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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风雨事 争执 ...

  •   顾景辞单手搂住霍休离的脖子,等站稳后便迅速放开手,他偏头循声望去,只见上元佳节惊鸿一瞥的那少年郎身着鹦哥绿束袖鹤纹锦衣,琥珀苍龙冠将乌黑的墨发高束起,额前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潇洒不羁。

      镂空银色面具遮住左半张脸,他的眉眼生的极好,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深邃似潭,眼角的泪痣更显妖冶。

      顾景辞心中轻颤,他不知道那夜犹如鬼魅的玄衣少年为何现在会出现在国子监。

      国子监内大多都是达官贵族的子弟,大魏未来的栋梁,平日里巡防严密,不会让一丝一毫的风险出现在国子监,如果有,杀无赦。

      那少年郎快步走近,在霍休离的怀中扯出顾景辞护在身后,语气近乎顽劣“没想到霍将军一生金戈铁马,他的独子私下里竟是这般模样,倒是让人大开眼界。”

      “哪般模样?你把话说清楚!”

      霍休离蹙眉,目光紧盯着绿衣少年郎,原本心中的暗自欢喜被他全然打搅,心中自是不痛快,在京城中他还从未吃过瘪。

      “沾花惹草,原想给你留些面子这才未将话挑清楚,头一次见讨骂的,魏朝果真不一样。”绿衣少年郎啧啧几声,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挑衅般看着霍休离。

      霍休离攥紧拳狠狠朝他挥去,没成想被那少年郎轻松躲过,他反而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霍休离脸色难看,他堂堂霍家独子,未来霍家继承人竟然被一个无名之辈羞辱至此,京中好友还被夺走,他抬眼看过去“你是谁?竟敢私闯国子监!本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霍休离对自己的家世非常自信,霍家乃京中权贵,祖上为魏国流血牺牲者不再少数,霍家赫赫功勋并非从天而降,那都是真刀真枪拿命换来的。

      只要他不顺心,偶尔给别人找些小麻烦也不会有人乱说闲话,只当他是少年心性,最多说句任意妄为。

      那绿衣少年郎声调很淡,语气随意,并没有出现霍休离想象中的惊慌,那少年郎对上霍休离的眼睛,毫不畏惧,如往常一样平静开口,“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时野。”

      霍休离眸光微动,随后闪过一丝忌惮。

      他失策了,最近是北燕与大魏互访的日子,听说此次互访,北燕使臣携一重臣之子作为交换生来锦京学习,而这个叫江时野的家伙恐怕就是那北燕的交换生,事关两国外交,他不敢乱来。

      顾景辞看情况不对,赶忙拉住江时野的胳膊阻止他继续与霍休离争执,“江公子你从北燕一路赶来,舟车劳顿还是先休整一番吧。”
      说罢,又转身将霍休离带到书案旁坐下,拉开两人的距离,霍休离明显不服气,还想再与江时野争上一争,但在被顾景辞瞪了一眼后瞬间蔫儿了,只得在座垫上生闷气。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气,语气冷硬道:“江时野,这里是大魏,不是你们北燕,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江时野装作没听到,偏头看向顾景辞朝他勾起嘴角,不去理睬炸毛的霍休离。

      顾景辞看着两人颇为无奈,江时野怎第一次见霍休离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剑拔弩张?

      江时野在上元节之前来没来过大魏顾景辞不知道,但霍休离自九岁便已归京,二人根本没有见面的可能。

      “这么久不见也不知道打声招呼?唉,帮了一个小白眼狼。”江时野已然随意找了个离顾景辞近的书案旁坐下,左手撑着头故作伤心般看着顾景辞,语气何其失望。

      若非顾景辞看到了他嘴角那似有若无的笑意,那他肯定便信了。

      “你刚来就与霍休离起了争执,我哪来的机会跟你打招呼?”

      顾景辞暗自扶额,不明白江时野为何见到霍休离反应会如此大。

      顾峥即位以来,北方再无战事,大魏也未与北燕兵戈相向,其二人的父亲想必也从未在疆场之上碰到过。

      江时野就坐在顾景辞前面,他一直转着身看着顾景辞,他长的高挑,相比于霍休离还高出一个头,即使是坐着看顾景辞也是平视,目光炯炯有神,在他深棕色的瞳孔中便可看出北燕人骨子里的野性。

      他闻言勾唇轻笑 “也罢,此事怪我,不该这么冲动,先给霍兄弟赔个不是。”话音刚落,他便取下系在腰间的羊脂玉佩丢给霍休离当做赔礼。

      玉佩稳稳落在霍休离的书案上,发出清脆一响,霍休离拿起玉佩瞧了瞧,眼神由不屑转变为惊讶。

      江时野随手丢给他的玉佩是北燕特供的上好羊脂玉,对着光照竟无半分瑕疵,实乃玉中佳品,更何况软玉本就以白为贵,由以羊脂玉为极品,白而温润,质感细腻,不喧宾夺主,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彰显佩戴者地位的显赫。

      霍休离将玉又扔给江时野,冷哼道:“本少向来大度,这玉你还是收回去吧,我可没那么小心眼。”

      此玉虽好,可他霍家还未沦落到别人随便一块玉就能打发完的地步,他堂堂霍家独子,库房中的美玉不在少数,岂会为此折腰?

      江时野伸手接住了那羊脂玉佩,右手仔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但目光没有分给它半分,这羊脂玉佩少说能顶普通百姓家一年的温饱,更何况他手中这枚极品。

      霍休离没收,他也不见怪,霍家钟鸣鼎食之家怎会在意他这枚玉,反正他起初也没想着送他。

      霍休离收便收了,他不缺比这更好的物件,当然不收更好,省得使他再去重新挑选,好误了时辰。

      江时野的目光落在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骰蛊上,轻捻起掉在不远处的骰子,歪头一笑“霍兄弟还真是不仔细,这骰子都掉到脚边了竟还未发现。”

      霍休离盯着被江时野捡起放至他书案上的骰子,轻哼一声,迅速将骰子握在手中“我中原安定,大多都是文人墨客,哪能与整日征战的北燕士族相提并论?”

      北燕自立国以来便无一日安宁,东与焱金打的不可开交,西跟几支前朝余孽争执不休,北面还被羌越十三部当成肥羊紧紧盯着,国人被迫拿起兵戈,全民皆兵。

      北燕以骑射闻名,学堂中也属骑射课最多,还未行冠礼的少年都能做到百步穿杨,眼神自是上佳。

      江时野倒也不生气,闻言轻笑,毕竟对他而言这也算是另一种夸赞,“你说的不错,北燕的确不比魏朝安定。”紧接着,他眸光微冷“但别忘了百无一用是书生,重文轻武一时是好,可保皇权片刻安稳,但这未免太过软弱,小心日后万不得已,国中无人可用。”

      霍休离原想破口大骂,可在看到顾景辞的时候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声调不急不乱,嘴角微挑,“那你还真是多虑了,我大魏习文之人虽多,可马上功夫好的人也不在少数,不知江兄可曾听说过忠敏少师?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我朝一向崇尚文武全才,不管是文人骚客亦或是雄兵虎将皆为国之栋梁,缺一不可。”

      此话一出,江时野周遭的气压变的极低,顾景辞可以看到江时野手臂上隐约凸起的青筋,他连忙开口缓和气氛,“北燕夹在四国正中,战事不可避免,地广人稀不得不成为他国口中‘好战之国’,大魏推崇文武全才也只因盛世光景,有大片闲暇可去双习,倘若山河安定谁不愿把酒言欢,踏遍山河万里?”

      让一个多战的国家放下武器,学着和平国家的儒风雅韵,还美名其曰“战争只会带来屠杀”实乃卑鄙无耻。

      江时野听到顾景辞的话,愣了一瞬,低声轻笑,眉眼间的戾气也大半散去。

      他蜷缩起食指敲了敲书案,“要不要玩一局?来的路上听说霍兄弟善赌术,不如让我开开眼?”

      霍休离眯起眼,不知道江时野怎么好好的提起玩骰子,刚刚他纯粹就是想气气江时野,并没有贬低北燕的意思,北燕无双铁骑,可不是什么摆设。

      他不想与诡计多端的江时野一起上赌桌,霍休离虽然很相信自己的技术,但在看到江时野那势在必得的表情时,还是皱紧眉头。

      霍休离知道江时野就是想在顾景辞面前拂自己面子,虽然输了不光彩,但不上反到显得自己不战而退,更丢人!

      他咬牙道:“好啊,霍某献丑了,不知江兄赌注是什么?”

      江时野眼睛瞟了眼坐在一旁的顾景辞开口“一般赌注甚是无趣,黄金万两对你我而言也如粪土,胭脂美人亦是俗物,我听采薇姑娘说霍兄弟近日一直陪她主子回平王府,即使绕远路也在所不惜,关系甚好,不如……就赌顾二公子今日下学由谁陪?”

      顾景辞瞪大眼睛,这事怎么还扯到他身上了?他怪罪似的瞪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采薇,采薇讪讪一笑“公子……这不也是江公子问了问嘛……”

      “他问你就说啊。”顾景辞耳尖泛红,采薇怎么什么都与江时野说啊,明明说好这件事要保密的。

      采薇绞着手指,小声嘀咕“一……一时说漏嘴了嘛……这不也是看着江公子面善……”

      好嘛,她还不是看到江时野泛了花痴,脑子一热就什么都说了。

      当时还未下雨,采薇好奇国子监的风景就与顾景辞商量了下,以霍休离书童的名义外出闲逛,谁知听阑院还未逛完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她跑到松柏榭避雨恰巧遇到了同样来此处避雨的江时野,他们都认出了对方,谈了好一会儿,最后怕误了时辰沿着屋檐一路小跑过来。

      边说边跑,采薇知道江时野帮过顾景辞,顾景辞上元节那天过去后,日日说江时野的好,采薇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她信得过江时野,所以江时野问什么,她就如实回答什么,她起初还以为江时野会关心大魏的情况,谁知他一来就问顾景辞的近况,其他的一律毫不关心。

      惊讶的不止顾景辞一人,霍休离听到赌注后同样呆滞住,他们的赌注向来是几两碎银,顶破天也是几锭银元宝,还从未将黄金与美人作为赌注玩过,北燕学子玩的都如此大?真当赌坊玩了?

      江时野看到霍休离的反应勾起唇角,这个反应与他想象中一样,“二公子觉得怎样?”他托腮直勾勾的看着顾景辞,毫不遮掩那股目光中的炽热。

      江时野很好奇顾景辞的回答,他尊重顾景辞的选择,将他当做赌注是他冒犯在先,只要顾景辞摇头,那他就只好将赌注换做金银那等俗物了。

      顾景辞被他看的如芒刺背,“随你随你。”
      江时野语气轻佻“等着,今日我与你回府,我恰好有要事与平王商议。”

      “啊?不是,你与平王有什么好说的?”顾景辞想拦住江时野,与他回府事小,是谁他到无所谓,但是见顾嵘还是算了吧……

      江时野怕不是在与他玩笑?

      江时野轻笑出声“等着看就行,马车上再与你细说。”

      采薇暗自扶额,“公子别给自己挖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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