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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威胁 我来喂你吃 ...
上午十点,市建委资源交易中心,一号竞标大厅。
裴度川大步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身后乌泱泱地跟着四五个面色焦灼的部门高管。
会议进行的十分不顺利……裴氏集团在最后关头落标了。
虽说今天的项目是分公司负责,但以裴氏集团的规模和地位,竟然会输给那家无论在资质还是资金储备上都远远逊色的二流企业,还是可以称之为不可思议了。
压抑着胸腔中冰冷的怒火,裴度川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这种近乎耻辱的“滑铁卢”,当然不是因为裴氏的硬实力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这次项目的分公司负责人:王利东,是个纯粹的、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考虑到分公司前两个季度的业绩实在太过难看,财务报表烂得连董事会都看不下去,裴度川才力排众议,将这个十拿九稳的“送分题”项目交给了王利东去跟进,权当是给分公司的一根救命稻草。
结果,这个废物竟然拿出了一份逻辑稀烂、连基本容积率测算都存在明显纰漏的策划案!
如果只是能力不足做得烂,那也就罢了。最让裴度川感到不可理喻的是,王利东竟然在临近招标会议前两天才忽然说什么做不了。
若是早点上报,裴度川还可以让自己带的项目组去救场,但这么晚才说,何况那两天他正……总之这种情况谁来也无力回天,真是白白让他来丢脸。
裴度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紧蹙。
“裴总,”秘书陈恒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一边快速滑动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一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道:“刚接到城南项目部的紧急电话。一期工程的三个进料口,全被龙岗那帮地头蛇用运建筑垃圾的泥头车给死死堵住了。法务部的人第一时间赶过去交涉了,但对方态度极其嚣张,摆明了是来耍无赖、故意拖咱们工期的。”
龙岗……听到这个地名裴度川便心下了然:对方显然是邹子眠派来的人。自从两个月前在私人酒窖里跟邹子眠打过一次交锋后,这个心胸狭隘的拆二代就彻底记恨上了他。这段时间以来,邹子眠便像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一直指使着手底下的混混,跟裴氏的各个外包项目发生着或大或小的摩擦。
只不过,这种二世祖的手段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平平无奇得甚至连递到裴度川案头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也唯有在现在,竞标刚刚黄了一个大项目、城南那个作为集团定海神针的项目,是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邹子眠这种趁火打劫的挑衅,才显得恶心。
冷笑着“哼”了一声,裴度川在开口之前感受到了自己喉咙的肿痛:“交涉什么?跟一群流氓讲法律,你脑子也跟着王利东一起进水了吗?”
陈恒立刻低下头:“抱歉裴总。”
“报警清场。如果那片辖区的警察为了这点所谓的‘民事经济纠纷’和稀泥不管——”裴度川神经质地将自己的袖口抚平,“就直接让后勤部去最近的重工租赁行,租六台重型推土机过去。连车带货,全给我推进旁边的废沟里。推坏了多少车,损失多少钱,让财务部直接照价赔偿给他们。”
裴度川微微侧头:“下午两点前,路必须通。”
“明白,我立刻去办,”陈恒领命,转身快步去一旁打电话安排了。
交代完这些,裴度川伸手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走出了交易中心的大门,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专用车位前。
因为忽然想喝咖啡所以叫司机去买,不过等年轻的司机走之后才想起来:今天胃不太舒服,不适合喝咖啡。
再怎么说另外通知司机也没什么必要,裴度川便靠在车门前等着司机回来——大不了买回来不喝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哎哟,裴总还没走呢?”
大腹便便的王利东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电梯口那边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三分对搞砸项目的惶恐,还有七分想要通过贬低裴度川来分担自己责任的阴阳怪气。
王利东看着靠在车边的裴度川,心里有一种隐秘的嫉妒和畏惧。
在整个裴氏集团,甚至整个滨南市的商圈里,裴度川这个人本身,都可以说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传奇。
二十出头便顶替因车祸去世的父亲的位置正式进入公司,独属于年轻男性的俊美皮囊与他们这些靠着熬资历上位的中年男人有着天壤之别。
而最让王利东这些老油条忌惮的是,这个年轻人除了端正精致的容貌之外,业务能力也强得像个怪物。自他接手集团核心业务以来,他经手的项目,从来没有过“失败”的记录,
也正是因为裴度川身上的光环太盛,今天这场罕见的“落标”,才让王利东产生了一种“原来神也会跌落神坛”的诡异兴奋感。
“一直听说裴总在商场上可是‘未曾败绩’的传奇,无往不利,”王利东走到近前,搓了搓手,皮笑肉不笑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啊,今天这万无一失的盘子,竟然也会在裴总的手里落选呢。”
裴度川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他依旧靠在车门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透过半垂的睫毛,极其冷淡地扫了王利东一眼,就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王总言重了。大家都是拿着裴氏的薪水,为公司服务而已,谈什么传奇不传奇,”裴度川的声音很轻,令人凝神的音色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阴阳怪气,“若说我过去没有败绩,那也只是说明我所在的项目组比较强吧,不过也只是认真工作,对手上的工作负责而已,毕竟是顶着裴氏集团的名号,只要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就够了。”
面对裴度川的嘲讽,王利东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裴总,您这话就不讲理了。为了这个案子,我们分公司上下也是熬了几个大夜,拼了命努力的啊。可是……可是那个叫邹子眠的,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圈子里都在传,是因为他记恨裴总您,所以才故意针对我们分公司使绊子。我认为,这才是导致我这个项目最终受到巨大影响的核心原因啊。”
就算邹子眠在闹事,跟你这个项目又有什么关系?果然废物惯会找理由。
裴度川不耐烦地看向王利东:“说到邹子眠,我之前就有像董事会那边提案过对策,被你们这群只知道吃干饭的股东否决了。该一步摁死时没有摁死,现在对方缓过劲来反扑了,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么?”
“姓邹的小子为什么会忽然跟我们干上,还不是裴总你搞出来的?”
完全不觉得当时在酒桌上,自己为了维护余知洱而为难邹子眠的处理有什么问题。所以面对这种攀咬,裴度川连半个字的解释都懒得奉送。
微微直起身子,他在注视王利东片刻后笑了一下:“话说现在明明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王总却不去用,这难道不是王总的问题么?”
“你——”王利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姓邹的小子为什么会忽然跟我们干上,裴总你不是最清楚。”
“如果王总觉得这件事这么棘手……”裴度川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利东那油腻发福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毒且轻蔑的弧度,“那你如果能长得稍微好看一点,今晚亲自洗干净了去爬邹子眠的床,把他哄高兴了,这麻烦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利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度川的鼻子,“我这种身份——”
“他敢惹我的……”裴度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却又在说到“我的”这两个字时偃旗息鼓了,裴度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余知洱的脸。
一时怅然,恰好此时司机也买了咖啡回来,裴度川便坐进了车里不再理会王利东了。
余知洱……小洱……
最近这段时间,余知洱摆明了是在对他实行冷暴力。本来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竟然完全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任何消息。
前几天,裴度川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亲自开车去了余知洱的公司楼下堵他,可余知洱却对他视若无睹。虽然没有明面上让他先不来台,但看到余知洱竟然对自己露出营业性的笑容,真是让他心都碎了。
小洱会就这样和自己彻底失去联系么?
裴度川能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余知洱这次的转变,和以前那些无关痛痒的闹别扭完全不同。
与对待邹子眠那种单方面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同,小洱对现在那个叫石宽的男人……似乎是认真的。
一想到余知洱可能会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真心的、柔软的笑容,裴度川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嫉妒的火海里翻滚。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当时在察觉到苗头的时候,自己就应该亲自动手,彻底处理掉那个叫石宽的家伙的!自己手底下的那帮废物,终究是做事不够干净,不够靠谱。
胡思乱想的时候感觉脑袋昏沉起来,手指也烫烫的,为了降温,抓起了买来的咖啡握在手上。
今天早上起床时感觉退烧了的,但现在头脸和手心发热,身体深处,却又诡异地泛起一阵接一阵的刺骨寒意。明显是又烧起来了。
细细地叹息一声,裴度川蜷缩在宽大的后座上深深地闭上眼睛。
车子在滨南市拥堵的车流中平稳穿行。在裴度川一阵阵发虚的冷汗中,车子终于缓缓驶入了裴氏集团总部的地下专属车库。
“裴总,到了,”前排司机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点点头,推开车门,裴度川独自迈向了直达顶层的VIP电梯。
“叮——”
顶层到了。这一层向来安静,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推开办公室那扇沉重的磨砂双开门。
裴度川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室清冷,却一眼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柯朗。
“舍得回来了?”柯朗随手反扣下桌面上那份打包餐盒的盖子,朝他很明朗地一笑。
裴度川死死攥着那杯已经不再冰凉的咖啡,隔了几秒才发出声音:“谁让你进来的。”
柯朗非但没动,唇角反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他大大方方地往身后的皮椅上一靠,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结实修长的大腿。
“我是心疼我的小狗才会过来的哦,”青年微微仰起头,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裴度川苍白发虚的脸,用一种仿佛吩咐脚边宠物般的理所当然,吐出极其下|流的命令,“刚好你还没吃午饭吧。过来,坐在我腿上,我来喂你吃。”
“……”能看到男人能面般毫无表情的脸庞上,双眼不悦地眯了起来,不过柯朗没有丝毫惧色地回视着对方。
办公桌上有内线按钮,只要裴度川愿意,立刻就会有保安冲进来把自己带走。不过裴度川没有胆量这么做了吧。
正如柯朗所料,在令人窒息的短暂死寂后,裴度川眼底的怒火逐渐收敛成一种极度冰冷的平静。
将咖啡搁在桌面,男人挪动脚步走到柯朗面前,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僵硬地屈下双膝,坐到了青年的大腿上。
为了尽可能地与柯朗拉开距离,男人将脊背挺得笔直,腰身甚至刻意前倾了半寸,硬生生在两人的躯体之间隔出了一道清晰的空隙。
‘他大概不知道挪动身体时,那沉甸甸的肉感在自己的腿上蹭动会带来怎样的刺激,’柯朗抿紧嘴唇,抬手揽住了裴度川的后腰让他稳当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隔着西装,能感受到腰部的软和灵活,是细细的一稔。
突然被触碰,怀里的人猛地侧过头。
而对上裴度川压抑着愠怒的视线,柯朗轻笑一声:“不让碰?”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地张合了一下形状优美的嘴唇,但最终无言地扭回了头去。
柯朗一手搂着裴度川,另一只手用勺子挖了一勺烹制得颜色鲜亮的番茄,递到裴度川唇边。
仿佛勺子上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裴度川皱起眉,竭尽所能地向后仰着脖颈。
“你对番茄过敏么?”
怎么可能有人对番茄过敏,裴度川细细地叹息着:“我不习惯被别人喂。”
柯朗露出真切迷惑的神色:“你是在撒娇么?”他将勺子放回餐盒,一本正经地扭头直视着裴度川:“我是这样想的,我喂你吃完饭之后你才可以从我的腿上下去。所以你不让我喂,是想一直坐在我腿上么?”
裴度川挤出类似于不解的表情:“我之前从没注意过你是这样的人。”
“我之前的确也不是,”柯朗无所谓地耸肩,“是跟你学的吧,”他重新拿起勺子喂到裴度川嘴边:“来,张嘴。”
这一次裴度川放弃抵抗地张开了嘴。
虽然每一次就着勺子吃下东西后,裴度川的表情仿佛吃掉的不是美味的食物而是黄连,那表情再怎么说也不会让人愉快,但在勺子进出口腔的瞬间,能看到他粉而尖细的舌头在唇齿间一闪而过,而在勺子抽出后,那闭上嘴巴静静咀嚼的样子也让柯朗饶有兴致。
就这样喂了小半盒,就在柯朗准备继续喂下去的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不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更不想接电话打断此时的氛围,正想直接挂断时,被裴度川:“……你有电话”地提醒了——大概是两人“肌肤相亲”,他也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震动吧。
撇撇嘴,柯朗一只手依然紧紧箍着裴度川的腰,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扫了一眼那个陌生的号码,手指停顿了一瞬,按下了接听键。
“哪位。”
“你认识包小汀这小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男声。声音很大,连被迫坐在柯朗腿上的裴度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谁?”
“别他妈管老子是谁!龙岗的邹少发了话,你们就别想好过!你想让我们弄死你哥们儿?!”
听到这句话,柯朗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底的散漫彻彻底底地褪了个干净。
揽在裴度川腰间的那只手停住了动作。原本松弛的手臂在一种极其安静的状态下,隐隐绷出了一种类似食肉动物捕猎前的危险弧度。
“哎,拖过来!”电话那头的人根本不给柯朗说话的机会,远远地吼了一声,“给他听听响!”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压抑的闷哼。
“朗、朗哥……”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柯朗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拍。
两人紧密相贴,裴度川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年轻的躯体在这一秒内,寸寸绷成了一块坚硬的冷铁。
平时再怎么咋咋呼呼,包小汀也从未发出过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虚弱喘息。
“对、对不起。朗哥……”包小汀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显然挨了不轻的揍,“我和花玲去给你——”说到这里,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被他们扣了……花玲她……”
“小汀,你没事吧?”
“对不起,朗哥,我可能要连累你了。”
电话那头,包小汀虚弱的道歉声伴随着粗暴的拖拽声和拳肉相交的闷响,离话筒越来越远。
“听见没?”那个粗野的男声重新占据了听筒,带着恶毒的要挟,“你那个叫包小汀的兄弟,还有他那个小娘儿们,现在都在老子手里。不想让他们死,就让裴度川把他手里攥着的‘长鑫建材’的股份全吐出来!否则,明早你就可以去跨海大桥下面捞人了!”
电话里紧接着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能听到包小汀沙哑的痛呼声,随后便被“啪”地挂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柯朗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抬起眼:“包小汀被绑架了。作为交换,对方要你手上长鑫建材的股份。”
裴度川干巴巴地回答:“我听到了。”
“我得救他,”柯朗定定地注视着裴度川,不容置喙地陈述。
先是沉默着回视柯朗,裴度川歪着头眯起一只眼睛:“……你什么意思。”
缓缓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干瘪的“哈”声,“柯朗,你是不是疯了?”
裴度川扶着桌沿,动作略显滞涩地站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拉开与柯朗的距离,那双因为高热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刻薄与冷漠。
“那个连话都说不明白、前几天还在马路上跟我动手的底层垃圾,”裴度川扯了下嘴角,“对我那么差劲的男人,我凭什么要救他?”
虽然早就知道裴度川骨子里的冷漠,也知道他绝对不会喜欢包小汀,但如此冷血果断的拒绝还是让柯朗的呼吸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可是人命攸关。”
“那也和我没关系,”裴度川皱着眉,极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我还想问呢,要真是普通人,怎么会被牵扯进人命相关的案子里,是他做了坏事吧。”
难得重新占据了上风,裴度川貌似来了一些说话的兴致/走到角落的静音车载级小冰箱前,拉开门,他从里面拿出一枚用无纺布裹着的医用冰袋。
“虽然这么说有点过分,”裴度川转过身,将冰袋随意地按在自己滚烫突跳的额角上,舒服地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依然恶毒,“不过,像那种只知道在大街上随便动手的低素质人类,还是死掉比较好。没脑子又没实力,活在世上也只是浪费资源罢了。”
望着对面滔滔不绝、居高临下地宣判着别人死活的裴度川,柯朗静静地站在原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一点点握紧,骨节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声。
“如果你……”柯朗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含糊。
第一遍的时候,这句带着闷音的话被裴度川完全忽略了过去。直到裴度川停下话头,才隐约察觉到对方刚才似乎说了什么。
裴度川按着冰袋,挑眉反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柯朗抬起头,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度川,漆黑的眼底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我说,我要你救包小汀和花玲。否则,我就把你的照片发出去。”
“啪嗒。”
冰袋掉落在地上,裴度川不可置信地瞪视着柯朗,那张原本还挂着嘲弄笑意的脸,在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柯朗,做人不能这么下作!你拿这些照片威胁我做你的、你的……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现在你居然又拿照片出来要挟我,会不会太卑鄙了。”
柯朗攥紧了拳头:他说得对,不过此时绝对不能退缩。
“这是另一桩交易,”柯朗迎着裴度川那仿佛要杀人一样的阴鸷目光,一字一顿地冷声开口,“你不办的话后果自负。”
“凭什么由你来自说自话……”
虽然不住地指责柯朗卑鄙、无赖,但最终,先放低姿态的终究是裴度川——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软肋,他是个视面子重过一切的男人。
他默不作声地走到桌后坐下,柯朗看了他几秒,也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猝然拉近。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裴度川将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盖住眼睛,就这样一言不发地沉吟半晌后抬起头来。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长鑫建材的盘子里,装的是好几个大股东的共同利益,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私人作坊。那是涉及到证监会监管的巨额干股,没有董事会和法务部的背书,就算我现在签了转让书,在法律上也只是一张废纸。我凭空变不出那5%的股份给你。”
“一点办法都没有吗,比如周转……”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裴度川蹙起眉头打断他。
看着柯朗越来越沉的脸色,裴度川咬紧下唇:“……刚才电话里,除了那个叫包小汀的,还有个女孩子也在他们手里,对么?”
柯朗的目光微闪:“是,包小汀的女朋友。”
“那这样,”裴度川倾身拉开抽屉,“由我自己以私人的名义出四百万,先把那个女孩儿放回来。不然她一个女孩子待在那里可能会被欺负。”
“你现在给对方回电话,”裴度川侧过头看着他,眸光冷静而条理清晰,“就说股权变更流程需要时间,这四百万是先期的诚意金。用这笔钱,要求他们先把那个女孩子放回来。”
打过电话后,对方同意了四百万现金换走花玲的提议,但死死咬住了最后的条件——包小汀必须用股份来赎。
听完柯朗转述的对方的意思后,在冗长的沉默后,裴度川疲惫地摇摇头:“我说过了,股份的事没有办法。放手吧……或者你可以去报警。”
轻飘飘的决断,柯朗的心里浮现出复杂的情感。
“好,”这样应了一声后,他转过身朝着办公室大门走去,却忽然被一股力量从身后拉住了手臂。
“等一下。”
裴度川不知何时跌跌撞撞地追了过来,那双总是透着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濒临崩溃的羞愤。
那副表情让柯朗感觉到了痛快:“正如你说的,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吧。”
柯朗挣脱男人的手掌——只是想甩开他而已,却没料到裴度川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连基本的身体保护本能都没能做出,狼狈到了极点的姿势。
回头看过去的一刹那,男人散乱着头发、泫然欲泣地垂下头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视网膜中。
与此同时,听到了近乎呻吟的一句。
“……晚上,我到你家去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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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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