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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奚序收回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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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马悄无声息行走在山间,他们一袭黑衣,几乎隐匿在夜色当中。
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他们的队伍上一秒还走在山腰,下一瞬就移到山顶上去,速度惊人,渐渐逼近火光最盛的方向。
层山之中最高处,江戈钦叉着腰,微微喘着粗气,眉头紧皱着看着扑不灭的火光,地上全是用朱砂写着的阵法。
忽的,他转头看向山下的方向,几瞬后,一队人马出现在他眼前。
为首的男人面容冷硬,叼着根烟,对江戈钦微微点头,“江副处。”
江戈钦顿时觉得自己的头痛缓解了,他似乎和男人颇为相熟,也不客套,下巴努了努火光的方向,神色不太好看,“烧起来了,这里树林茂密、灵气充裕,成千上万刚开灵智的小妖,再不救全烧光了,动作快点。”
林喆点了点头,身后穿着黑袍的一行人在江戈钦一声令下后鱼贯而出,纷纷冲进火光里。
林喆紧随其后,刚要踏步迈入林中,和江戈钦擦肩而过时被叫住:“你还抽什么烟?还嫌不够呛?”
林喆缓缓吐出口烟圈,“江副处,管闲事忒多了吧,谁又惹您老人家不痛快了?”
江戈钦抖了抖身上的灰,靠在一棵树干上,颇为头疼,“给我一根——你知道这妖哪儿来的吗?”
林喆想了想,“能吐火,吞魂灵,杀生无数……噬魂鸟?”
“不错,正是噬魂鸟。”
林喆挑了挑眉,“我没记错的话,噬魂鸟早被镇在镇妖塔下了,不是俞家看守?”
“对,镇妖塔戒备森严,地基由俞家先祖设立的镇压阵法组成,塔身是玄铁和灵石所制,四方皆挂铜铃,加之外围俞家看守森严,千百年来未有一妖从中逃出,可如今……”
林喆明白他的担忧,“你担心这噬魂鸟是个开端,之后恐有更厉害的大妖从里面逃脱出来,到时天下又是一场大乱?”
江戈钦狠狠皱了皱眉,“不止,我想不明白,噬魂鸟怎么从中逃出的,镇妖塔……是否出现漏洞?”
“你是说……担心这妖是俞氏特意放出来的?”
林喆想了想,矢口否决:“不可能,俞云兮那死老头子就是个老古板,嫉恶如仇,每只妖他都一视同仁,杀父仇人一般对待,他恨不得给镇妖塔里的妖怪都杀了,全天下一只妖没有才好,怎么可能助纣为虐,放噬魂鸟出来害人?”
“话倒是这么说,我只是有些担心……”江戈钦揉了揉额角,“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林喆拍了拍他的肩,“别乱想,凡事皆有定数,或许只是巧合,我已将事向齐副局通报,到时三和局会和俞家交涉,让他们给出一个交代。”
“希望如此吧。”
林喆也叹了口气,“只是那俞家向来和咱们不对付,你跟那俞峥更是结了多年的梁子,两方关系已经岌岌可危,希望这表面平静还能多保持几年吧。”
若有似无的尖叫声从远方传来,两人皆朝那方向看去——那正是井邬村的方向。
江戈钦忽觉不好,“你带人先在这儿灭火,我去村里看看,怕是出了什么事。”
“好。”
两人相视一眼,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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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一把长剑出鞘,挡住噬魂鸟冲向女孩的动作,将这一击挡了回去,噬魂鸟的羽翼在空中转了两圈才维持住平衡。
俞峥收剑入鞘,抬首遥遥和空中的噬魂鸟对上视线。
巡故轻推奚序的后背,将其推到俞峥伞下,随后不紧不慢将一直罩在头顶的伞抛到空中,伞微滞一瞬,随后旋转起来,伞下小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如同雨滴伞面的声音。
奚序这才注意到,巡故的伞是一把黑色油纸伞,顶上绘制复杂符文,伞骨冷光乍现,被巡故抛在空中后方才杀气毕露。
奚序的眼光尽被巡故的指尖吸引——他的手指冷白细长,指尖微微泛红,只见他抬手微动,伞便如离弦之箭,飞至噬魂鸟面前。
奚序收回视线,心说这手还挺好看的。
伞边缘削泥如铁,噬魂鸟一时不察,被伤到一边的羽翼。
这边羽翼方才还被江戈钦所伤,此时流血不止。
噬魂鸟挥动羽翼,火焰一团一团如同灭世,无差别向大地落去,燃烧一片片土地。
伞在空中旋转一圈,缓缓飞回巡故手中,他看了奚序一眼,见他毫无反应,不太高兴:“来我这儿。”他又将奚序从俞峥伞下带了过来,将黑伞罩在他头上。
俞峥:“噬魂鸟,你已无胜算,现在停手我还能饶你一命,别再祸害生灵了。”
噬魂鸟嘴里吐出点鲜血,张开尖喙发出鸟类“嘎嘎”声,像是在大笑,“你会放过我?真以为我傻吗?我在那塔里待了几百年,你知道那种滋味吗?暗无天日,被锁链禁锢,活动范围不超锁链的长度,锁链是玄铁所制,阴冷的寒气顺着我的脚腕向上蔓延,直到我全身被寒冷包围,日复一日……”
它眼中燃起怒火,眼珠黑的诡异,“今日我死……要你们全部陪葬!”
话音刚落,它全身的血肉开始皲裂,血肉裂开的地方亮得像是火山的岩浆,带着灼热的温度,随后它整只鸟都燃烧了起来,火焰冲天高,点亮深邃的雨夜天空。
巡故面露不悦,将黑白条纹的长蛇从身上拽了下来,微微垂眸对奚序说:“伸手。”
奚序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巡故将蛇放在他手中:“不用怕,它会护着你。”
巡故离开后,奚序带着蛇奔向人群,近百村民在火焰中痛苦哀嚎,犹如一团乱麻。
这火遇水不灭,该如何是好?
他轻声传音给连洄:“你可以吗?”
连洄落到地面,水流塑造他的身形,“我想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掌间缓缓向两侧延伸,其中一个流转的水球正在酝酿,成型后他将其抛到火中——刺啦刺啦——水火相遇的白雾蒸腾,消散在雨中,如同抛入火中的甘霖。
奚序惊喜道:“竟然真的有效果。”
连洄也有些意外,接着用灵力汇成水球。
奚序托着下巴,喃喃道:“老头曾经说自然界相生相克,一物定有一物降,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很快救出了女孩们,仍有许多村民在挣扎哀嚎,奚序看得有些不落忍,吩咐道:“速度快点。”
连洄身体本就虚弱,能硬挺着救人已是极限,闻言不服道:“站着说话不腰疼!回去之后你一定狠狠奖励我。”
奚序敷衍地安慰:“好好好,回去给你买零食大礼包和隔壁街的卤鸭货。”
“那你不许再锁冰箱了。”
“……”
“奚先生!”
奚序闻言回头,明珠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后,擦了擦脸上的汗,眼圈泛红,扑到他脚下跪下,“笑笑,笑笑她不行了!求您救她!”
奚序猛地被人一跪,整个人差点跳起来,忙扶起明珠:“别着急……发生什么事了?——你没受伤?”
明珠摇摇头:“笑笑保护了我,但她……”
“带我过去。”
巡故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两人一鸟正在鏖战,俞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他抽空问了句,“巡故?怎么了?”
巡故收回视线,摇摇头:“无事,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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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故、俞峥两人合力,噬魂鸟很快落于下风,嘴角的羽毛沾满了血渍,它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两人,左右羽翼接连被伤,飞翔的动作凝滞,似乎下一秒就要失去平衡,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从天上垂落。
俞峥低声对巡故说:“此妖心思歹毒,睚眦必报,被我们围堵必定心不甘情不愿,最后关头更要小心,怕是要生事端。”
巡故收伞在侧,闻言心中忽的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又瞥了眼奚序的方向,后者身边站了个女孩儿,两人头凑在一起在说什么事,离得很近。
巡故收回眼神,冷笑一声,眼神沉了下来。
俞峥不明所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向来不爱刨根问底,便收回了眼神。
“笑笑,你感觉怎么样?”
树精此时已经脱离了附身的女孩的身体,她为明珠挡了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化形都困难,虚影飘在一旁,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腹部——她的腹部多了个大窟窿,体内的灵气正向外飘散。
奚序沉吟片刻,“你的魂灵快散了,先到我符里待着,噬魂鸟收复后,我去找江戈钦,他们妖管处一定有办法。”
笑笑眼神涣散,倒在明珠怀里,几乎下一秒就要随风逝去。
奚序不作他想,迅速将其收进司妖符内。
明珠愣愣地看着奚序脖颈上的吊坠出神,她本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这两日却见了这么多事……大树朋友成为树精,担心她的安危附身她人到村里寻他,有人可控火,有人可控水,简直颠覆她前二十多年的认知。
她心里惊惶,时不时看向奚序的吊坠,心里头七上八下地担心笑笑的安危。
奚序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安慰地拍拍她肩膀。
高空之上,噬魂鸟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幕,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报仇的好方式,鸟脸上出现阴恻恻的笑。
雨不知何时停了,一夜将近,天边的地平线有些许微光出现,大片雾霭在树林中弥漫,白茫茫的一团。
噬魂鸟一个转身躲进雾霭中,俞峥去追却失去方向,茫然四顾,四周皆是一片迷蒙。
噬魂鸟穿梭在迷雾中,寻觅着一个身影。
方才它清楚地看到巡故多次朝那个身影投去眼神,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鹰的视力是人的三到五倍,噬魂鸟活了千年,视力比鹰还好,能清晰追踪到五公里之外的猎物——比如此刻护在明珠身旁、警惕的奚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