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晚日梦魇 无论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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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英形成的蚕蛹呈深红色。
倏忽，门外传来一阵阵得意的笑声，李长赢踏着小高跟走了进来。
她围着蚕蛹转了几圈，指尖抚摸着粗糙的外壳，整个人乐不可支。
“你们做的很好。”
小孩已经掀起帽兜，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下身空荡荡地。
程屿看了小孩一眼，又飞快的转头。
李长赢五指成点与蚕蛹相接，一丝丝红线缠绕着她的手掌，她的手掌已经被红色浸染，远看像是手心从细小的裂缝蔓延至真皮层。
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心惊。
但事实刚好相反，李长赢只觉得享受，这种无穷无尽的力量冲进全身的震撼，像是要重新塑造一副无人能敌的躯体。
蚕蛹的深红逐渐消退，它正在渐渐蜕变成肉粉色，原本还算光滑的表壳变得粗糙了，逐渐露出一些窟窿眼。
窟窿眼逐渐变大，有一只拳头这么大。
程屿盯着李长赢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光。
李长赢的躯体不停地变高，变长，几乎是眨眼间，她的头已经抵达天花板，
她看起来像一个瘦长鬼影。
瘦长鬼影双手捧住已经不足一只手掌大的蚕蛹，她将蚕蛹捧至嘴边。
“够了，血玉碗应该已经可以拿出来了吧？”程屿阻止李长赢吞食的动作。
“哼。”瘦长鬼影不满的视线投向下方渺小的人。
程屿镇定地回视，“没想到鬼怪也有虚伪的一面。”
瘦长鬼影不屑地扬起嘴角，“你在说什么鬼话？”
“你这样做，更多的是为了力量吧。说什么为外婆报仇，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你们一族生性贪婪，爱好吞噬。即使没有瓶妖族的诅咒，也会自相残杀，它们不过是加速了你们的灭族而已。
如今，你这一族近乎凋零，不正是应证了我的话吗？若仅仅是子食母，怎么可能仅剩你一个。”
“哦～那你说说，我们干什么了？”李长赢闻言意味深长一笑。
程屿沉默了一瞬，“你们……兄弟相残。”
李长赢阴森的视线注视着下方。蓦地，一声大笑爆发出来。
“哈哈哈，没想到这都能被你给蒙对了。”
“是又怎么样？这在我们那可不是什么大事。我不过是编个由头，让你们这些矫情的人类好接受一点罢了。”
她毫不在意的俯下身，整间屋子都被她霸占了，面对程屿的脸上挂着满是恶意的笑容。
小孩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后，他的唇瓣微动，“东西拿到了吗？你答应过我的。”
李长赢冷哼一声，“小鬼，别太心急。”
她尖锐的手指戳进已经变成浅粉色的茧蛹里。
一个白色的小亮点出现在她的指尖，光芒逐渐虚化，深红色的碗渐渐凝实。
小孩看到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点吧，妈妈的状态不太好，时刻都会消散。”
“急什么，等我把茧蛹完全消化了。”李长赢又与蚕蛹的红线连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有序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队身着黑色制服的人出现在门口。
李长赢转头一看，脸色瞬间变难看。
“妖幺局？！”
反应过来的一霎，她将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蚕蛹塞进口袋里。
整齐的队伍突然向两边移动，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只听见黑皮鞋的哒哒声，一个金发帅哥出现在门口，他身边跟着一个个子矮点的小金毛。
金发帅哥不苟言笑，他拿出一枚小圆卡片。
“妖幺局副局长，封于生。奉局长之命逮捕蜗姬族族长冬。”
小圆卡片上弹出一个透明黑色边方框。
方框上展示的是李玄英的身份信息，右上角还标着一星通缉犯。
“她犯了什么事？”程屿问道。
“食用濒危物种，且大规模屠杀他族，我们将收押她至衰弱期。”
金发帅哥看向李长赢，眼神锐利，“把她交出来吧。”
李长赢捏了捏拳头，后退几步，腰撞到了窗沿。
“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她关系不和，她要是在我手上，我肯定马上就交出来了。”
封于生扫了她的口袋一眼，“别挑战我的耐心。”
李长赢沉默地注视着地板，倏忽，她往后一跃，从窗边落下。
她手动加快下坠的速度，很快就要落到地上了，李长赢的笑容勾起到最大，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悦。
封于生的手扶在窗边，金色的眼瞳无情地注视着下方。
“不知好歹。”
他的手指往下一抓，似有风云滚动。李长赢此时已经触地，正乐不可支，却又浮空而起。
她在半空中挣扎，使出更多的法术，空中炸的五彩斑斓，却仍无法抵抗上推的风力。
“负隅抵抗。”封于生嗤笑一声，五指收紧。
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她便冲上楼来。
封于生后撤几步，给她留出个位置。
李长赢被无形的力量拖着，跪坐在窗前的水泥地板上。
封于生冰凉的眼神落到她的口袋处，“把东西交出来。”
李长赢咬咬牙，脸上的肌肉紧绷着，露出不甘的神色。
“我说，不知道 ！”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封于生摁住李长赢的肩膀，空气中似白色线条在翻涌，她颈部的血管抽动，紧接着便听到骨头纷纷碎裂开的声音，她的身体浮肿如一只快爆开的气球。
“呵，不过是一只消化不良的小崽子。
你连我的一点力量都接受不了，谁给你的勇气违逆我？”
李长赢的脸已经看不清神色，沉默了一会，她的手伸进口袋里。
浮肿的手展开，露出一只粉嫩幼小的蚕蛹。
封于生手指微动，蚕蛹颤颤巍巍地飞到他的掌心。
黑色制服队首走出一个人，他接过封于生手上的蚕蛹放进玻璃器皿里，然后拿出一个魔方状仪器对着蚕蛹扫描。
他扫视几眼仪器后，对封于生摇摇头，然后将玻璃器皿放进一个黑箱里。
“长官，这不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封于生点点头，又注视着李长赢，她正在悄无声息地后退，已经退了快两米。
他嗤笑一声，往前一步便直接到了李长赢面前。李长赢身体一颤，没等躲闪就被牢牢勒住脖子。
封于生手背青筋鼓起，将她双脚离地拎起。
“你还想我说几遍？”
李长赢难受的挣扎，尖锐的指甲扎向脖颈间的大手。
程屿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担心，鬼怪化为人形之后，有概率继承人的一些弱点。
李长赢是有可能被金发男人掐死的。
程屿唇瓣微张，正想阻止一下时，一道清爽的少年音出现。
“哥哥，耐心点啦。”小金毛走到封于生身边。
他的金发和封于生一样，色泽光亮，柔顺竖直。
小金毛对封于生笑了笑，露出可爱的虎牙。
封于生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三秒之后就收回了手。
“那你来，这次的功劳，就当是我给你的上任礼物了。”
小金毛撇撇嘴，有些不满。“我不要这个，我想要别的。”
封于生不置可否，后退几步。
小金毛看着李长赢，思忖一会劝了几句。
“小妹妹，你知道包庇逃犯的罪有多严重吗？”
李长赢沉默地注视着他。
“包庇犯的惩罚和被包庇犯的处罚一样。
你还年轻，现在被关起来……就太可怜了。”
“……”李长赢的手指微微颤动。
“她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们可以理解你不想将她交出来的心情，但我们不能破坏规则。
你现在自己交出来的话，我们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李长赢低着头，过了一会，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小金毛，递过去一个新的蚕蛹。
“我是为了自己，我讨厌她。她破坏了我的一切，让我失去了最爱我的外婆，失去了相信我的朋友。
我恨她！”
小金毛有些惊愕，一时间都忘了接。
“那你为什么不将她交给我们呢？”
“因为我也要让她体验被全世界孤立的感觉。
以前我每天都感觉自己像一个游魂，活着就像死了一样，我想死又死不了，想活却也活不下去。
她把我害成这个鬼样子，明明是想我死，我随她的愿去死了却被她阻止了。
哈……哈哈……
太可笑了，你是没看到她那一副想我去死又怕我真死了的虚伪样子。”
李长赢大笑着转头看向程屿，众人跟着她的视线，没注意到蚕蛹裂开一道小缝。
“你知道吗，我的叔叔阿姨都是被她给吃，所以她是我们族里最强的。
……
我以前太孤独了，总是下意识忽略兄弟姐妹们的异样，我觉得只要他们还愿意和我玩就好了。
妈咪她总是自以为是，她认为我太单纯了。她当着我的面把我最喜欢的一个堂姐吃掉了，还说是给我上一课。”
李长赢调皮地眨眨眼，藏起乌黑的眼瞳里不为人知的泪光。
“你知道为什么后来我们族里只剩我和妈咪吗？”
她很快地就自己回答了。
“因为第二天我就把仅剩的兄弟姊妹吃完了。
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了，不用担心妈咪把我们分开了。而且我还获得了力量，我可以反抗她了！
我最喜欢的堂姐和最爱我的外婆，她们离开我好久了，明明……我们很快就可以相见了。”
“……”
万籁俱寂时，一点细碎的声音响起。
蚕蛹裂开一半，露出一只没有面貌的红色小圆球。
小圆球中间出现一一条白线，白线逐渐扩大，变成了一只小嘴的形状，小嘴里是密密麻麻的牙齿。
“为什么？”
众人的目光又转向小圆球。
“我辛辛苦苦地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除掉，你还是不愿意爱我呢？”
“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了，为什么你不能爱我！”
李长赢用藐视的眼神看她。
“你不配。”
李玄英发出癫狂的质问，她的身体在止不住的颤抖。
“我们应该永远在一起！”
“没关系，你吃了我，我们还可以永远在一起……”
她从小金毛的掌上冲出，朝李长赢的方向奔去。
封于生伸出手，直接将李玄英拦下，然后扔给小金毛。
小金毛反应过来及时接住，将小圆球装进玻璃器皿后递给自己副官。
程屿看向李长赢，她脸上的浮肿早就消下去了，但是看不出她是庆幸还是失落。
妖幺局的工作人员确认无误之后，又对李长赢进行了半小时的教育。
“收队。”
“是！”
程屿注视着一行人浩浩汤汤地离开，很快不见踪迹。
程屿带着小孩进门时，李长赢正静静地坐在桌子前。
李长赢转头和小孩对视一眼。
“现在可以开始了，兑现我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晚日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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