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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告状 “四殿下, ...

  •   脑中忽然闪过此前二公主欺辱姬怀素的一幕,江梁眸光一闪。
      二公主人前装得如此和善,待自己离去后,又不知会如何对待姬怀素。

      到嘴边的“我忽然想起来我今日还有事”被咽了下去,江梁转头换了个说辞:“我哪有那么大能耐替二位殿下说和?”
      二公主搭上她的肩,半推半就将她按上了主位,笑道:“王君若是没有能耐,普天之下便无人有能耐了。还请王君卖我几分薄面,好歹替我分辨两句,四妹现在不听我的,正和我闹别扭呢。”

      江梁眯起眼,朝着身边人看去。
      姬怀素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

      女人凉薄的神色一如既往,单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出她现在情绪如何。
      铃兰香似有若无地萦绕着。

      她的姿态如此淡漠,江梁完全无法将其与此前在信中“情意绵绵”之人联系起来。
      几个时辰前说得那么好听,偏生来到自己跟前后又不装亲热了,这位四公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江梁从回忆里抽离,“哦?”了一声,话对着二公主说,眼睛却看着姬怀素:“她如何和你闹别扭的?”
      “她神色淡淡,道自有人查明真相,查清楚前谁的话她都不信。”
      “既然她谁都不信,那我劝她也无益。”江梁和姬怀素对视了会儿,转头看向二公主,“二殿下另请高明吧,或请太后帮忙说和。”
      二公主笑道:“怎么会?王君昨日于四妹有救命之恩,四妹今早还递信入摄政王府呢,想来以你二人的关系,四妹自然对王君的话听之信之。”

      ……这位二公主也试探起来了。
      全世界都在试探她和姬怀素的关系。

      江梁感觉有点好笑,信口道:“救命之恩也无从说起,她自有侍卫护着,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她——”
      她说着,瞥了一眼姬怀素,见四公主的眉毛微抬。

      江梁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继续道:“二位殿下好好玩吧,我不打扰二位雅兴。”
      二公主忙道:“王君喝一盅再走。”

      话音落下时,早有侍婢端着满满一盅酒,弯腰送到江梁跟前。

      若是真喝了酒,二公主怕不是就要放出“摄政王与我在游春宴上把酒言欢”的消息了。

      江梁摆摆手:“不喝了不喝了,酒后误事,我真有事要办。”
      二公主挑眉:“王君不给我面子便罢了,连四妹的面子都不给么?”
      她试探来试探去,江梁听得有些腻烦:“我与四殿下并无私交。”
      二公主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脸上的笑容便有些藏不住了。

      “四妹。”她从侍婢手里接过那盏酒,转而递到姬怀素面前,语气亲昵,“我知四妹向来懂事,方才那几句只是气话,姐姐不往心里去。你我这么多年的情分,总不能因着一点误会,便当真生分了。”
      江梁有些好奇,不由止住离去的步伐:“四殿下说了什么气话?”
      “左不过是认定昨日之事乃我主使,我说什么她都道待查清后再做决断,我令她帮我做些小事她也不肯。”

      姬怀素原是一声不吭的,此刻却忽然开了口。她嗓音淡漠平和,在嘈嘈的林间响起时,会令人想到清冽的泉涧:
      “小事?”

      二公主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解道:“可不就是小事么?”
      姬怀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缓缓道:“二殿下欲推举刘策史,令我在朝上帮腔。此等以公谋私之事也是小事么?”
      二公主:!

      她的眼睛陡然一眯,继而风眼圆整,似是难以置信。

      江梁从旁插话,似笑非笑:“果真?”
      二公主忙道:“没有的事,四妹看起来仍因着昨日之事介怀于我,在说气话呢。”

      二公主的位置一直是江梁坐着,少年挥了挥手,莺月会意,从旁边搬了把椅子来:“二殿下请入座。”
      江梁淡淡扫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另有侍婢躬身上来替她斟了一盏。

      “无妨,今日只作家常小聚。”江梁端着茶盏,温声笑道,“我以茶代酒敬一敬殿下。一来殿下在朝中几番建言,皆是切中要害,令我茅塞顿开,受益匪浅;二则殿下举荐之人皆堪当重任,如今颇有建树。想来刘策史亦是忠贞之士博才之徒,故而得殿下青眼。”
      二公主举起酒盅与江梁碰杯,盅沿较之杯沿稍低:“难得王君如此信任我,我定不会做出有负朝廷之事。四妹也是着急了说胡话,王君听一听笑一笑也便罢了。”
      “这个自然。”江梁的视线别有深意地在姬怀素的脸上晃了一圈。
      古井无波。

      ……某人倒是沉得住气,此刻面色浑然未改。江梁心想。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冲着姬怀素抬了一下杯盏:“四殿下状似欲言又止,可还有什么话说?”
      二公主即刻接话:“她无话——”
      “本王在问四殿下。”江梁打断了她。

      二公主悻悻闭嘴。

      亭子里已然无人了,其余欲看热闹的大臣亲眷都被侍婢遣散。
      下一瞬,姬怀素凉薄的声线在空旷的宴席间响起来:
      “从前二殿下以姐妹情谊为名威逼利诱我笼络朝臣,人证物证俱全。”

      说罢,姬怀素拍了拍手。外头随即有了动静,一名侍婢捧着漆匣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个低眉垂首的中年女子。
      二公主原本还噙着笑,待瞧清那女子的面容后,握着酒盅的手却微微一顿。
      那是……

      “想必皇姐也看出来了,她是从前替皇姐传信的侍婢。”姬怀素不紧不慢道,“皇姐这些年叫我拜访过哪些朝臣,替哪些人说过好话,收了哪些官员的贿赂,我都一一记着。幸而当初留了几封书信,如今倒也不至于空口无凭。”
      “你……”二公主双目圆睁。
      姬怀素轻巧打断了她:“皇姐从前许我金银,又允我日后吏部有缺,可任择亲信补之。我若不从,她便以我府中属官的性命相挟,扬言要将我与朝臣私下往来的书信呈至御前,参我结党营私。我欲求助于太后,皇姐却道我与她一母所生,她又更得先帝青眼,猜猜太后偏帮她还是偏帮我。”

      二公主怔然望着这个妹妹,胸脯起伏得厉害,看起来气得不轻。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从前那温顺的、她说什么便做什么的羔羊为何突然便亮出了利爪,与她兵戈相向。

      从前的姬怀素多乖呐,从来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即便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恭维自己,那也是她性格使然,不会说漂亮话,只会漂亮地站在那里,等着她的进一步示下。
      自己在朝堂上出尽了风头,她便是路边那甘衬红花的绿叶。往好听了说是不食人间烟火,往难听了讲便是庸碌不合群。
      有时候二公主会想,她和自己门下的一条狗又有什么区别?会咬人的狗不叫,姬怀素咬人一定很疼,二公主一直盘算着什么时候该放她出去,咬一咬别的姊妹。
      只是她没想到,最先被咬的是她自己。

      二公主越想越生气。
      “啪。”她的双手哆嗦着,陡然暴起,情难自已地往姬怀素脸上甩了一巴掌:“谁许你乱攀咬本殿的!”

      “殿下!”姬怀素的侍婢忙上来替姬怀素捂着脸。这侍婢也是个护主的,冲着二公主肃声道:“我家殿下与您同为公主,您怎可打她?”
      二公主整个人都在战栗:“她诬告我,打便打了,也好让她长个教训。”

      她说罢,伸手欲再打。
      手腕却忽然被某人死死钳制住。

      腕上的那道力很大,二公主的手无法移动分毫。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去,对上了江梁似笑非笑的脸。
      某人的手上用着力,嗓音却是柔和的:“姐妹间怎么还打起架来了?岂非让外人看笑话?二殿下莫气,受诬了是么?本王替你做主。”

      二公主定了神。
      是啊,最重要的是摄政王的态度。摄政王一向与姬怀素不睦,姬怀素那死丫头自以为和摄政王有了交集就可以攀上她了么?做梦!

      二公主放缓声线:“我知四妹还在气头上,不与她计较。她诬告我,我一时气急打还回去,也算是扯平了,还望今日之事就此作罢。”
      江梁点点头:“是该如此,否则冤冤相报何时了呢?一报还一报便罢了。不过——”

      摄政王微微歪着头,唇角尚噙着笑,眉目间盈溢着着少年权臣独有的明朗与意气。她生得清俊,五官舒展,微笑起来时眼尾轻扬,透出几分耐人寻味的促狭。

      她的下半句迟迟未出口,二公主等得心急,不由得催了一下:“不过如何?”
      “不过一报还一报也不该是这么个还法,诬告与巴掌相抵并非全然公平。”江梁薄薄的眼皮半抬,挑眉转向二公主,“既然她诬告了殿下,殿下便诬告回去。不过本王会着人细细去查,看看此事到底是不是诬告,若非空口传谣,便是殿下的不是了,殿下理当登门赔罪。”
      “至于你——”江梁转了小半圈,目光定在某人无波无澜的脸上,“四殿下,她打了你,你也打回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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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十一点半左右更新~ 专栏有现百完结文《夜温三十七度》 ,一些好吃的宿敌变妻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