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针[abo]》淡水菠萝

79、chapter 79

　　“迟队，整座楼已经搜查完毕，除了这间房外，其他地方没有发现尸体。”
　　迟骁点头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珠针，和其他一字排开的大小不一的珠针做对比，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根针插在棉球上，密密麻麻像刺猬。
　　这座地下密室被唐峻伦彻底隔绝。陈青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活活困在这个地方，被人遗弃，被人遗忘，最后只能困死在这里。
　　严哲摘掉手套，环顾一圈，忍不住唏嘘，“这得多大仇啊！”脑海里想的是前两天抬走那具尸骨的场景。
　　陈青禾全身上下被珠针密密麻麻的连接一起，抬的时候骷髅头还歪在了一边，吓得痕检科的小姑娘哇的叫出了声。
　　“啧，真够变态的。”他扒拉桌上的各种纸张，全都是陈青禾生前所作，发表的，没发表的都散落在桌面，墙壁也被糊上了各种制作蝴蝶标本的过程，因为时间久远开始泛黄。
　　“你看这个。”迟骁递给他一张纸，娟秀的字体一笔一划道出陈青禾内心的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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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不知道是什么天气。
　　“我后悔了。”
　　因为一时受金钱利益的蛊惑，我开始接受唐兴昌的示好。他很会抓住我内心所渴望的，这些年我虽已成名，但并没有享受到物质的馈赠。
　　仅仅靠手中的笔杆子还不够，我想要更多。
　　唐兴昌给了我这些，同时还有两个孩子。
　　一个已经八岁，一个尚在襁褓。
　　可我并没有做母亲的准备，每日每夜看着小小的他，我拿不出一分母爱来。
　　而阿申却不同。
　　他渴望我的爱，会讨好我，会亲近我，我喜欢这个孩子。
　　那天，他跟我在书房里看着制作好的蝴蝶标本，他说很喜欢，我自然是欣喜的。
　　时间久了，阿申长大了，仍然会依恋我。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不再叫我妈妈，称呼变成了青禾。
　　我高兴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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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的，这都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严哲只觉得多看一眼都辣眼睛，这样的家庭，唐峻伦不疯才怪。
　　迟骁把东西摞在一起，“带回去好好查证，法医那边要多长时间出报告？”
　　严哲嫌弃地接过来，“最晚明天，因为尸骨化加之DNA比对，需要一点时间。”
　　“嗯。”迟骁找到那晚闪进光亮的地方，窗户没有完全封死，唐峻伦下了工夫，能让陈青禾看到一点点外面的世界，吊着她活下去的欲望。
　　不得不说唐峻伦做得真够绝的。
　　“我们先带东西回去。”
　　迟骁朝严哲点点头，“收队，等尸检报告出来后，可以提交检察院了。”
　　众人散去，迟骁没有离开。
　　即使是白天，整座疗养院也给人一种隐晦不明的气氛。
　　他再次进入了319房间，转身把门关上。
　　铁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房间旧物原封不动，319同其他房间有明显不同，更小，更不透风。他望一眼生锈的窗框，费劲拆开一块板子后，夕阳余晖透过五光十色的窗纸照在桌前，一抬眼正对院里的那棵常青树。
　　他躺在宋世雩趟过的床上，硬得硌着骨头，天花板各处因为陈年而结成的蜘蛛网比比皆是，微一侧头，又看见墙壁褪色的深深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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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世雩求了很久，终于收到了护士送进来的彩色画笔，只有十八色的彩笔对于他和小翊来说可是暗无天日的生活中唯一的慰藉。
　　没有纸，小翊就在能够得到的墙面画画，从不规则的线条，到可以一笔画成的圆，乐此不疲的执着于他的作品。而他不忍心浪费色笔，便用另一端在墙上数日子。
　　直到有一天，小翊用红色顺着划痕描了一笔又一笔，满目皆是血色时，他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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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大梦惊醒，宋世雩猛抽了口气。
　　戴音打盹的工夫被心电监测仪急促的滴滴声吓醒，抬头便见宋世雩睁着双眼，茫然地看向她。
　　戴音腾地起身，生怕自己看错了，不等宋世雩说话。她立刻跑出去找医生，随后一群白大褂前后走进病房，仔细查看他的情况。
　　“腺体监测正常。”
　　“被动发情期过去了。”
　　omega护士撕掉他的腺体阻隔贴，换了个新的，只听一旁的主治医生嘱咐戴音，“暂时没有危险，阻隔贴还是要每天更换，病人比较虚弱，注意好好休息。”
　　戴音记得很认真，待送走一群人，她回到宋世雩旁边，瞬间红了眼眶，“宋哥。”尾音带着哭腔，宋世雩勉强一笑，氧气罩在口鼻，他强撑着开口，“小翊....”
　　“他没事，一切都好。”似是得到了安心的答案，他心下一沉，又睡了过去。
　　叩叩。
　　“进。”
　　迟骁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笑着打了声招呼，连着两天一直在侦查新证据，听到宋世雩醒过来的消息，他风尘仆仆地赶来，样子虽狼狈，但脸上是连日来罕见的喜色。
　　“他怎么样？”
　　“检查报告没有问题，还需要在医院静养几日。”
　　迟骁刚要放心，医生一句不过又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虽然被动发情期已过，但因为alpha信息素的影响，长时间压迫他的神经，还是要好好地做好防护措施。”
　　迟骁顿了顿，立刻点头应和。
　　刚出办公室门口，转身就看见熟悉的人堵在外面。
　　迟漫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掐死眼前这个愣头青。
　　在她眼里，迟骁还是那个裹着尿不湿，在自己眼前奶声奶气叫姐姐的小屁孩，短短几年间，做事已经让她捉摸不透，甚至他和宋世雩之间的事，在几天前，他才坦白。
　　她原以为，他们二人不过春风一夜，没想到现在扔了个炸弹出来。
　　她一落地就奔向医院，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认命地去照顾小的，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爸妈知道吗？”
　　“废话！”迟漫白了他一眼，发生这么大的事，整个热搜都爆了，一家子本来在吃家宴，傅宁瞧了眼新闻，差点晕过去，想瞒也瞒不住。
　　迟骁自知理亏，但也理直气壮，“你自己来的?”
　　这下迟漫真忍不住了，朝他小腿肚子猛踢一脚，“楼上看小孩儿呢！”她巴巴地望着他，按捺不住好奇心，“真是你的娃？”
　　说到这，迟骁挺直胸膛，“千真万确，做过DNA比对！”
　　迟漫放心了不少，两人在十五楼分开前，她道：“唐峻伦那里，我还有笔账要跟他好好算算。”话落，她扫一眼迟骁，眼底凝起一丝冷意，“好好算算。”
　　他从未见过迟漫这般认真，下意识觉得和傅宁有关，但他没有明说，迟漫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不外乎给唐峻伦多加几条罪名而已。
　　送走迟漫，迟骁蓦地感到一丝紧张。
　　走到病房外时，他望一眼门上玻璃，宋世雩背对门口，眼睛看着某处，好像在愣神。
　　他不是患得患失的人，想起那天两人吵架时，宋世雩所说的话，也许他做的确实不够好，才会让宋世雩不信任自己。
　　他究竟该怎么面对他？
　　手指比划了半天，始终没有敲下去的勇气。这时，手机却忽然响了。
　　“老大，证据全了，你得回来一趟。”
　　小夜灯亮了一盏。
　　宋世雩耳边尽是戴音的声音，窗外几颗繁星，想着想着出了神，病房外似是有人经过，他转过头，什么也没看见。
　　“迟队长的姐姐好漂亮。”戴音支着下巴看床上的人。
　　这两天她乖乖的隔绝一切通信，只为了让宋世雩好好休息，不过即便这样，她依旧好奇，“可是为什么迟队长的爸妈都在小翊的病房守着啊？”
　　宋世雩回过神，淡淡道：“因为是小翊的爷爷奶奶。”
　　戴音被口水噎了一下，差点呛死在他旁边，瞪着眼睛大喊：“什么？”
　　迟漫早些时间来探视，一打照面态度同以前差别很大，这次可以说得是温和有礼。
　　傅宁跟在旁边，本想缓和关系，却没想到是一副和谐场面。
　　有他们在，小翊会被养得很好，他放心不少，迟漫没说其他，只道了一句，“一切有我。”宋世雩感激地朝她笑笑，她的样子又让自己想起了迟骁。
　　“宋哥，你和迟队长！”戴音仿佛吃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瓜，“我的天呐！”
　　惊叹完，她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哦不，你们七年前就....”
　　提到迟骁，戴音忽然想起什么来，在沙发一堆物品里翻出几包软糖，“迟队长买给你的。”
　　“什么时候的事？”宋世雩看着花花绿绿颜色的“毛毛虫”问道。
　　“忘记了，医生说可以吃。”接着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哦，他说吃完了再给你买。”
　　宋世雩出院这天，赶上丘海闷热的七月末。
　　四包软糖吃得干干净净，宋世雩却没等来迟骁送来新的糖果。
　　戴音问过需不需要她去买，他摇头拒绝了，那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他在这边黯然神伤，宋翊阳却在长辈面前混得风生水起。
　　到底是隔辈亲，加上宋翊阳抹了蜜的小嘴，惹得迟家老两口整日笑得合不拢嘴，有了这层关系，宋世雩见到他们时，也没觉得尴尬。
　　顾沛兰心疼宋世雩，自从知道他的事情后，总是让迟漫去送东西，终于在她的不耐烦达到顶峰后，自己提着保温桶进了宋世雩的病房。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人参燕窝各种补品往里送，在她的悉心调养下，宋世雩成功胖了五斤。
　　宋翊阳这几日和爷爷奶奶相处得很好，为了避免分离焦虑，前一天他们便离开了丘海。
　　小家伙从起床后就闷闷不乐，不停追问，吵得宋世雩有些烦躁，只得拿出电话，“你自己问。”
　　爷孙俩煲了一会儿电话粥，宋翊阳心满意足地挂掉电话，痛快地宣布，“我要去沂京找爷爷奶奶。”高兴完又开始失落，“今天爸爸说有事不能来接我们了。”
　　宋世雩收拾行李的手一顿，情绪到底受到宋翊阳的影响，茫然地回了个字，“哦。”
　　两人进来时空无一物，走得时候带着大包小裹。这几天宋翊阳收礼物收到手软，迟漫每次都不空手来，玩具都要装不下了，宋翊阳舍不得扔，他认命的都装起来。
　　进电梯时，宋翊阳忽然问道：“盒盒怎么不来看我呢？”
　　谭蕾的事情，宋世雩已经听戴音说了，看了眼宋翊阳，庆幸那几天的遭遇没给孩子留下太多的伤害，于是道：“听说回姥姥家了，等过几天我带你去找她好不好？”
　　宋翊阳重重嗯了一声，背着书包拽他往外走。
　　外头烈日炎炎，两人顶着大太阳在等车，宋世雩戴口罩，整个人围得严实，正要招手拦车，对面有人却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而来。
　　待看清来人，宋世雩原地怔住，眼底闪过错愕之色，愣愣地看他由远及近，最后停在自己面前。
　　迟骁摘下墨镜，又伸手去卸下他的口罩，眼底笑意不减，“大热天不闷啊？”
　　宋世雩一动不动，眼里蓄满了水汽，此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迟骁擦掉他滴落的泪，“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