

　　失忆了的裴度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脑海中阴暗的想法再也控制不住地涌现而出，柯朗却露出了明朗的笑容，温柔而强势地拉起裴度川的手。

　　“你饿了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