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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食堂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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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业斋的宿舍比曲在玄想象中好一些。不是他以为的大通铺,而是一人一间,四间一舍。
房间虽然不算大但胜在干净,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屏风,墙角有一个高木柜,窗台上还放着一只空陶瓶,里面插了一支枯枝,不知道是前一任学长留下的还是统一标配。
见到宿舍如此,曲在玄就准备故技重施,到时候可以把门固定到房间里,这样他就可以自如回现代了。
曲奇撅着屁股铺床,把带来的东西归置到桌上、柜子里。
曲在玄也没闲着,他一脸无语地看着摊在面前的零零碎碎:“……曲奇,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一包桂花味的熏香、装针线的布包、巴掌大的铜炉,这些都挺正常,可是下头那系了红绳的摇铃、刻满纹路的铜锁、叠得方方正正的黄纸,以及一个圆形的,怎么看怎么像某种暗器的东西又是什么?
"曲奇。"
曲奇正跪在床角抻被角,听到曲在玄叫他回头"欸"了一声。
"这是什么。"曲奇把那摇铃举到眼前问。
曲奇神色如常:"保平安的。"
"……保平安用的是一个铃?"
曲在玄又把那把铜锁拿起来掂了掂:"那这个呢?"
"镇宅的。"曲奇答得毫不迟疑,"我娘说——"
“你娘先别说,那这叠黄纸呢?辟邪的?”
曲奇眼睛一亮:“少爷真聪明。”
“……”
曲在玄看着他真诚的毫不迟疑的觉得自己想得面面俱到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桌上这堆东西,深吸一口气,一样样放回包袱里。
"行。都留着。"他把包袱裹好,塞进柜子最下层,拿起最后那个球,“那你告诉我,这又是什么?”
“这是防身的呀少爷。”
曲在玄很想吐槽,这是国子监不是大逃杀。
见曲在玄不说话,曲奇不疑有他,三两下收拾好床榻,从堆了满屋子的行李中翻了一个陶罐子出来,献宝一样递给了曲在玄。
“少爷,我还给您带了这个!”
曲在玄皱着鼻子使劲闻了闻,有点香?这是牛肉酱?
“也不知道这学宫里的饭菜合不合口味,少爷你要是没胃口,还能就着酱多吃两口饭。”
曲奇在碎碎念,而曲在玄此时心情难以言喻,又巴心又拔凉,太周到了……
曲奇一边归置东西,一边交代,等都收好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起头道:"还有啊少爷,您晚上要是睡不踏实——"
"我就把那把锁挂门上。"
曲奇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学宫不允许有伴读、书童、侍从等一系列除本人外的人留下。曲奇也只能在帮曲在玄安顿好后不舍离开。
钟声响,学宫里突然有了其他声音。
曲在玄拉开门走出去,迎面对上一道好奇的目光。
“曲在玄,今天刚来。”他嘴角挑起一抹友好的弧度
“白露。”那青年把抱在怀里的书往上颠了颠,空出一只手来开门,“我住你隔壁。”
进去放了手里的东西,白露就出来了,他指了指另外两个房间:“林墨、苗朴。”
“林墨?”这不就是他之前碰到的那个青衫少年吗?
“怎么了?”白露问。
“我先前碰到了他。”曲在玄把刚来时碰到林墨的事说了。
白露听罢习以为常地点点头:“没事,别管他。”
“小六还没回来,估计直接去食堂了,小六就是苗朴。”说完他又道,“我现在也要过去,你要一起吗?”
曲在玄巴不得,他还不知道食堂门朝哪里开呢,有人带路最好不过。
去食堂的路上,走在白露身边,曲在玄心里有些开心,现在已经见过两个室友了,而这两个室友都没他高,不知道苗朴身高怎么样,比他高也没关系,不管怎么说他终于不用垫底了。
白露没注意到身边这位室友的小心思,一边带路一边说:“你知道学宫有四个分斋吧?”
曲在玄点头:“嗯嗯,知道,咱们是广业斋的。”
见曲在玄心里有数,白露提醒了一句:“没事一定别招惹其他几个斋的人。”
曲在玄颔首,他又不是惹事精,别人不找他麻烦,他其实也懒得管其他人怎么样。
见曲在玄听进去了,白露放松地笑了笑:“其实也不用太担心,虽然明德斋的人横行霸道惯了,但这里是学宫,他们也不会太肆无忌惮的。”
“明德斋的人横行霸道?”曲在玄重复了一遍。
白露点头,两人已经走出了广业斋的范围,他放小了声音:“明德斋是这样的,比正心那群野蛮人还要凶。”
“野蛮人?”曲在玄茫然。
这各个斋画风都这么清晰吗?到底是按什么分的斋?性格?体型?还是随机?
白露一脸讶异地看着他:“你不知道?”
曲在玄摇头,他就知道有四个斋,其他的他哥也没说啊,就让吃好睡好了。
见曲在玄是真不知道,白露把声音又往下压了压:“按理来说,该是按照种族分斋的,这是咱祭酒的规定,但是吧,所有的事务实际上都是司业在安排,所以分斋也多了些例外。”
曲在玄瞪着溜圆的一双猫眼,一脸严肃地听着室友的科普,他直觉这才是国子监真正的“校规”。
“明德斋主要是狮虎还有皇都的贵族,正心则是狼族、熊族、豹族以及边关子弟,崇文斋多狐族、鹤族、兔族以及文官子弟,而咱们广业斋……”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食堂门口,还没进去就听到了里头格外喧嚣。
紧接着一声巨响打断了白露的话。
曲在玄应声望去,只见一人高马大的壮汉单手把一个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少年掀翻在地。
“滚开,这是我的位置。”
那少年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端着餐盘换了个位置,还没坐下,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里也是我的。”
那少年脸色一僵,端着餐盘再次换了位置。
而那壮汉根本没有落座,不怀好意地看着少年,抬脚跟在他的身后,“这里啊,这里也是我的。”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碟震得跳起,汤撒了大半。
少年没抬头,盯着洒在桌上的汤,嘴唇抿成一条线。
曲在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站在原地没有动,开学第一天就遇到校园暴力了?这也是还真就不分古今中外。
他有些好奇,拉了拉白露衣袖:“那壮汉是谁啊?”
白露脸色似乎不太好看,他咬了咬牙:“那是明德斋的虎啸。”
曲在玄了然,原来这就是明德斋的人啊,刚还在说横行霸道呢,这就看到了。
他没准备多管闲事,都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真如面上看到的这样以大欺小,还是私底下有别的不为人知的恩怨,他一个初来乍到的生面孔,乱出什么头。
“那是小六。”白露道。
“苗朴?”曲在玄惊讶,他再次看向那个少年,那这不就是他室友。
两人说话间,虎啸已经拎着少年的后领把他提了起来,像拎一只兔子一样。少年蹬了蹬腿,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四周有人看,有人低头吃饭,但是没人出声。几个明德斋的学生坐在隔壁桌上,翘着腿,脸上带着笑,像看戏。
曲在玄看着那个少年被欺负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得劲。
“哟,小猫崽子还挺灵活啊。”虎啸戏谑地拎着苗朴抖了抖,笑得更开心了。
猫?
曲在玄目光上移,盯着虎啸那张脸看了片刻,抬步向前。
白露拉了他一把,没拉住。
“国子监就是牛哈,吃饭还有动物表演?”曲在玄一开口,直接嘲讽拉满,把整个国子监拉下了水。
“你是谁?”虎啸被人呛声,满脸都是不满。
“新来的转校生。”插班生在舌尖一转换了三个字,听起来牛一些,自带光环。
“他就是今天那个敲门的。”有人认出了曲在玄。
虎啸瞥了曲在玄一眼,冷笑:“劝你别管闲事。”
“谁管了,你影响到我吃饭的心情了。”曲在玄靠近,不客气地说。
曲在玄的插手,让气氛产生了变化,这时白露走了过来,扯着曲在玄衣服往后拉了拉,轻轻摇头。
见状,虎啸嗤笑一声:“我说哪来的愣头青,原来是广业斋的人啊。”
曲在玄没理他,把桌上的餐碟端起来递给苗朴,拍了拍他的背,指了一下食堂里一个角落:“那边人少,去那。”
苗朴看了曲在玄一眼,张了张嘴,曲在玄:“先吃饭。”
果然,虎啸这次没再拦着,他的兴趣转移到了曲在玄身上。
看苗朴坐下,曲在玄这才转过头来,无视身边那些打量的眼神,直视虎啸:“借过,你挡我路了。”
虎啸没动,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这矮墩墩的还爱管闲事的小布丁。
两人死盯着对方,互不相让。
白露在后面吸了一口凉气,急得跳脚。
正在此时,一宽袍广袖的中年人步履匆匆走进了食堂来。
他一见到曲在玄就大呼了口气:“曲公子,让我好找。”
“司业大人。”食堂里一些学生站起来恭敬道。
司业摆了摆手。
“胡司业?”曲在玄看着来人。
“正是正是。”司业笑了笑,一派和蔼可亲,“祭酒大人先前交代本官亲自安排曲公子入学,奈何今天一早公务耽搁了一阵,适才刚得知手底下人做事毛毛躁躁,居然把公子分到了广业斋去。”
说完他像是刚注意到一边的虎啸一般,对曲在玄笑着说:“正巧,虎啸公子也在这里,让他带你熟悉熟悉明德斋正正好。”
曲在玄挑了挑眉,原来这司业是这么分斋的,老虎和猫安排在一起,好像没毛病。
“不用了,我宿舍都收拾好了,不搬。”
司业脸上笑容一僵,想说点什么,想到进来时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又道:“那正心斋如何?”
没想,曲在玄又摇头:“真不用麻烦,住哪里都一样。”
司业讪笑,看曲在玄是真没有换斋的打算,只能作罢。
司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这一来一去间,食堂的气氛已经迥然不同。
虎啸低下头,皱着眉双手叉在胸前,问:“你究竟是谁?”
曲在玄淡淡道:“东境曲家,曲在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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