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无南北》三月山川云和风

2、夏天的第一课教会我们的是别离 八月的阳光

　　八月的阳光把天临街区的青石板晒得发烫，蝉鸣声顺着老槐树的枝桠钻进巷口小卖部。吴南北蹲在台阶上，手里的玻璃瓶汽水凝着水珠，录取通知书的边角被汗水浸得发皱。

　　“南北，你真要去南城？”庄严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石子，喉结在被太阳晒黑的脖颈处上下滚动。这个从小打架总冲在前面的男孩，此刻声音却带着少见的发颤。

　　刘依依捏着吸管戳着杯底的冰块，眼眶泛红：“那边常年下雨，你最讨厌潮湿了......”她忽然住嘴，因为谢悉轻轻拽了拽她衣角。

　　赵怀真靠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打火机“啪嗒”声响了三次才点燃香烟：“南城边境乱得很，那些毒贩子......”他的话被苏非凡打断：“老赵你少乌鸦嘴！南北可是要当缉毒警察的人！”

　　宋城亦默默把自己的冰镇汽水推到吴南北面前，塑料瓶上“老北城汽水”的字样在阳光下泛着柔光。这是他们从小喝到大的味道，汽水里裹着掏鸟蛋、偷西瓜、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的无数个夏天。

　　吴南北仰头灌下一大口汽水，气泡在胸腔炸开。他想起昨晚翻出的老相册，泛黄照片里爷爷吴佑良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站在南城的椰子树下与奶奶金淑芬并肩微笑；想起父亲吴卫国深夜接警时，警徽在月光下的冷光；更想起无数个独自翻看过的缉毒纪录片，那些布满伤痕的手，那些永远定格在青春的面孔。

　　“我爷爷在南城遇见了奶奶，”吴南北抹了把嘴角的汽水渍，“我爸在北城守护着我们长大。可你们知道吗？每年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巷子，因为毒品变得支离破碎。”他举起录取通知书，“南城需要缉毒警察，就像北城需要我爸他们一样。”

　　蝉鸣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阳光穿过玻璃瓶，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庄严突然重重拍了下吴南北后背：“行！等你成了大英雄，老子就去南城找你蹭饭！”

　　“我要去看四季如春的省城！”刘依依破涕为笑。

　　“到时候咱们组个‘天临街区后援团’！”谢悉举起汽水瓶。

　　七只玻璃瓶碰在一起，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远处的广播里传来天气预报，说北城将持续晴热，而南城今夜有雨。吴南北望着巷口外延伸向远方的路，突然觉得那些未知的雨季，或许也会像此刻的汽水一样，带着酸涩与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