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页 I’d l ...
-
一只蝴蝶。
穿过树的陷阱和花的引诱，到达了深处。
它撞入了蜘蛛的网。
它们的实力是不匹配的，至少，蝴蝶现在打不过蜘蛛。
蜘蛛的腿穿过蝴蝶的身体，刺破了它的身体，留下了一个能够看到月亮的洞。
他的蝴蝶，好像要死掉了。
那是他的蝴蝶。
——V
“人类？”
君不移猜测对方大概是第一次见到上门送死的普通人，就连讲话都有点疑惑了。虽然从表面上、嗯，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他的表情。
“是这样的，没错。”君不移有些兴奋，瞳孔都扩大不少，他扛着重剑说道：“听闻您很强，最强的恶魔猎人但丁都败于您手，所以想来挑战一下。”
“不自量力！”
“哈哈，在您看来是这样呢。原谅我话有点多，我只是想要试一试而已。”
他举起重剑，眼神一凛，朝着端坐在王座上的恶魔之王冲去。重剑挥下，被漂浮着空中造型奇怪的晶体挡住，他的唇角勾起，感受到胸腔那颗心脏加速跳动，在种种外因亦或者内里情绪的刺激下，他的笑容愈发灿烂而又张扬。
然后他说：“让我们彼此厮杀，到一方断绝气息吧！”
“愚蠢，给我受死吧！”
魔王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还是被一个自己眼中的蝼蚁而挑衅，火气自然而然的就上来了，于是攻击就接连不断的朝他打去。
抬手便喷出光柱的魔法阵，飞射而来的散乱的激光，还有悬浮的晶体下面池子里会突然升起的小型光柱，还有想要制他于死地的触手。
以及，很难破防的晶体。
很好，挑战直接拉满，人魔王大人直接坐王座上不用站起来都能把他捏死。
【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啊。】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他也没退缩，或者说，已经挑起魔王大人火气的他，恐怕很难在这里全身而退了。
君不移笑着说：“这可真是……不太妙啊。”
身体像是经历过千百次战斗一样，什么时候躲避，什么时候攻击，什么时候跳跃，都自然而然的行动起来。
不需要思考，或者说，这种时候思考反而是最慢的，他的身体会代替他来行动。
后移躲过地下突然升起的光柱，而后前倾用剑劈砍晶体，随后跃起躲开巨大的光炮，而后抬起手，握紧突然出现的长弓。
绷紧弦，将燃烧着火焰、凝结着寒冰与闪烁着雷电的箭矢射出去，炸响魔王坐下的血池，也溅起阵阵烟尘。
不会那么轻易，至少君不移是这么认为的。
烟尘还未散去，触手就直奔君不移的面前，要不是他闪身快，可能真的被击飞出去。
烟尘散去，魔王大人还好好坐在王位上，完全没把君不移放在眼里。
就是说嘛，一般这种设定放在游戏里，就是那种血条特别长的终极大BOSS，很难打。主角必须经历过九九八十一难，获得了什么神级道具，才能与BOSS有一战之力。
君不移想：他不是主角命呢。
他是想退的，但是魔王大人显然不肯放过他这个猎物，触手一路追着他跑，他只能满地乱窜。
“哇，气性真大！”
君不移只来得及吐出这句话，就连忙架起剑挡住尖端尖锐的触手，然后跳起来踩着触手往魔王大人的方向冲。而后飞越到魔王面前，挥出风刃，却再次被晶体挡住。
他笑：“真是犯规的招数。”
而魔王也被再三都拿不下的君不移给刺激到，厉声说道：“区区蝼蚁，给我跪着受死吧！”
君不移没被吓到，但说出的话却像是在调情：“未免太凶了吧，魔王大人。麻烦再热情点啦。”
魔法阵再次成型，君不移瞳孔微缩，连忙闪身，却仍就被撩到腰腹。鲜血瞬间浸透衣摆，逐渐蔓延，虽然及时用魔力止住血，但依旧还是痛的。
君不移再次弯弓搭箭，弯眸笑道：“真热情，我也回报点什么吧。”
三种属性的箭矢再度射出，而后又追加数次，长鞭缠绕住晶体不让它移动，随后，带着月华光彩的长槍粉碎了晶体，划破了魔王的侧脸。
“你好大的胆子！”
“区区人类，也胆敢……对我武刀弄剑。”
“我会让你知道，最可怕的梦魇！”
看着魔王从王座上站起来，君不移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还要不妙。如果说之前是感觉还能苟一下，那么现在好像是死路一条了。
可惜，君不移现在浑身上下就嘴最硬，他甚至还能笑着问生气的魔王：“要和我跳一支舞吗？”
绿色的风自他周身扬起，长鞭在地上宛如游动的蛇，正在吐着芯子。看着再度凝聚的晶体，君不移笑容凝固：“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又是这个玩意儿，难道会无限恢复吗？这还怎么打，干脆直接跳坑里算了吧！”
“我这里实名举报魔王开挂啊！”
就算是这么说，该打还是要打的，而且他觉得现在认输也没用了，毕竟魔王的火气已经被他挑起来了。
说不定会死的很难看呢？
要是被V看到了，一定会骂他愚蠢的吧。还有Griffon，恐怕到时候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前有突然冒出来的火球，脚下有光柱，左右有触手，地面上还有突然冒出来的带着尝尝尖刺的吸血植物，时不时还要躲避魔法阵突然喷出来的光炮。面对如此险境，君不移想不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能够脱险。
所以他丢掉了自己的思考，全凭身体来对抗。
身体左跳右移躲过火球，身体加速前行避开光柱，挥剑切断触手，蛇鞭挥出绞死吸血植物。月华长槍投射出去，鞭子自然缠上长槍，将他带离原地，向着魔王的方向冲去，于是长剑再次撞上晶体，发出令人头疼的撞击声。
无论多少次，君不移都得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感到震惊，反正这些动作都不是他那颗失忆的大脑能想到的。
但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力气会被这种拉锯战给消耗殆尽，然后成为魔王的盘中餐。
当然，也有可能魔王嫌弃他不好吃，把他直接给刀了也说不定。
“哈、哈、呼……”
果然，体力下降的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受到的伤也更多了。即使能够打破晶体，长槍能造成的伤害也并没有多少，反而让魔王更加生气发怒。
“真是的，我还没回家做晚饭呢，会被狠狠抱怨的。”
月亮从头顶照射下来，君不移握紧长槍，重剑在之前已经葬身于光炮之下，蛇鞭也紧随其后。所以他只剩下长槍和能够远程的弓，但他好像已经抬不起手来了。
全部交给身体来做只是一种负担，因为身体会躲避会攻击但不会后退，或者说身体的自然反应没有后退过，所以只能被无法突破的防御和持续不断的攻击给消磨体力。
他会死！
这是他的大脑给他的唯一反馈。
他是想过逃跑，也离大门不远，但终究有一线之隔，然后被触手洞穿身体，尖锐的疼痛在脑内炸响，他再也握不住自己手中的武器，直接倒在地上。
然而他还没死掉，向着大门的方向爬，脑子里回放着失忆后简短却吵闹的日常，呜咽着伸出手：“V……”
“真是个蠢货！你是觉得活得不耐烦了吗，小鬼？竟然敢跑到这里来，要不是V看你这么久都没回去，叫我一起出来找你，你就会死在这里了。”
Griffon骂骂咧咧的叫着，抓着他的手臂带着他离开这里。他终于不用再面对他打不过的魔王，虽然是以最惨烈的方式。
“Griffon……已经没有用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君不移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穿过胸膛的风太冷，感觉身体都一寸寸变凉。
这种生命力逐渐流失的感觉，似乎很新鲜，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他低头似乎能看到V的身影，而后小声的说：“我的一生太过短暂，但与你们相处的时日足够我在地下缅怀的了。”
“请不要太在意，人总有死亡的那天，我只是比你们提前进入那个坟墓而已。”
“喂，喂喂，小鬼，别睡啊，你知不知道闭上眼就结束了。别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说不定还有办法治你呢！”
Griffon的声音好像越来越远，也很焦急，毕竟相处了不断的时日，也把君不移当成伙伴，多少都有感情在的。更何况，如果他不在了，那么他和Ｖ还有小猫咪不就没好吃的东西了嘛。
“这时候……还想着、咳咳……压榨我啊。”
“那还真是……抱歉，我有点……困倦……”
君不移感觉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怀抱中，在逐渐模糊的视线中，他似乎看到了V的脸。
他恍然想起，自己本来是去图书馆想给V带两本书看的，结果现在却成了这个样子，书也在战斗的时候毁掉了，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念出带着血腥味的名字：“V……”
“I’d like to live with You……Where there are eternal twilights……【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共享无尽的黄昏……】①”
“本来……是这么想的……”
他闭上了眼睛，看不到V的表情，就连Griffon的声音、V的声音，在他生命最后的那一秒，他们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
他听到熟悉而又悠远的曲调，温柔的、温暖的，像风一样轻抚他的脸。
他如他所说踏入了死亡的坟墓，紧紧拥抱着那份安宁，一如既往，一如出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