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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风雨事 香积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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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落日渐与天际齐平,一行大雁在橙黄色的空中飞过,江时野牵着顾景辞的手腕准备带着他跃下去。
顾景辞抽回手,他转身向后走了几步拉住留在原地无所适从的采薇,“我会一些轻功,你不用帮我,我先带着采薇下去。”
采薇听到顾承昱的声音就猛的睁开眼睛,甚至强压下心中恐惧朝屋檐前方走了几步,在看到顾承昱并没有刁难顾景辞后才放下心。
刚刚她眼见自己就要被留在屋顶上,慌张中又不可置信,这江公子知道把自己带上来,现在眼里却只有二公子,完全把自己忘的一干二净。
还是二公子靠得住。
采薇委屈时嘴角就会不自觉向下垂,顾景辞看着采薇的眼睛,心里麻麻的,他说不上来那种感觉,他刚想开口说话,采薇就扑到他身上,“公子!快带奴婢下去!”
采薇的声音染上哭腔,她是真的不想被忘在这!宫道上来来往往全是人,若是被王爷看到她该怎么解释?而且近几日多雨,屋瓦打滑,如果她摔下去怎么办?她可不想落的个半死不活的后半生。
顾景辞听不得有人哭,他手足无措了几秒,打横抱起采薇,绕开江时野跃至地面。
江时野没反应过来,风开始变大,吹的他头发有些凌乱,他掐着腰望着顾景辞的背影,撩起额前的乌发 “啊?就这么下去了?”
他一掀衣袍,双手撑开紧跟着跳下去。
顾景辞安慰完采薇,逗她似的揉着她的发髻,采薇扒拉着顾景辞的手,奈何身高不够,只能任由顾景辞“胡作非为”。
顾景辞看着气鼓鼓抓他手的采薇,脸上笑意更甚,他玩的正开心时,一只突然搭在他肩上的手使他回过头。
江时野的脸阴测测的在他身后,顾景辞被他吓的缩回放在采薇头上的手,上扬的嘴角滞留在脸上,他疑惑为什么现在的场景像是偷腥被抓现场。
江时野握住顾景辞手臂,将他拉入自己怀里,江时野低着头目不转晴的盯着顾景辞,“天色不早了,还要陪我去看吗?要的话就快点。”
顾景辞被江时野的威压弄的喘不过气,哪还敢犹豫,他看着江时野墨色的眼睛,不由自主道:“肯定陪你去啊,你先松开我。”
江时野轻哼一声,松开顾景辞身上的桎梏,“那我们快走吧,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顾景辞刚迈出一步,他转头问:“带上采薇吧,她一个人留在言幽阁不太安全。”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
话音刚落,江时野笑眯眯的走向采薇,“采薇姑娘要一起去吗?一起去吧,言幽阁还有别的侍从吗?万一平王突然找来,这言幽阁一人都没有,不好交代啊。”
真是的,顾景辞怎么回事?怎么去哪都要带着采薇,有自己陪他还不够吗?
采薇心里发怵,这江公子表面上笑嘻嘻的征询她的意愿,实则话语里又是威胁又是提醒,她连连摆手,“不,不去了,这王爷找来我也好帮公子打掩护。”
江时野笑着转头看向顾景辞,“采薇说她不去哦,我们两个快走吧。”
江时野是真的想马上离开,谁知道下一秒又会蹦出来谁?
顾景辞闻言,虽心中仍有些担忧,但也知道江时野说的在理,便点了点头,随着江时野一同翻出后墙。
他们刚离开王府,便看到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后墙,车夫见到他们出来,立刻恭敬地撩起车帘。
江时野和顾景辞上了马车,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向着郊外驶去。
穿过都城的喧嚣,马车逐渐驶入郊外的宁静,这是顾景辞第一次离开王府去偏远的郊外,他听闻几声清脆的鸟鸣,好奇的探出头向外看,江时野把手放到窗沿上防止顾景辞碰到。
“就是郊外而已,有什么好奇的?你没来过?”江时野和顾景辞的距离极近,顾景辞身上温热,他很喜欢和他靠在一起。
顾景辞看的起劲,头也没回道:“我第一出远门,多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离开王府和都城还有这么好玩的地方。”
江时野后悔自己说出的那方话,他扇了扇自己的嘴,暗暗咒骂几句。
他靠在车背上,问出了积在心中很久的话,“你和采薇只是朋友吗?”
顾景辞不明所以,他回过头,“对啊,不是朋友还能是什么?”
“那霍休离呢?也是朋友?”
“嗯,你怎么突然这样问?”
江时野看顾景辞也不像是会撒谎的样子,他抱起手,把头扭向顾景辞的方向,“没事,就是好奇。”
“哦。”顾景辞毫无察觉在小茶桌上拿起一块桂花糕送入嘴中,许是连吃几块有些噎嗓子,他正开始倒茶水,就被江时野突然问的话震的手抖,洒了满手茶水。
“平王还没开始给你择妻或择婿?你这年龄也该快到时间了,可有心仪之人?”
当下,不论是大魏还是北燕,男风早已盛行,而家中长辈都会在小辈冠礼之前挑选配偶,在及笄过后成婚。
在书房中,江时野瞥见顾嵘桌上摊满各世家贵女和乌衣子弟的画像,已是再为即将弱冠的顾承昱挑选配偶,只是不知为顾景辞准备的怎样了。
江时野认为即使顾嵘再怎么看不惯顾景辞,但毕竟是亲生的,婚嫁大事总该上心。
“王爷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帮我挑选?况且王爷怎可能帮我?我只求王爷能让我自己选相伴之人,我不愿随意成婚。”
顾景辞毫不在意的又斟了一杯茶,他对顾嵘早已不抱有期待,他知道顾嵘是不会在意他的,顾承昱今年刚十七,顾嵘得有多上心才会提早三年择人。
顾景辞没有回答江时野最后一个问题,他从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觉得孤独终老也不错,像他这种人谁会喜欢?
王府庶子、歌伎之后,哪一点能闪光?
连自身都毫无建树,学业上吃力,未来也不会有多大进展,他还是不去祸害别人了。
相比这些,他更害怕顾嵘会迁怒于他的伴侣,他给不了自己伴侣好的生活,他不想耽误任何人。
“诶~别这么说啊,平王不给你选那你就自己选,需要我帮你参谋吗?”江时野将顾景辞垂在腰间的乌发挑起一缕绕至指尖。
顾景辞只当他是开玩笑,他一手往嘴里塞糕点,一手举着茶杯润喉,他将口中食物咽下去,无所谓的开玩笑,“好啊,我相信江兄的眼光,到时候让你坐主桌。”
江时野动作一顿,随即勾起嘴角,手上的力度不自觉加重几分,“行,如果你的婚宴我没收到请帖,那我就去大闹你的婚宴,到那时你可别怪我。”
顾景辞仍未察觉不对,只当是玩笑话拿来听,“既是婚宴,那江兄必不可缺席。”
在顾景辞眼中,江时野向来彬彬有礼,是个端庄自持的君子,怎会做出大闹别人婚宴的荒唐事?
江时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容逐渐变了模样,他耳朵通红,还时不时会传来低沉的笑声。
顾景辞不明白江时野为什么憋笑,直到江时野趴到他的脸前用拇指抹去他嘴角残渣,“哈哈哈,小景辞可真是可爱,以后娶到你的人真是捡到宝了。”
合着江时野是在嘲笑他!他不就是吃的多了点吗、嘴里塞的多一点吗?江时野真讨厌,这都能拿来取笑他!
上次霍休离告诉他的那种羞事,他至今都未想明白,怎么一起泡温泉就成羞事了?
在泉室里骰蛊和聊杂事怎就好笑呢?
他把这件事全盘告诉了江时野,试图让江时野帮他解开疑问。
不曾想,江时野听完后只是哈哈大笑,惊起落在窗边的飞鸟,江时野使劲揉了揉顾景辞的发顶,含笑道:“这个嘛,等你以后自然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