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吃错药了 征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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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柯朗立刻准备着应付接下来的事情时，却发现床上这个“醒”过来的裴度川，有着太多让人乍舌的不对劲。
裴度川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他本该有的情绪：愤怒或者恐惧都没有。
如果说喝醉后遭到了绑架却没有表现出气恼，是因为判断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但是危险情况的话……柯朗前不久也作为危险人物那一方登场而领略了裴度川的处理方式：裴度川有着仿佛随时准备好赴死那样的大心脏，可以在短时间内冷静地和暴徒谈起条件，不应该做出只会哭泣这样的懦弱举动。
但是此时此刻，被黑色的布条蒙着眼睛，那张向来冷峻的脸惨白如纸，失去血色的嘴唇正剧烈地哆嗦着。
已经是个将近三十的成年男人了，却像个被彻底打碎了防御外壳的孩童，本能地往床铺深处缩。
“呜……不要……”
那双被吊在床头的手无力地拉扯着皮扣，喉咙里溢出带着明显哭腔的哀求声。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瑟瑟发抖，被冷汗浸湿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好脏、好可怕，”小巧而端正的头颅摇晃着，泪水很快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料，顺着眼角滑落进鬓角里，让他整个人透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懦弱，“别把那个放到我身上，求求你。”
“……”柯朗无声地歪过头。
“啊——！”
短暂的僵硬过后，裴度川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尖锐惨叫。
像是被扔进了油锅里的活物，原本可怜巴巴的哀求瞬间变成了极致的应激和疯癫。
“虫子！好脏……”
裴度川像一条濒死的鱼，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疯狂地弹动、翻滚。为了摆脱幻觉里的折磨，他完全丧失了痛觉和理智，像发了狂的野兽一样，试图将自己的手腕从那条死死固定的真皮皮扣里硬生生拔出来。
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皱紧了眉头，柯朗强迫男人转向自己：“你在说什么，什么虫子？”
被封住了视觉，男人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柯朗，一塌糊涂的脸上嘴巴毫无防备地半张着，有透明的涎液从嘴角留出来。
“我、我身上有虫子。”——已经开始嘶哑的嗓音，说出了这样没由头的怪话。
禁锢住裴度川手腕的手掌并没有放松，柯朗短暂地愣了一下神：第一反应是裴度川在装疯卖傻，用这种恶毒又拐弯抹角的方式，嘲讽自己房子的脏乱差。
但在被冒犯的无名火窜上来之前，柯朗真的有些怀疑自己家里有虫子。
于是单膝压上床沿，柯朗认真地检查了裴度川的身体——并没有找到虫子。
但是就是跟这个变成糊涂蛋的男人说“没有虫子”什么的，男人也根本听不进去，不断地呜咽哭诉着自己身上真的有虫子，“它们在我的脖子上爬，好痒好痛……”
一边像个小孩子那样抽噎着，一边像看到了脏东西那样向后躲闪着：“它们咬我呜呜呜。”
“啊！爬到我的胸口上了，好可怕。”
在男人不断地汇报着看不到的虫子的轨迹时，他的反应更加激烈了。下颌几乎要脱臼般地开合着，被蒙住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惊恐和用力而涨得通红。
铁架床被他摇晃得仿佛随时会散架。高强度的疯狂拉扯下，皮带边缘极其无情地切割着他柔嫩的皮肤。不过短短十几秒，那两只手腕上就已经被勒出了两道刺目的紫红色血痕。
眼看手腕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陷入癫狂的男人突然像离了水的动物一样，猛地仰起脖颈，张开满是唾液的嘴巴，竟然试图去咬那条绑着自己的皮带。即使根本够不到，他的牙齿也依然在空气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喀嚓、喀嚓”的碰撞声。
骄傲的裴氏总裁彻底消失了。此刻躺在床上的，只是一个被剥夺了理智、毫无尊严可言，在虚无的恐惧中将自己往死里折磨的疯子。
目不转睛地望着床上扭动挣扎的男人，柯朗心底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惊悚的寒意。就好像眼睁睁看着亲近的人变成魔鬼那样。
……虽然裴度川不是他亲近的人，而眼前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男人更像是在被魔鬼折磨。
但不管怎么样，不能就这样放着裴度川不管，否则这个已经丧失理智的男人一定会伤害到自己。
五指揪住裴度川汗湿的头发，柯朗像制服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般猛地向后一扯，迫使男人那颗疯狂摇晃的脑袋高高仰起。
紧接着捏住对方的下颌骨，指骨发力狠捏下去。剧痛之下，裴度川发出一声闷哼，被迫松开了牙关，柯朗趁机一把将旁边的枕巾揉成一团塞进了男人嘴里。
粗糙的布料瞬间填满了温热的口腔，将所有的尖叫强行堵成了支离破碎的闷响。但陷入极度恐慌的男人并没有就此安静下来，即使嘴巴被死死堵住，裴度川喉咙里依然发出极其可怜又凄厉的“呜呜”声。
那具赤果的身体像离了水的鱼一般在床上剧烈弹动，他尽其所能地疯狂挣扎着。
这样下去不行，好歹让男人先放松下身体。
这样想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晚上早些时候阮氏花玲给他的安眠药。睡着了的话就不会伤害到自己了吧。
柯朗迅速冲向不远处的桌子，抓起手提包，从夹层里翻出了阮氏花玲塞给他的密封纸包。
撕开包装倒在掌心，出乎意料的是浅粉色的药片。
不过此时顾不得去细想为什么速效安眠药会是这种讨巧的颜色。柯朗倒了半杯温水，拿着纸包快步走回床边。
以裴度川现在的绑法，没办法让他坐起来。如果维持这个姿势硬喂，水可能会直接呛进气管里，引发极其危险的窒息。
柯朗只好暂时解开了缩在床头的皮带扣，但他并没有完全松开，而是将皮带的两端死死攥在了自己手里，试图借此控制住裴度川的双手。
“别闹，把这个吃了，”他命令道。
然而裴度川的挣扎还是超出了他想象的剧烈。在一片混乱中，裴度川的手臂猛地扫过了柯朗端着水杯的手。水花飞溅，杯子里大半的水直接洒在了地板上。
坐在床沿的柯朗犹豫了一下，直接将那两粒浅粉色的药片塞进了自己嘴里，接着将杯底仅剩的那点水一饮而尽，含在口中。
随即，柯朗用膝盖死死压住裴度川疯狂扭动的腰肢，空出一只手，铁钳般扣住男人的后颈与侧脸，将他牢牢定在原处。
在裴度川惊恐的呜咽声中，柯朗低下头，精准地压上了那双失去血色、还在胡言乱语的嘴唇。
这是一个毫无旖旎可言的吻。
柯朗用舌头强行撬开裴度川死死咬紧的牙关，将混合着温水的药片硬生生地渡了过去。裴度川被这突如其来的侵入吓得浑身僵硬，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啜泣，拼命想要偏头躲开，但下巴被柯朗的手死死固定住，根本无路可逃。
“……咕咚。”
在半是窒息半是吞咽反射的作用下，裴度川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将那口带着柯朗体温的水和药片咽入了腹中。
确认药被吞下后，柯朗松开了手，顺势退开半步。垂下眼眸时不经意地看到了自己的右手，在指缝和虎口处，沾着几抹黏腻的暗红色。
瞳孔一瞬间收缩了。
扯过一张纸巾胡乱擦掉手上的血迹，柯朗检查了裴度川的身体：除了两只手腕略有红肿外，只有下唇被咬破了皮，嘴角也红通通的——但总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随着裴度川的动作越来越微弱，似乎是药效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柯朗小心翼翼地伸手，将裴度川口中被唾液浸湿的枕巾取了出来，随后解开了他脑后打着死结的黑色布条。
原本被高高吊死在铁艺床头的皮带也被柯朗解了下来，让那双惨不忍睹的手腕得以放回身前。不过，为了以防这个疯子半夜醒来之后再做出什么可怕的自残举动，柯朗并没有解开他的双手，只是调得宽松了一些。
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遮挡，裴度川此刻的模样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柯朗的视线中。
那张向来总是透着高高在上和冷酷算计的脸，此刻布满了冷汗与干涸的泪痕。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尾泛着一抹可怜的殷红。他失去了所有的防备，像是一只被彻底玩坏、耗尽了所有精力的漂亮人偶，微微蜷缩着身体，在药效的强制作用下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另一方，折腾了这么久，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柯朗也忽然感觉到了困意，四肢也泛起类似长跑过后奇异的酸痛。
——或许是刚才自己也短暂接触了安眠药的缘故？柯朗不求甚解地挠挠头。
狭窄的单人床上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柯朗看了一眼占据了整张床的男人，脑海中确实闪过了一丝“自己睡床，把这个浑身赤果的家伙踹到地板上”的残酷念头。
然而让一个虽然还不清楚原因、但显然已经精神崩溃的男人去睡地板似乎还是太失人性了。
于是那念头只闪烁了一下就消散了。
最后，柯朗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乖乖从衣橱最底层拽出了刚搬来时临时用过的旧三件套，随便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开，和衣倒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不知道睡了多久。
柯朗是被一股极度不正常的灼热体温，和近在咫尺的急促喘息声给烫醒的。
梦境中的闷热感化为了实质。他尚未完全睁开眼，就感觉到自己的胸口压着一团沉甸甸的重物。
更要命的是，有什么湿润而滚烫的东西，正毫无章法地舔舐着他的下颌骨和颈窝，像是一只渴极了的流浪动物，循着本能在寻找着解渴的水源。
柯朗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中，他赫然对上了一双布满情.欲水光、失焦而迷离的眼睛。
原本应该在床上昏睡的裴度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像条蛇一样从床上滑了下来，大半个身体都压在了柯朗的身上。因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完全失去了手臂的支撑，只能将滚烫的胸膛和肩膀无力地抵在柯朗的身上，整个上半身的重量全靠柯朗承受着。
他浑身的皮肤烫得惊人，原本冷白的肤色此刻从脖颈到胸膛全都泛起了一层熟透了的艳粉色。
“好热……”
听到柯朗醒来的动静，裴度川不仅没有退开，反而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黏腻呜咽，被汗水浸湿的头颅更加急切地往柯朗的颈窝里乱蹭，滚烫的嘴唇急切地顺着他的腮部一路舔舐。
他又发什么疯？
柯朗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掐住裴度川柔韧的腰肢，想要将这个毫无理智、浑身发烫的男人从自己身上推开。
然而，就在他用力推拒的瞬间，手背不可避免地向下擦过，不经意间碰到了裴度川的大腿处。
柯朗的手猛地僵住了。
即使隔着布料，他也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那里在布料的摩擦下透出的别样触感。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裴度川会像发.情的猫那样蹭来蹭去？为什么喂了裴度川安眠药他还会早早得醒过来……难道说那个并不是……
在柯朗终于意识到什么的同时，跨坐在他身上、因为被推开而感到极其不满的裴度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委屈的泣音。
失去了双手的掌控权，他只能像个急于索要安抚却不得章法的孩童，借着身体向前倾倒的微弱力道，笨拙又急切地贴了上去，吻住了柯朗的嘴唇。
没有半点上位者的强势与掠夺，只剩下猎物穷途末路般的迫不及待与摇尾乞怜。
那双向来只知道吐露恶毒与傲慢的薄唇，此刻正毫无章法地胡乱啃咬着柯朗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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