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针[abo]》淡水菠萝

73、chapter 73

　　迟骁追着套/牌车最后留下的影像，驶入一家东郊的二手车厂。
　　小六走在前面，他落后几步，不停地在拨宋世雩的号码，不出意外地被迅速挂断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进到车厂，锈铁的味道顿时扑面而来，地面长年被油渍浸入，车轮碾过的痕迹，还有一旁堆着的轮胎，不像是正规的二手车厂。
　　小六正在前面盘问里边的工作人员，迟骁打量了一番，最后才望向里面。
　　一群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伙子七扭八歪地在沙发上，头发花花绿绿，不像卖二手车的，像古惑仔。
　　他目光一顿，视线转回面前被盘问的人，他好歹看起来有点教育程度，不过一头黄毛很是亮眼，耳朵夹根烟，看人也不正眼看。
　　“这辆车见过么？”
　　黄毛的手在工作服擦了擦，衣侧瞬间显出两道油渍，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这型号在我们这一大堆。”
　　小六瞥一眼旁边，然后又问：“车牌号呢？”
　　黄毛摸到裤兜掏了颗烟，刚想放进嘴里，看到小六瞧自己的眼神，老实地又揣了回去，“那得查一下了。”
　　电脑卡了好一会儿，终于显示两个字：未知。
　　黄毛耸了耸肩，又输入了车子的型号，瞬间跳出几页车牌号和买家，“我们厂子卖出的车子都在这了，都带车牌卖的。”
　　迟骁望向屏幕，这要查起来需要费一番功夫。
　　“昨天，这辆车回到你们这里，怎么说？”他拿出那段监控，黄毛刚想开口，谁知身后有人凑了过来，认真看着视频，“这辆车不是你昨天接的吗？”
　　黄毛顿时炸毛，额头顿时渗出了冷汗，“你胡说什么！去去去修车！”说完后，又带笑脸地回：“他脑子坏掉了。”
　　小六冷笑道：“如果想不起来，我们不介意带你回警局好好想想。”
　　黄毛脸色登时铁青，犹犹豫豫地最终点头，“在后面。”
　　黑色商务车停在后区不显眼的位置，车身并没有任何剐蹭，迟骁斜睨黄毛一眼，“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黄毛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答道：“那人想租车，我当然不同意了！”
　　黄毛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种事。那天他同往常一样在车厂值班。下午的时候，来了两个人，说是要租车。可他们这儿并没有租车业务，对方只说租一天很快就会来还，然后直接扔了一捆百元钞。
　　他当然不会同意，那两人也没说别的，要了电话号码，当晚又打来电话，而且又加了一万块。
　　两万块他就同意了，晚上那两人来取车，天色已黑，他都不确定是不是白天那两人来的，反正身形就差了不少，很高，长得挺魁梧。他一个beta闻不到什么信息素，再其他的线索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心想，反正就租两天，不会出什么事，那人只说拉货，他叮嘱别弄脏车座之类的就把钥匙给了他们。
　　不过还好昨天他们按时送了回来，也没有什么损失白得两万块钱老板也不知道，何乐而不为？
　　黄毛说完，脸色变得很差，警察都找上门了，说明一定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哆嗦地问：“警官，不会真出事了吧？”其实在警察拿出车的照片的时候，他就预感不好，本想装傻充愣地糊弄过去，结果还是失败了。
　　“钱还没花呢！我都上交！”
　　小六没搭理他，正通知痕检科来验现场。迟骁看向黄毛，“他们穿的什么衣服？”
　　说到这，黄毛倒是有话说了，“西装。”正是因为他们的着装体面大方，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他才同意的。
　　商务车内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们在作案之后仔细清理过，提取不到有效的指纹，就连信息素也没有留下。
　　线索似乎又断了。
　　迟骁扯下胶皮手套，慢慢走出二手车厂，观察周围的环境。
　　东郊这片地区以工业商品为主，几乎都是车店，化工机械类的厂子。平时散户少，能提供有效监控画面的只有厂子门前的一亩三分地。
　　这时，严哲的电话打来，“唐峻伦这两天都在公司，一两次也是回家，其他动线暂时没有。你那边怎么样？”
　　迟骁撇撇嘴，“侧写都写不出来。”迟疑半晌，他道：“唐峻伦接下来由我盯着，东郊这附近多走走。”
　　唐峻伦带着一行人走向博越大楼，迟骁习惯性地拨打宋世雩的电话，这次却变成了关机。他烦躁地耙了耙头发，再次点开监控视频看起来。
　　画面停在车前方的玻璃上，他放大仔细看了看，副驾驶的这个人他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好像之前在哪见过。
　　略顿了几秒，他猛然惊醒，在唐峻申的葬礼上！这人是唐峻伦的保镖，拦他要邀请函的那个人。
　　他后背渗出一片冷汗，顿时想到宋世雩。吕田见状在旁忙问：“怎么了？”
　　迟骁愣住了，无法解释到底是不是巧合，“我要离开一下，你在这里先盯着，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他驱车赶到宋世雩的家，漆黑一幢别墅，没有一丝光亮。密码锁刷地弹开，边走边喊宋世雩的名字。
　　无人应答。
　　阿姨早已被宋世雩放假了，拖鞋横在地面，地面有鞋印，一直到二楼。
　　迟骁两三步爬上楼，主卧的床面没有褶皱，只有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他呼吸一滞，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电话还没拨出去就收到严哲来电，“孩子有线索了。”
　　联系警方的是东郊片区的一家干采摘园的老两口。这两天葡萄地一茬接一茬地出货，来园玩的人也多，家长带孩子的，小情侣来甜蜜的，还有专门来吃的，一天下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是昨晚他发现大棚塑料被人抠出个洞，临近塑料棚的几枝儿上的葡萄摘得不剩几挂，明明前一天都检查过的，老大爷下意识反应自家被偷了。
　　老两口不会看什么监控，赶紧报警。片警去到现场，发现洞旁边掉落的一只袜子，即便沾上了泥土，但能看出是儿童的大小，联想这两天孩子失踪的案子，民警第一时间上报到刑侦队。
　　迟骁赶到现场，还好老两口没有破坏现场，严哲查看过监控，发现这个位置在夜里两点十分确实有人来，看身形像女人，跪着爬到大棚旁边，弄了好一会儿，抱着葡萄在啃。十分钟后，就有人追了过来，捂住嘴直接抗走了。
　　那两人倒像是黄毛描述过的租车人。
　　迟骁环顾一圈，这一片除了葡萄园还有成片的玉米地，脚印不甚清晰，但方向是玉米地那里。
　　他和严哲对视一眼，直接朝里面走去。
　　玉米杆高出他们半个头，穗子耷拉下来，几人拨开一丛又一丛，终于看出点边界，然而尽头是小土坡。
　　迟骁眉头紧蹙，直接爬上土坡向下望。这一次，他看到一处明显被踩过的地方。
　　他指向那里，“顺着那个方向走！”
　　越来越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孩子应该就在这个方向。发现被压倒的一小片玉米地后，是几间小型的样板房。
　　迟骁示意大家轻声，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
　　所有人慢慢靠近，样板房安静无声，不像是有人。
　　他们压低脚步声，连开了两间都空无一人，直到严哲在最后一间门口看见了被拖拽的痕迹。
　　两人站在门两边，默默倒数最后一秒时，砰的踹开门。
　　其他人先后涌了进去，样板房里一股恶臭味道顿时扑面而来。
　　屋子无窗，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能听见闷哼的声音，一道虚弱的女声传来，“别打我，我不跑了！”
　　迟骁顿时吼道：“先救人！”
　　昏暗的灯光下，孩子们昏睡在一起，气息很弱。叶雪兰脸色惨白，勉强有气息，听见脚步声，畏缩在孩子旁边，身体已是惯性地护住孩子，惊恐地喊：“别打我！”
　　迟骁把所有孩子的脸都看仔细了，心下顿时一惊，这里面竟然没有宋翊阳。
　　他顿感不妙，“其他房间搜过了吗？”
　　严哲嗯了一声，“少了一个！”
　　少的偏偏是宋翊阳，加上现在宋世雩失联，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心头涌上。
　　叶雪兰受了不少惊吓，饿了两天有些低血糖，好在恢复得还算快，护士示意可以问话时，迟骁急着进去，却被严哲一把拉住。
　　他不明所以地看了严哲一眼，只见严哲顿了顿，才开口，“稳住。”带着劝告的意味。
　　迟骁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而进。
　　病床上的叶雪兰精神看着好了不少，只是看到他们时眼带警戒，身体下意识向后缩，被子拢在下巴处，眼睛紧张得乱眨。
　　迟骁忍住质问的冲动，尝试冷静地问：“宋翊阳在哪里？”
　　一开口就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迟骁追问：“绑匪长什么样子？一起被绑的孩子中，为什么只有宋翊阳不在？”
　　叶雪兰愣了好一会儿，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里终于捕捉到宋翊阳的脸。
　　“他被人抱走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抱他走的人长什么样子？”
　　叶雪兰一味地摇头，最后竟干呕起来，扶着床边的栏杆很痛苦。严哲还想再问，却被护士赶了出去，“好了，病人需要休息。”
　　迟骁哪顾得上她休息不休息，多一天找不到宋翊阳，就多一分危险。
　　两人失望地转身，身后又传来叶雪兰的声音，“警...警官，等一下。”
　　她脸色比方才更惨淡一些，嘴唇干裂渗出血丝，“那个人系着领带，上面有个夹子，是金色的夹子。”
　　话落，她略带抱歉地看着他们，“我只记得这些。”
　　当时她被那金色的光闪到眼睛，头微微抬了些，在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抱着宋翊阳的那个人，那条领带服帖在西装内里，夹子就别在上面。
　　迟骁怔在原地，被严哲拉出去时依旧回不过神，叶雪兰说那人的领带上有夹子，难道说也是领带夹？
　　他后背生凉，蓦地回头望向严哲，“领带夹？这个人也喜欢带领带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