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chapter45 今晚睡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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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锦程吃饭吃得有些别扭，视线总在两个人身上反复落下，又反复确认着什么。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面对楚徽之态度的准备。
楚徽之并不喜欢自己的婚姻。
楚家是百年世家，她是标准的名门闺秀，上头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是最小的孩子。但这只是她众多身份里最不起眼的一个。
楚徽之长相出众，但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她懂分寸，知进退，明事理，有底线，更有不动声色摆平麻烦的手腕。
她和付承濡当年是门当户对，两家是结秦晋之好，那场婚礼办得轰轰烈烈举国皆知。
但婚礼当天，是新郎新娘第一次见面。
年轻的付承濡意气风发，言行举止得体从容，对待她算是举案齐眉。
但楚徽之知道，因为他们各自代表的是背后家族的利益。
楚徽之二十六岁时和三十岁的付承濡结婚，一年后生下了付锦程。
付锦程开始记事后便被人专门培养，于是楚徽之明白，她也许没有太多必要出现的场合了，她可以去做一些没什么意义但想做的事。
付锦程幼时和她见面，有次问过她，妈妈为什么好像不是很爱爸爸。他从同学口中了解到，父亲母亲似乎不应该是自己家这样的。
楚徽之直截了当，说：“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也不需要。”
幼年的付锦程不懂，后来懂了，也没再问过。强者注定孤独，这些不过是塑造他的必要条件罢了。
对于他自己的婚姻，他一开始也是抗拒的，也知道这件事楚徽之连过问都不愿意，是她因为本身就抗拒这种婚姻形式。
所以来之前，付锦程想过，也许楚徽之对他们两个都不会好脸色，可能直接开诚布公各做各的事。说什么一起过圣诞节，但他们一家人确实没有一点过圣诞的传统，他来，也不过就是想带祁灼给母亲看看。
但，很意外。
楚徽之足够聪明，她不可能在知道付锦程的婚姻同样是“商业联姻”的情况下还强行撮合。
饭后，付锦程先是看了眼祁灼，跟着楚徽之挤到厨房，关上了门。
他洗碗并不熟练，动作很慢，还有些心不在焉，“妈。”
楚徽之轻轻应了声，没说话。
付锦程顿了顿，问：“三楼，好像有空房间？”
当啷一声，楚徽之把瓷碗磕在台面上。
她微微侧过脸，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锦程，你们……过得怎么样？”
想了半天，付锦程说：“还好……”
楚徽之张了张嘴，略一点头，像想起什么久远的事，说：“小祁长得很像他妈妈。”
付锦程半愣，忽地反应过来，“他小姨——”
“双胞胎。念安念初是双胞胎。”
那其实也可以说，祁灼长得很像他小姨。
付锦程猝然转过头，“妈，您也认识尤念初小姨？”
楚徽之抬眼倦怠地看他一下，“你都知道了？”
付锦程迟疑地点头。
楚徽之说：“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算了，也不重要。看你们。”
付锦程仍有一副不放弃的架势，他还是不相信楚徽之安排房间真的是因为没有空房间。
也许是被看得不自知，楚徽之许久后低低出声：“你喜欢小祁吧。”
“……”
她笑了笑，眼角细纹忽地就变深了，“这样很好。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付承濡之间没有爱情，到现在都没有。直到现在，我们还被二十多年前一场莫名其妙的婚礼绑在一起，谁都不好受，但又不得不考虑很多，然后继续折磨下去。”
楚徽之知道自己现在在儿子面前说这些并不合适，但她更多是惯常的不太在意旁人。
对于付锦程，她觉得她作为一个母亲是天然有爱的，但是那份爱对她来说很生疏，她能做的不算多。
“你和小祁，虽然是意外，但是喜欢了也好。我看他心事多，但对你，倒也是真的在意。”楚徽之淡淡说着，拿过他手里碗，要打发他出去。
邻居家的彩灯闪着映到了这边，付锦程出去，看到祁灼蹲在圣诞树边，拎着一颗熄灭的灯球打量着。
“祁灼。”付锦程走过去，想了会儿，同样蹲在他旁边，“圣诞快乐。”
祁灼愣了愣，“那也祝你，圣诞快乐？”
付锦程心情有些沉，他没由来没由来地轻笑，伸手在祁灼侧脸微微划过。
祁灼撇过头，埋头在膝头，并不说话。
付锦程看了会儿，他耳尖红着，手上捏着那个彩灯不停地转。
我喜欢他。
他想。
付锦程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任何人。能让他动心的人起码要是天上仙吧，这是最低标准了。
祁灼转过头，望向他，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点浅浅的粉，淡漠的眼神里无端透露着一股好奇来。
付锦程低头捂住了脸。
可恶，可恶……自己怎么会这么缺少自制力！
那张脸和天上仙也没有差别了，应该还要好看些。看他的时候眼睛也好看，微张的嘴唇也好看，白皙修长的手也好看……最重要的是，他喜欢他。
付总冰封多年的心在今天确认彻底融化，他从此不再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付总了。
他轻轻咳了声，“小灼……”
祁灼：？
只是付锦程最后也没把话说出来，他开口后只觉得大脑好像缺氧，干巴巴地什么都讲不了。
等祁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时，付锦程已经缩到了屋外去。
邻居小孩一看到他就笑，付锦程并不愿意陪小孩玩，但回头瞥见楼上忽地亮起的灯，他又只能盯着面前的孩子。
他们交流倒是不存在障碍，毕竟付大总裁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要求他至少也要精通多门外语。只是讲多了，小孩开始一头雾水。
“你说的事情不可能存在。”小孩笃定道，再看他时，眼神已经从一开始的崇拜变成了怀疑，“眼神是不能杀死人的。”
付锦程当然也不可能有好脸色，“我知道你不懂，也不指望你这种级别能懂。”
小孩诡异地看他两眼，今晚回去之后大概要开智了。
付锦程看着他的背影嗤了声，一个人坐在门口，手里捻着条那两分钟前成为朋友的小孩给的花枝。
想当年，他走在路上都是自带冷风飘扬BGM，随意瞥一眼，十米内人群清空，再没有敢上前。
……但这些都是过去式了。
祁灼很特殊，从来没怕过他，但那是他允许的。
陌生小孩不允许，但那小孩竟然也超出了他的权限范围。
没多久，付锦程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楚徽之。
她捧着杯热饮递给付锦程，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有一股很浓的奶味混合咸香。
“怎么了？”楚徽之问。
付锦程张了张口，她笑了声，“我知道你不自在，不用勉强。”
这实在不是一对母子应该有的对话。
楚徽之比他矮一点，等付锦程站起，她说话的时候就需要仰着头。沉默一阵后，她忽然说：“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男人。”
付锦程一愣，等待着她继续说什么。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收回视线，低低笑着，“我还是付承濡的妻子。”
“妈妈……”付锦程低声喊了句。
他清楚父母之间毫无爱情，两个人对彼此毫无任何吸引力，这么多年甚至连亲情都没有培养出来，所以他并不打算干涉。
但楚徽之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付锦程更加不懂了，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坚持？
楚徽之含糊答应了他一声，又说：“锦程，其实你出生的时候我是开心的。但你也知道，我们相处的时间或许还没有你和那些数字多，你不习惯，我又未尝不是。”
虽然知道付锦程要带着祁灼过来，她提前收拾了房间，跟着邻居去选购圣诞树并且装饰好，但邻居家里那种感觉还是没留在这边。
“我不要求你像很多人对待母亲那样对待我，因为我也同样做不到。一年见上一两次其实也够了，今年你来，我足够知道你又变了点。”
付锦程扯了个勉强的笑。他本来快要受不了这古怪又强装温馨的氛围，现在楚徽之讲明白了，他没由来地松了口气，“妈，你能现在幸福就很好，您完全可以追求您喜欢的生活。”
楚徽之抿了抿唇，“我知道你长大了。”
而且已经很多年了，她都开始有年老的迹象。
付锦程便点点头，一身轻松，“所以您不用迁就我，我现在已经懂这些了。”
安静好一会儿，楚徽之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说：“那，如果可以，你其实可以不用和我们一样。”
付锦程轻啧一声，没能开口。
她又说：“知道你结婚的时候，我其实并不太高兴，但是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想管。这回你们来，还好……还好，不太一样。”
她说着松了口气，“晚上降温降得厉害，早点休息吧，你们估计也很累。”
付锦程看着她的背影，低头张了张自己快要冻僵的手，听懂她的话了。
楚徽之说自己自私，但付锦程并不觉得。所谓的商业联姻本来就不是她愿意的，甚至付承濡也未必愿意，所以她本身就没有必要为失败的开头承担结果。成为他的母亲，本来从一开始就不是楚徽之的必须选项。
但他现在可能会不一样。
付锦程搓了搓冰凉的脸，进门，三两步上楼进到客卧。
祁灼带的小行李箱稳稳放在一边打开了，他带出来的睡衣现在没躺在里面。
浴室亮着灯，水声淅淅沥沥。
今晚睡一起。
这是付锦程的第一念头。
他无法抑制地想到了某个不算久远的夜晚，鼻腔里好闻的气息仿佛又出现，手上那点不真实地触感也慢慢有了变化。
他无声咽了咽，想，只是睡觉，单纯盖被睡觉。
浴室门打开，祁灼带着一身水汽，发尾用小皮筋扎起一点但末梢还是湿了，散下的几缕还耷拉在光滑的脖颈上。
祁灼一手拿着块毛巾，瞧见他，不自觉往后退一步的同时又抬头看他。
他睫毛好像也有水雾，连带着原本显得凉薄的眼睛都变得多情。
“……你就要睡了？”祁灼淡淡开口问他，尾调却失了音。
付锦程脑子轰得一声像要炸开——可这是清醒状态下，他们第一次睡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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