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初梦》唐可亲

109、54.凯旋归

　　征讨噶尔丹的大军分成了三路，康熙自领中路大军，众皇子们自然是跟着中康熙行动。他们被分别安排在各个八旗大营，由具有实际处理军务经验的大臣们辅佐，学习处理军务。
　　一路走来，胤禛对各项军务由陌生渐渐熟悉，虽然不能说做得多么出色，但至少是中规中矩，全无脱轨之处。
　　这样的成绩自然无法让胤禛满意，他的目标并不仅仅如此，而是渴望能超越早已有数次征战经验，年纪最长的大阿哥──他是此行被赋予最多任务，最被看重的皇子。
　　最初听到大阿哥负责和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一起统领前卫部队时，胤禛恨不得那任务是分派到自己的头上，这样的话，建功立业的机会将会多上许多。然而他心中却也很明白，纵使有大臣辅佐，那个任务也不是尚未有实际军务经验的自己能马上胜任的──显然，他的皇阿玛是不会愿意拿重要的前卫部队来让他练习处理军务的。
　　明白了这一点，在学习处理军务时，胤禛格外用心。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军事天赋远不如书法天赋，不论他怎么努力，都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特别是和其他兄弟一起参加军事会议时，哪怕是原本自觉颇为妥善的一些建议，也总会在会议中发现还有许多需要改善的地方，总有他没考虑到的部份──有时候，补充或反驳他的建议的，并不是大臣或将领，而是他的兄弟。
　　每一次军事会议结束后，他总会发现自己的不足，而弥补的办法，只有更加的努力。
　　这不只是和他的兄弟们之间的竞争，更是他和自己之间的争斗！必须先超越了自己，才有可能超越其他兄弟，唯有如此，他才能得到在这场战争中建功立业的机会。而唯有在这场战争中建功立业，才能博得他的皇阿玛的欢心，争取求得指婚的可能！
　　对他而言，这一场征战不单是对噶尔丹的征讨，更是为了替自己和怡宁的将来搏杀出一条坦途！
　　正因如此，虽然那些军务枯躁繁琐，他依然尽心处理，从无懈怠，而塞外征途的种种辛苦之处，他也甘之如饴。
　　一日一食又如何？
　　下雨之时必须冒雨等待所有营帐都搭好才能进入营帐中又如何？
　　这些艰苦并没有让他感到难以忍耐，反倒淬炼了他的精神！
　　他遵守着军令，从未加餐；他在雨中站得笔挺，哪怕再累也绝不会弯腰驼背……一切的一切，只为一个目标。
　　日子一天天过去，中路军渐渐逼近噶尔丹军队所在的克鲁伦，胤禛的努力也慢慢有了回报。虽然在军事会议上，他仍不是兄弟中最出色的那一个，但得到的称许在不知不觉中已增多，提出的建言虽然仍有不足之处，但也渐趋完善，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一面发展……
　　中路军离克鲁伦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时候，胤禛已经开始期待起与噶尔丹军队的决战。
　　按照计划，中路军本来应该要在土喇和西路军会合，然而侦知噶尔丹所在之后，却发现噶尔丹的军队离中路军要比西路军近得多，若要等到与西路军会师后再围剿噶尔丹，很有可能会延误战机，使得敌人有了防备。
　　在听取众大臣与诸阿哥的建议之后，康熙最终决定变更计划，不与西路军会师，发文催促其加速行军后，便迳行率领中路军前往噶尔丹军队的驻扎地。
　　对于这个决定，胤禛自是大力赞成。
　　不等待西路军，意味着与噶尔丹的军队交战时，己方很可能只有中路军，那就表示立功的机会更多了！
　　虽然仅有中路军，人数远较两军会师之后少，但相较于噶尔丹的军队，依然占有极大的优势──不论是两军人数、装备，还是兵员素质。
　　胤禛有信心，若是与噶尔丹的军队交战，中路军必然能大胜，而自己率领的部队也一定能有杰出的表现！
　　在他的殷殷期盼之下，大军离噶尔丹军队驻扎的克鲁伦河畔已不到一日路程。
　　那一夜，处理完琐碎的军务后，他破例没有临帖，早早便躺进了被窝里，打算养足精神，好在明日领军征战。
　　只是，他心中虽是那么打算，却辗转难眠。紧张、兴奋又期待的情绪，使得他失去了睡意，脑中时而幻想着决战沙场的情景，时而又想起怡宁的倩影，以致躺了半个时辰还无法入睡。
　　他心中明白，今夜若无法睡好，那么明天的精神必定会受到影响，若脸色有什么不好，或许重要些的任务便不会轮到自己头上。因此，不论如何，他都必须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右手深入了胸口的衣物中，握住了一个小小的荷包，大拇指轻轻摩娑着绣在荷包上的并蒂莲，脑海中浮现出怡宁将荷包送给他时的情景……
　　浮动的心忽然被安宁包围，慢慢平静了下来，紧张兴奋都已不在，只有令人安心的温情似春水般缓缓流淌过心田，带来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大军再度开拔，向敌军所在而去。
　　然而，出乎胤禛意料的是，当大军到达克鲁伦河畔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空荡，眼前只有奔腾的河水，全无敌军的踪影。
　　噶尔丹逃了！
　　未曾有过任何交锋，他就这样领兵逃跑了！
　　越是盼望，期待落空的失望也越大。意外的变故让胤禛一阵错愕，随即心中涌上了强烈的愤怒，恨不得立刻抓住噶尔丹砍杀一番。
　　噶尔丹的离去显然很匆忙，好些营帐被遗落在河畔，可以想见他逃跑时是何等惊慌。
　　查验过种种痕迹，确认了噶尔丹逃跑的方向后，康熙亲自率领大军追击噶尔丹。胤禛心中憋足了劲，期盼着追上噶尔丹之后，能够用他的鲜血来书写自己的功绩。
　　然而，胤禛的希望再度落空了。
　　在追击了三天之后，中路军依旧没能追上噶尔丹的军队，不得不改由西路军进行拦截。
　　西路军又追了两天，终于在昭莫多一带拦住了敌军，并且大败噶尔丹，逼得他狼狈逃亡，身边只余几名亲信，就连他的妻子都成了刀下亡魂。
　　得知噶尔丹大败的消息，胤禛心中虽然也有一丝欢喜，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虽然这场胜利确实让康熙龙心大悦，然而胤禛自知此次北征的表现远没有达到自己预想的目标──噶尔丹的遁走，使他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他的心中充满了失落，突然万分渴望立刻见到怡宁。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康熙已经宣布班师回京，但等大军到达京城，至少也是六月初了──现在不过是五月中旬。
　　怀着失望、无奈的心情，以及对怡宁的无限思念，胤禛跟随大军踏上了凯旋的归途。
　　不过，在他的内心深处，仍未放弃要求指婚的期望。
　　不论如何，这场胜利都是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很想让四阿哥英明神武，勇猛无敌，不过他确实不是什么军事天才：即使喜欢他，我也不能什么光环都往他头上套。不过，我相信四阿哥绝对是很努力学习处理军务的。认真的女人最美丽，认真的男人当然也是最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