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将梦 有子弹划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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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跑。”
前方窄路，海浪呼啸，从这边再无车子能继续行驶。
我们越过最后的障碍，波本松开了我的手，声音轻轻，被海风吹走。
“什——”
话语未落，波本干脆解决两个偷袭者，他们的车果然都停在障碍之外，手中持枪，一个个走向我们面前。
“我们计划好的，别临时反悔。”他回过头和我说。星光下，一头金发显得格外柔软，像是铺洒在海面上的星河，“苏格兰在前面等你。”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逼近，在黑雾弥漫的夜晚，像是捕食的乌鸦一般。
“不要担心我，爱尔兰。”波本挡在我面前，背对着我，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会追上你的。”
不绝于耳的枪声在身后响起，我咬着牙拼命向前跑去。最后一颗子弹归了妄图偷袭波本的家伙。
周围安静的要命，只剩下在海风中呼啸的骇浪，将月光裹挟，淹没在模糊大雾之中。
红点位置越发靠近，我加快脚步，忍着剧痛向目的地跑去。
等一下！什么声音——
“砰——”
一枚子弹蹭过我的脸颊，太阳穴处灼烧痛感跃然而现！我顿然愣住半秒，下意识拂过伤处...
那里是粘稠的血，将几缕侧发都削下。
“哈！没想到啊，这么隐蔽的子弹也能被你躲开...”偷袭者从阴影之中走来，手持一把步枪，指向我的脑袋，“不过运气好而已！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躲过下一颗——”
风声如扭曲的恶魔，将海边之夜渲染成血红颜色。
一人倒在血泊之中。
我将匕首藏回裙下。
而额角的血不住流淌...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样，大概全身都被血痕路过，留下扎眼的痕迹。
来不及考虑这些，我推开了仓库大门。
里面的绑架犯显然是没料到我会找到此处，我注意到他双手手腕扭曲的状态，此时只能勉强动作，带着强烈痛意。
他也认出我来，诧异的神情瞬间变得愤怒起来。
“你是怎么找来的！”他立刻拿枪，指向仓库大门，准备即刻将人控制...人呢？刚刚还在那里的人——
有人从身后牢牢勒住了他的脖颈！手臂极其有力，像是蜿蜒在深夜树林的毒蛇，毫无声息将他捕捉，根本无法挣脱。
他挣扎着，枪都掉落地上。身后人毫不收起力气，直到他身体渐渐绵软，意识混沌消散...
任务要失败了...
他不甘心，不甘心——一切都毁了，不行，不行！他家人的命运还被那群混蛋家伙掌控，他不能失败！
用尽最后力气，男人拿出炸弹操控器，妄图直接同归于尽——
“砰——”
一个血淋淋的弹孔出现在他的掌心，而操控器脱手而出，下一秒被禁锢住自己那人踢出一米多远...而他也终于昏死过去。
男人倒地，眼前的视线明朗起来，举着枪的女孩浑身颤抖着，站在我的面前。
枪口还冒着烟。
“舟桥小姐，我来...”
“你别过来！”
舟桥将梦第一次这么大声的和我讲话，枪口没有放下，而是...指着我。
我顿了下，皱眉大步迈向她。
“你！”她没想到这把枪丝毫没有阻止住我的靠近。
“舟桥小姐，是我，是爱尔兰。”我拉住她的手腕，掌心是干涸的血迹，此时又丝丝渗出血丝，将她的手腕沾上血色。
“吓到了吗？别害怕...我带你回家。”我弯腰和她讲话，女孩纤细的眉毛紧紧皱起，一双眼写满懊恼与不忍。
她又一次推开了我，“别过来，爱尔兰...不要靠近我！”
她咬咬牙，模仿着这几日学到的开枪动作，紧闭双眼，一颗子弹打向我的脚边...
双臂因为后座力而剧烈颤抖。
“舟桥小姐，炸弹已经——”
“炸弹是体感的！”舟桥将梦望着我，眼中是破碎的冰。
“炸弹是体感的，只要我还活着...炸弹就会准时在十二点爆炸...”她看向我，眼神无光，“爱尔兰，你为什么会来...我不想你来啊！”
我咬咬牙，炸弹比想象中要棘手，我并不擅长拆弹，而舟桥将梦现在的情绪又过于激动...
“你快走，爱尔兰...我——”
“你知道我不会走的。”我深吸口气，走到她身边。
舟桥将梦颤抖的双臂勉强移动，又指向我...手中的枪却在瞬间被我缴获。
“好了，你乖乖的，我们都抓紧时间...我不会拆弹，我只能争取将炸弹从你身上卸下来。”将她身上的炸弹看了个遍，拆弹技能我只在学校学过，根本没有自己上手真实炸弹的经验...但我还是不想放弃，就算不能从她身上拆下，也要争取毁掉那个体感器。
‘体感炸弹并不常见，现在的炸弹犯比起对单人的复仇，更多的是报复社会般的无差别攻击。’
忽然想起某次拆弹实操课结束后，长发前辈和我说过的话。第一次上课的我把炸弹拆的比原本还复杂，教官看后说这个炸弹的威力经过我手后放大了至少三倍...卷毛前辈在窗外偷听，听到后大笑着说我是先天炸弹犯圣体——
然后又吵架了，长发前辈一如既往拦在我们俩中间，一手按一个，泰然自若地开始给我讲大概的拆弹流程。
‘所以，我们学的更多是拆除普通炸弹，但如果在未来真的倒霉遇到了体感炸弹——’他思索一下，随即笑着和我说，‘你只要找到它和普通炸弹的区别，再拆掉它...这样就成功一半了——’
‘至于另一半嘛...’他看了眼我刚刚拆开的那个炸弹，无奈失笑，‘多练习就好，你这是第一次拆弹，所以才...’
‘第一次拆弹就能把威力调成原来的三倍——哈，你要不还是努力发展这方面的天赋？’
又一次争吵被中间人及时制止，卷毛前辈双手背在脑后，思来想去，还是准备践行一下前辈的义务：
‘不要太担心拆弹什么的，你只要记住...心浮气躁乃大忌，真要遇到炸弹，用平常心去对待就好了。’说着，他想到什么般，骄傲的扬了扬嘴角，‘不过，日后你真要碰到炸弹，及时联系我和hagi就好，我们会超及时出现的...’
...
我轻哼一声，唇角却不自觉的翘了翘。
自从决定走自己的路线后，回忆起警校时光的次数也变多了...
谨慎的打开炸弹衣的最内层，里面是复杂排布的各色导线，交错横行，与普通炸弹无异。
走错路了。
我虔诚的将线路板合起，转向另一面。
“爱尔兰，可以告诉我...现在是几点吗？”
“无论几点你都不会死的...舟桥小姐，我会帮你拆下炸弹的。”
她一动不动，仿佛山林老寺的钟，静谧在无人之地，□□枯藤蔓缠绕，剥夺最后呼吸。
“爱尔兰，你先听我说。你们要的东西...我藏在你背包中了，装那把狙击枪的背包。”她语速很快，见我脸色黑的要命，又补充玩笑一句，“好厉害啊，爱尔兰...我怎么也没想到，狙击枪可以被拆成那样，甚至装在背包里面。”
我皱眉，没看她，“别讲这种话...这种东西，你当然要亲手交给我。”
“你会找到的...”
“找不到。”
我执拗的打断她的话，“你不相信我吗？”
舟桥将梦闻言苦恼一笑：“我当然相信你，爱尔兰。所以我不想你会受伤...”
“我会拆下你身上的炸弹，之后我们会跑去安全的地方，等到十二点...谁也不会被炸弹波及，谁也不会受伤。”
舟桥将梦沉默一瞬，“但之后呢？”
“之后，如果还会遇到这种事情...我又该怎么办？我总不能一辈子要你赶来救我？父亲给我留下的预案并非能够完全对付所有突发情况，就算内阁能够保护我，但如果还有他们意料之外的暗杀者出现，我又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有停止的那一天，如果真像父亲所期待那样，我离开日本后一切都会停歇...但在我离开之前呢？我被绑架，有人来救我...但如果，如果来救我的人反而被波及...他们为什么要因为我而受伤，为什么要拼命来保护我...”舟桥将梦哭着，不再隐忍，将所有悲伤情绪宣泄在眼泪之中。
“也许我死了，反而是好事。”
“将梦。”我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视线依旧落在炸弹上，“我是警察。”
她的呜咽在我话音落下瞬间停止。
一双眼难以置信的看向我。
“所以拼命保护你，让你不被危险所伤...这是我的责任，我会受伤，只是因为我对职责的履行，怎么可能是因为受害者？”
啊，找到了，不同之处。
我终于舒了口气，手上动作加快。
“但是不是警察，处境都一样危险。”舟桥将梦恍惚中回答，她总觉得这段话在哪里发生过，“你还是会受伤，甚至会，会死掉。”
弯了弯眼睛，我对她笑，“但你活下来了。”
这句话久久回荡在空旷的仓库，碰到铁壁，又反弹回来，来回在舟桥将梦心中碰撞，不停歇，不停歇。
“保护你们从危险中脱身，这是警察的职责，你只要坦然接受就好。”
“至于我嘛...”忽然想起卷毛前辈在漫画中的未来走向。我眨眨眼，将那些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抛掷脑后，我将永远专注眼前，“只要你不会忘记我就好。”
擦了下额角的汗...没太在意汗怎么是血红色。或许我之前的担忧是多余，这次的故事会如此安然走到结局。
我抬头看着舟桥将梦，对她伸出一只手。
“该走了。”
“我们可还有一支舞没跳呢。”
她好像在落泪，像是幻象一般，但这不是我失血过多才看到的幻觉，她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然该如果解释落在我掌心的手掌，是那样的温热。
舟桥将梦释然的笑着，她说：“爱尔兰...”
我也笑着，等待着她要和我讲的那句话。
...我等待着。
但等待是时间为何如此漫长，她的口型在我眼前慢放。
世界突然被按下慢行键。
而我还没听到她后面那句话。
不是因为失血过多，不是因为这是幻境。
而是因为，因为，因为。
因为。
有子弹划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