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你和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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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上次站在门外窥见的一隅，现在的画室整洁许多，所有物品都分门别类归置摆放。
房间不算大，甚至因为摆放的东西太多显得有些拥挤，但好在采光优越，付锦程每次路过都能感受到这点。
此时已经是深夜，窗帘只拉了一层纱，点点夜色氤氲，有风轻轻晃着，却听不见一点杂音。
窗户正对的位置依旧立着巨大的画板，角落贴了张已经完成的色彩静物，只是风格似乎并不像祁灼那些画作的表达方式。
见他看了会儿，祁灼撕下画板上的胶带，将那张画随意地扔在地上那摞画稿上。
“我看过你的画。”下意识说出声，付锦程索性也不再遮掩，“这种的，算什么类型？”
祁灼笑了笑，“应试类型，我不爱画。前段时间回老家，发现小时候带过几天的小朋友要走艺术生路线，想起来就顺便画了。不过这是水粉，很多年没画过了，手感一般。”
付锦程下意识道：“你是想教他？”
祁灼果然才不是什么冷淡的人，只是很多时候他疲于应付。
“什么？”
付锦程无声一咳，“你不还是老师么……应该都差不多。”
祁灼看了他一会儿，无奈摇头，“付总不是说自己行为正直不屑于调查这些吗？”
“那是公开信息。”付锦程越说越小声，“你也可以找到我的，而且我的内容很详细，都不用你去费劲查……”
“先不用。”祁灼失笑，侧过身从架子上抽出一卷画纸来，“说是带你参观，但其实里面一眼就能望尽，我也确实……不知道从哪说起。”
他说着展开那卷画纸，是一幅未完成的水墨山水，但笔墨间也明显有几分技法。
“这是我小姨的，之前和你说过，她叫，尤念初。”祁灼的声音低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画，“她好像做什么都很有天赋，但总坚持不了太久。有次说想学国画，就准备了工具。两个月后画了半张扔给我，又去找一个老师傅学掐丝，结果回来后，她说学会了刻瓷。”
付锦程能明显感觉到，祁灼说起这位小姨的时候，眼神变得柔和许多。明明他和家里关系那么疏离，说起这位亲人时却完全不一样。
他微微低下头，顺着画面内容，眼神逐渐游移到祁灼紧攥的手指上。他一愣，隐约也明白了，祁灼的这位小姨，应该已经不在人世。
“小姨……”付锦程犹豫片刻，称呼没被纠正，他也就顺着继续说下去：“她既然在各行各业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那就算不能深耕，也是极其优秀的。”
祁灼抬眼瞥他一下，“你这样讲话好奇怪。”
“咳……”
祁灼收起了那幅画，静了一会儿，才像是喃喃自语，小声说：“她确实，无论到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画被放回原本的位置，祁灼一手按在架子上久久忘记收回，只是继续说：“就连祁家如今的班底，原本该是她做那个主角。”
付锦程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尤景行想要的东西，“祁家侵吞了小姨的产业？”
祁灼并不点头，“不算。具体的我不清楚，小姨是在我十四岁时去世的，但是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后来我父母回国，把原本的生意也一并带回来，和她留下的东西一起一直做到现在。”
“尤景行觉得，小姨和我比较亲近，肯定是留了什么东西给我，并且会威胁到他。毕竟，他是要接手祁氏的，现在当然是力所能及地拔除所有不利因素。”
付锦程即使偶尔脑子迷糊，但商业嗅觉一向灵敏，“他这样做，不就是说明小姨的产业和祁家合并本就不合规么？所以他才害怕，一定要找你要什么证明。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别难过，一切有我。”
付锦程说着，掏出手机下意识就要给秘书打电话开始布局大棋，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法律啊现实啊，一直在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打架。
祁灼拉住他袖子，嘴角抽动一瞬，“行了你，你又知道什么了，这个事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况且，你就不怕我骗你？”
付锦程眉头紧拧，嗓音一压十分低沉且笃定：“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我做不到的事。”
“而且，这件事你骗我对你没有好处。我付氏要是真的倒台了，你作为我的合法伴侣，得不到什么。”
祁灼有点意外，极其小声地说：“这个时候又头脑清晰了啊……”
窗外忽地扯过一道闪电，伴随着一身低气压，付锦程继续说：“呵，上天也已经感受到了我的怒火，天助我也。所以你无需担忧，我自有妙计。”
“……”祁灼觉得一点也不妙。
他赶紧关了窗，防止天气预报上今晚百分之九十概率的大雨飘进来。
“你安分点。”祁灼制止住他又要打电话的手，试图慢慢引导：“你现在应该要做的，是想想为什么会觉得这事和你有关联。说到底，就算我手里真的有尤景行要的东西，也不会威胁到你付氏的商业帝国吧？”
付锦程对于“商业帝国”这个词很是受用，微微颔首道：“可能因为我和祁氏也有合作吧。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但是这个成本现在还没沉。”
“……这根本就是你现编的吧。”自从经历过付锦程的几次醉酒，祁灼几乎完全不相信付锦程那突如其来的正经了——这个人，纯属演技日渐精进。
付锦程垂下眼，低声道：“那我也不能放着你不管吧……”
“如果这件事和你无关呢？”
“你和我有关。”
祁灼彻底无话了。
许久，窗外一阵电闪雷鸣，厚重的雨幕砸在窗玻璃上，思绪如同雨珠炸开。
祁灼张了张嘴，缓缓开口：“付锦程，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超出‘合作伙伴’的范畴了吗？”
付锦程沉默，干脆一咬牙，说：“祁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长久地无话后，祁灼只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声，“行。但我提前和你说一句，关于我的事，如果你后悔了，我没有任何办法。我可能比你还不会处理这种事。”
付锦程云里雾里地点头，还是想着，他就没后悔过什么事情。
祁灼和他说话的时候好像总是隔着一层幕布，他有点听不懂，但似乎，潜意识里是不愿意深究。祁灼总是在试图划清界限，把他带进了这间画室后，本能地依旧想那样做，却连说服自己都做不到了。
有些事一旦做了，似乎就真的连后悔都不可能。
“所有关于我的，就这么多，你不需要去调查。”
昏昏欲睡时，付锦程听到祁灼这样说。
他想，果然，祁灼在祁家过得不好，他不喜欢那里，他也不是图他的钱他的权才结婚。
付锦程似乎也能理解，为什么当初第一次提到让祁灼婚后搬来和他同住时，祁灼半分犹豫都没有。
祁灼人生的前十六年都跟着外公一家，连祁尧尤念安夫妇的面都没见过。第十六年的时候，他们回来了，还领着个已经十四岁，更像他们的尤景行，和一个襁褓稚子——刚出生的祁攸宁。那个家里，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他预留过位置。
这样的人生轨迹，确实很难和那个相处不到两年的家亲密起来。
付锦程甚至想，过个几年，他和祁灼相处的日子都会比这个长。
付锦程很快又看到了那个已经开始有些熟悉的人——不是第二人格，是他，又不是他。
所以他这次又问：“你是异世界的人？变成我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那个与他相对而坐的人蹙着眉，慢慢转过身，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思考的样子。
“我记得我以前确实爱看点玄幻大陆异世穿越的小说和漫画……”
“但是不应该，这几年我沉淀了不少，不可能还让这些占据大脑才对。”
“唉……果然，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我欺。估计是这地方活得太没追求了，导致大脑也退化了……”
付锦程忍不住出声：“说话。”
对方转过身，冲付锦程一笑。
相同的脸上挂着付锦程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的表情，搞得他一阵恶寒。
“我不管你是谁，不要顶着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付锦程微抬下巴，睥睨着这个和自己相似，但如果忽略掉那一瞬间的笑，似乎气质上比他还要冷峻几分的人，“我自然知道我只是一张脸就让人望尘莫及，我也不吝啬让你使用，但请你注意分寸。”
对方嘴角一勾，一副表情完全是付锦程那指点江山、雷霆万钧时的样子，“初次……哦不，不算初次见面了，但是是第一次正式介绍——我是，付锦程。”
付锦程惊醒了，吓出了一身冷汗——有什么比在梦里见到自己对自己自我介绍、自称自己的名字还恐怖吗!
眼前一片昏暗，付锦程背靠着沙发，身上还压着一片柔软。
……好像是，在书房查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闭上眼睛了。
付锦程揉着额头坐起，脑中信息太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想哪个。
当然，那个古怪的噩梦他是不愿意想了……
好不容易在沙发角落摸到手机，接收到光亮的一瞬间，付锦程也看清了身上的盖着的东西，一件绒面休闲外套，不是他的。
空调二十六度稳定运行中，窗外的雨还在噼里啪啦地往下砸，这个天气，这点温度还是有点凉了。
摸回去睡觉前，付锦程又转回书房，把那件外套拿上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一样了。
困意袭人，但这个念头异常清晰，付锦程同时也记得他自己说过的话——关于祁灼的事，就是和他有关。
即使一开始这场婚姻不被任何人期待，且它本身就带着利益性质，但付锦程仍然想为这段关系做点什么。
毕竟，“社会学意义上，人之所以区别于其他生物，正在于感情的不可控性”，所以他区别于一开始的抗拒情绪，这也是再正常不过。
第二天一早，祁灼半梦半醒打开房门，付锦程已经穿着整齐正式地站在门口。
祁灼强行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才说：“哦，你要上班。”
“不碍事。”付锦程说，“我要处理蒋晋的事，但我需要你的建议。”
“……”祁灼打了个哈欠，只想倒回床上。
付锦程又说：“你说，我记下来就好。”
祁灼的瞌睡都醒了。
他猛地回头，看着付锦程手上那个厚重的笔记本，表情空白了一瞬，“你又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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