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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风雨事 难耐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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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清俞将画册如珍宝般抱在怀中,她抬头冲朱秀温声道:“既是杜侍郎托夫人送来的,我定然不能囫囵吞枣,待我回府便仔细翻阅。”
朱秀蹙眉,抿着嘴半晌没说话,她想向钟清俞解释当年杜樛为何会与自己成亲,可看到钟清俞满不在乎的模样,又担心是自己胡思乱想、乱担忧。
她怕钟清俞恨她,恨自己抢了她的心上人。
更怕惹得钟清俞厌恶后,付尚书会对自己夫君仕途不利。
钟清俞长舒口气,抱着那画册朝应如是微微颔首,“时辰不早了,谢王妃今日款待,我先回府去,王妃和杜夫人慢聊。”
应如是笑着道:“嗯,清俞慢走,路上可要相送?”
钟清俞摇摇头,“不用了。”
小盼见钟清俞走出来,轻至帘前掀起几串珠帘,以防钟清俞被门帘打到。
朱秀看着钟清俞被人无微不至的伺候,内心有些许向往,她自幼就受尽辛劳,以打渔为生十七年,既要照顾断腿的母亲又要照料年幼的弟弟,家中的支出全压在她身上,可打渔挣来的钱完全不够支撑重担,只能在闲暇时间到朱门绣户做短工。
家中一贫如洗,连件好看的衣裳都不舍得买,更别提请下人伺候。
每当出工时看到那些世家小姐身上不重样的绫罗绸缎时,眼里总是泛着艳羡的光。
明明都是同样的年纪,有的人能锦衣玉食、享众人所捧;有的人却低声下气只为换几两碎银,日日为生计担忧。
她虽已位列京中贵妇,但每当在府中看下人忙碌时总觉得不自在。
在府中一举一动皆小心翼翼,生怕惹恼杜樛,毕竟杜樛曾与享誉江南一带的贵小姐相知相识,她怕他哪一天突然后悔休了她,然后她的生活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虽然她知道杜樛只是希望钟家能资助他进京赶考,但她仍怕杜樛对钟清俞动真心。
钟清俞哪一点不比她好?
她羡慕钟清俞自小娇养,生活一帆风顺,即便离开尚书府也有处可去,生活也不会有太大改变,还与当朝王妃情同姐妹。
倘若杜樛不参加科举,仅凭她一人,哪怕穷尽一生也不会到达如今的位置,而这些她触不可及的东西,钟清俞生来便有。
她望着门帘处出神,应如是看着退到角落里的朱秀,出声唤她,“杜夫人不必拘束,随意坐便好,来人赐座。”
朱秀连连摆手,看着应如是身边的几个位置有些局促,“多谢王妃好意,赏花宴已过大半,臣妇相公也要来接臣妇了,恕臣妇失敬告退。”
应如是看着朱秀的模样没再说什么,压了口茶,“无事,路上慢走。”
她不知朱秀为何看着如此怕她,她长的也不凶神恶煞啊……
朱秀向花园外面走,在王府门院前看到钟清俞站在一棵柳树下,清雅高华的模样让人不敢上前亵渎。
思来想去,朱秀还是决定向钟清俞解释清楚,这样她心里也轻快。
她快步走向钟清俞,轻声道:“付夫人。”
钟清俞侧过身看她,语气平淡,“杜夫人……有事?”
朱秀鼓足勇气道:“有些事我想与你说。”她语速极快,不等钟清俞回答,“臣妇知晓杜樛之事对不起夫人,臣妇也不是故意在您与杜樛最亲密时插足。”
朱秀开始诉说当年杜樛弃钟清俞的前因,“臣妇与阿樛年幼相识,他家中仅有他这么一个孩子,家里人对他的期望很高,几乎变卖了所有家产供他读书,幸而阿樛争气,通过村试获得进京资格,我们两家为了阿樛能在路上休息好,不影响科举,凑出了所有盘缠,可仍然不够他去往京城,所以阿樛才出此下策……”
后面的话朱秀没再继续说下去,她知道钟清俞能听懂。
钟清俞忽而一笑,笑的朱秀浑身发毛。
钟清俞笑自己痴心错付,为了一个根本没想过娶她的人伤心整整十年!
原来,杜樛曾经那些甜言蜜语都是假的!什么科举完就娶她?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杜樛原本要娶的人就是他的青梅,她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第三者!枉她宁愿做妾也想嫁给他!
小盼怒视朱秀,暗暗讥讽,“陈年往事,还望杜夫人慎言,莫要丢了侍郎的颜面。”
早已嫁为人妇,竟还敢提那段年少情谊,此事若传出,还叫她家小姐如何在京城立足?
这杜夫人居心何在!
朱秀憋红了脸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回。
钟清俞仰头看了看蔚蓝的天,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这口气压在胸腔中十年。
见小盼会错意,她温声制止,“小盼!”
小盼着急的跺了跺脚,满脸委屈。
钟清俞眼神示意她回来,小盼同她一起长大,她不愿对小盼太过严苛。
钟清俞声音并无变化,“我不怪杜樛也不怪你,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杜樛人很好,我与他对峙那晚,他说宁负千金,不负你。”
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痛的事,才最可悲。
杜樛一向很好,除了不爱她之外几乎没有缺点,认准一个人也会追求诗中的鸳鸯双飞,只不过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从来不是她。
朱秀脸色唰一下变的赫红。
小盼看着朱秀的样子更加愤懑,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摊上了?在小姐面前提杜侍郎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临水照花台内,应如是看着兽嘴金壶里燃尽的香,忽而对碧蕊道:“随我出去走走,清俞此刻当还未走。”
往外走还末多久,就看到了柳树下的两人,应如是觉得稀奇,缓步至她们面前。
“这是发生了什么?小盼?”碧蕊代应如是问。
小盼气在头上,钟清俞定是不放心让她回答,谁知道小盼说出来的是不是气话?
钟清俞看向应如是,颔首道:“刚才不过是叙叙旧罢了,这京中佳话果然名不虚传。”
小盼虽气急但也分的清场合,眼下,她只能顺着钟清俞的话继续往下说。
“是啊,碧蕊姐姐你是不知道,杜侍郎与杜夫人称的上是伉俪情深,听的妹妹好生羡慕。”
应如是掩唇轻笑,向门外看了一眼,“我瞧着侍郎府的马车来了,杜侍郎果真是疼爱夫人。”
“王妃和付夫人说笑了。”
从小就被教育要保守的朱秀哪经得起这般挑逗,秀红着脸规规矩矩朝二人行了肃拜礼后匆匆走向门外。
待朱秀出了府门后,应如是才正经起来,“你与她到底是说了什么?连我都要瞒着?”
钟清俞握住应如是的几根手指晃起来,“哪敢啊?不过是向我解释杜侍郎为何突然抛下我。”
应如是将手指抽出,戳了戳她的脑袋,“你但凡对付尚书也有对我般这个劲头,也不至于他侧室如此多。”
钟清俞美眸一翻,“他有什么好的?三心二意,今天喜欢嫣红楼的蝶儿明日就换一个喜欢,若他能撇的干干净净也好,可他偏偏向往新人的新鲜又贪恋旧人的温柔,整的人厌烦。”
“这天底下的好事怎能都让他一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