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32 找你金主去 ...


  •   巨大的全身镜被撞出“砰”的一声响,镜中那张装乖的面孔如今布满潮红。沈知昼整个人被宋邈完全压在那面镜子上,两腿剧烈打着颤。

      膝盖失力抵上镜面,原本粉白的皮肤逐渐变红,滚烫的后颈腺体突突跳动,被宋邈叼在嘴里含咬。眼神都涣散了,沈知昼并拢腿下意识地往后迎。他听见宋邈轻哑的喘息声,在他耳边咬着气音笑着说:“乖宝,你又把我的手弄湿了。”

      沈知昼耳根被热气吹得发软,身上没了力气,抖着嗓子喊宋邈的名字。

      宋邈掌住他后腰往窗外看了一眼,黑幕弥漫的天际翻出鱼肚白,她应了沈知昼两声,含住他耳垂亲了亲。

      “在呢。”

      ……

      第二天,沈知昼醒了过来,他嗅到鼻尖熟悉的气息,禁不住将自己贴的更近。腰间横着一只线条优美的手臂,对方几乎将他整个环在怀里,很温暖。

      沈知昼不自觉蜷曲起双腿,颤着眼睫,丝毫不知道自己一副什么神情,痴痴嗅着宋邈身上的味道。腿间泥泞一片,他把自己团吧团吧缩进宋邈怀里,她的身边总是暖的。

      数着宋邈的浓密的睫毛,沈知昼在她怀里躺了一会,随后悄悄起身去浴室清理。

      等做好早午饭,两人度过了一个平静轻松的周末。

      沈知昼这段时间生活过得很充实,上课、下课、和宋邈一起吃饭……他们早上一起出门前会很快的接一个吻,沈知昼喜欢跟宋邈接吻,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月光里,他身体软下来的时候,月亮会托住他,抱紧他,温暖得像爱他。

      晚上宋邈下班早也会在学校门口等着接到他在一起回家。沈知昼很满足,以至于都忘记了他和宋邈之间的关系,除了他单方面的喜欢,只剩下那份薄薄的合约。

      他过得太好,以至于这场梦被打碎的时候,他只剩下浑浑噩噩的惶恐。

      暴雨是在沈知昼上学刚满一个月的下午毫无征兆地砸下来的。

      宋邈那天正好有事给他发消息说会晚点儿回,沈知昼前段时间悄悄用自己攒的钱给宋邈定制了一个礼物,请司机不用来接他,他得暂时保密。

      没想到刚出商场天气就晴转阴了。

      厚重的乌云一大团沉沉地压在头顶,豆大的雨点先是稀疏地、试探性地撞击在地。随即,天空像被捅破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水流倾泻而下,密集得连成一片白茫茫的幕布,粗暴地冲刷着整个世界。

      沈知昼在商场临时买了一把折叠伞撑开刚探出半个身子,密集的雨点就砸在伞面上,瞬间打湿了裤脚和鞋面,冰凉的湿意侵袭而来。

      沈知昼迅速跑到公交车站,他之前就查过,有趟车可以直达别墅区,再走十分钟就能回去了。公交车不挤,沈知昼熟练的找了个后排靠里的位置坐下。

      雨水冲刷着玻璃窗,窗外的视线被完全模糊,沈知昼翻出放在背包没被打湿的礼盒,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亲手花了好久时间画的图案,期待宋邈会喜欢。

      公交车吱吱呀呀地过站、开门,车门“嗤”一声打开,裹挟着冰冷水汽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沈知昼一个激灵,下意识把礼物藏回了背包。

      在模糊一片的雨帘中公交车终于停靠在别墅区的站台,别墅区花坛旁水泥砌成的矮墩上,瑟缩着一个灰扑扑的影子。

      保安穿着不合身的雨衣,像个臃肿的黄色甲虫,正粗暴地推搡着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被狂暴的雨声吞掉了大半,只断续传来几个听起来很是尖利的词:

      “滚开!……讨饭的……脏了地方……”

      那个灰色的影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旁边被雨水泡得稀烂的泥地花圃里。他狼狈地弓着腰,试图蜷缩起来,避开保安的手和瓢泼的雨水。

      就在他慌乱的、试图稳住身体的一瞬间,他猛地抬起了头。

      一张肿胀、淤青、布满新旧伤痕的熟悉脸庞。

      那双浑浊的眼睛,像蒙着厚厚一层阴翳的玻璃球,在黑沉的天色和灰色的雨幕中,准确捕捉到了公交站沈知昼撑着伞的身影。

      他那双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野兽看到猎物般的光芒,饥饿、贪婪,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作呕的熟悉。

      沈强。

      沈知昼条件反射性地打起颤来,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捏住伞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塑料的伞骨有轻微形变。

      他显然也认出了沈知昼。

      那张鼻梁歪斜、嘴角破裂、颧骨高高肿起的脸上,扭曲出一个极其怪异的表情。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污和泥垢,混合着滑落下来,在脸上冲出一道道肮脏的沟壑。

      沈强似乎想喊什么,沈知昼看着他肿胀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却被轰鸣的雨声彻底吞没。

      保安又用力推了沈强一把,他踉跄着后退,目光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勾在了沈知昼脸上,穿透密集的雨幕,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腻感。

      沈知昼几乎是逃也似的跳下公交站台,一脚踩进冰凉浑浊的积水里,溅起肮脏的水花。伞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冰冷的雨水斜扫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不敢回头,不敢再看那张在雨水中扭曲变形的脸一眼,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别墅区敞开的大门反方向跑去。脚下湿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他不能让沈强发现他住在这里。

      身后,似乎传来一声嘶哑、模糊、被风雨撕扯得不成调的呼喊,但瞬间就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雨声里。

      沈知昼跑到下一站公交车站,浑身湿透地不知道坐上了哪一趟车。车厢里混合着湿衣服、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古怪气味,车窗玻璃内侧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隔绝了外面灰暗模糊的世界。

      沈知昼缩在最后一排冰冷的塑胶座椅上,手掌伸进背包捏着那个精美的礼盒大口呼吸,湿透的帆布鞋黏在脚上,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额头抵着冰冷起雾的车窗玻璃,试图从那片朦胧中看清外面。

      心脏毫无规律地乱撞,胸腔深处扯得生疼,沈知昼在这一瞬间只剩下满心的恐惧。

      不是恐惧沈强这个人,而是恐惧他此刻出现代表的无休止的纠缠,恐惧他像泥潭一样会再次将他拖回那个充斥着霉味、咒骂和绝望的深渊。

      那张鼻青脸肿的脸和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在沈知昼脑海里反复闪现,挥之不去。

      车窗外,暴雨依旧未歇,整座城市在灰蒙蒙的水帘中扭曲变形。

      公交车靠站,车门开启,涌入一股湿冷的空气。沈知昼视线下意识地扫过站台上挤拥的模糊人影。

      心脏骤然下沉到谷底。

      站台广告牌斑驳的灯箱光晕下,那个灰扑扑的、佝偻的身影居然又出现在那里。

      沈强裹着一件不知哪里捡来的、同样湿透的深色旧外套,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肿胀的脸。但他那道浑浊却异常执拗的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缝隙,隔着布满水痕的玻璃落在了沈知昼所在的最后一排车窗上。

      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沈知昼头皮发麻,猛地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间,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不知道沈强有没有看到他,只是下意识地躲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

      车门关闭,引擎轰鸣。公交车再次启动。

      沈知昼用眼角的余光,透过车窗的侧边沿缝隙,瞥了一眼站台。

      沈强没有上车。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在站台的棚顶下躲雨。公交车驶离站台,他的身影在雨幕中迅速变小、模糊,直到车子转弯,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灰蒙蒙的雨墙之后。

      沈知昼脑海中那根紧绷的弦却并未松开。

      公交车走走停停。每一次靠站,每一次加速,每一次转弯,沈知昼都如同惊弓之鸟,目光止不住地往车尾窗外去落。

      他担心那个身影会再次出现。

      不知道过了几站路,公交开到终点站,沈知昼才下车重新坐上去别墅区的公交。

      公交车终于驶入了熟悉的街区。道路变得宽阔,行道树更加高大整齐,雨势似乎小了,成了毛毛细雨,但天空依旧阴沉沉的。

      “……到了。”电子报站声响起,平稳单调。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沈知昼几乎是弹跳起来,第一个冲向后门。

      车门“嗤”地打开,一股湿润而清冽的空气涌入,带着修剪过的草坪和泥土的微腥。一步跨下冰冷的台阶,双脚踩在站台光滑的遮雨棚下,撑开伞。

      沈知昼没有片刻犹豫,甚至不敢回头。

      攥紧潮湿的背包带,沈知昼埋头朝着别墅入口快步走去。别墅区的围墙是厚重的灰色石材垒砌,顶端装饰着简洁的金属尖顶栅栏。

      入口处是巨大的黑色雕花铁艺拱门,旁边矗立着安保亭,穿着笔挺制服的保安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投来审视的目光。

      沈知昼从背包掏出那张薄薄的门卡,指尖因为用力按压而微微发白。门禁感应区闪烁着微弱的蓝色光芒。手腕因紧张而僵硬,第一下竟然没能对准。

      “嘀——”

      一声短促的电子音响起,蓝色的感应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表通过的绿色微光。

      大门平稳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那条被精心修剪的绿篱夹道的小径,通向掩映在树木后的、灯火通明的别墅群落。

      就在迈步踏入那道敞开的缝隙时,沈知昼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马路对面粗壮树干后躲着的沈强。

      像一块被雨水泡发的、肮脏的垃圾。

      他藏在那棵树后,看到了。

      他清楚地看到了沈知昼走进这片别墅区。

      一阵强烈的危险预感猛地攫住了心脏,沈知昼慌不择路,几乎是狼狈地快速跑回了家。

      家里还带着淡淡薄荷味道的空气,修剪完美的罗汉松在精致的庭院灯下投下静谧的阴影。巨大的落地窗透出别墅客厅温暖明亮的灯光。

      宋邈不在家。

      沈知昼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耳边巨大的心跳声逐渐平稳下来。

      就在这时,装在背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连翻的信息轰炸。

      发件人没有名字,是一串从未见过的陌生的号码。

      沈知昼点开屏幕,聊天框内容简短,却是令人作呕的熟悉语气:

      “好儿子,你给爸爸一点钱。”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粥粥啊,你住得这么好,肯定有人给你钱了吧,你借给爸爸一点。”

      ……

      “沈知昼,我是你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给我点钱天经地义!”

      “白眼狼!你不给我是吧?”

      “你等着,我找你金主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写着玩儿,这本努力更新,隔壁先不更了。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有宝看的话可以留评讨论,宝们有想看的情节可以留言,收到回复的话,会考虑加在合适的位置! 预计七月底完结—— (非常感谢大家,有灵感会尽量日更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