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葬礼 没有一处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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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刮台风了。
阴沉的天气将沉闷情绪托起，在高高云层之上悲悯俯视。
葬礼在今日举行。
灵堂空荡荡，灵柩摆放在正中央。负责主持葬礼的住持在商议最后的事宜，来往间路过站在正中央的黑发女孩，女孩神情有些空洞，但却没落下一滴泪。
她只是怔怔看着灵柩，尸体被炸毁的太完全，无法拼凑成生前模样，搜检人员找遍了现场，只找到一节相对完整的手臂...
这截手臂正端正摆放在棺木之中，旁边簇拥白色花朵，但手臂太小，而棺柩太大，尽管里面全摆满鲜花，此时却依旧显得无比空荡，带着水汽的风从窗外吹来，吹的花瓣都落在地上。
她蹲下身，想要捡起破碎花瓣...但却迟迟没有再站起来。
“舟桥小姐...”
有电话找她...我从灵堂外走来，却见女孩无助的蹲在地上，静静的，像朵还没开放便凋谢的花，一动不动，指尖还沾着几朵纤长洁白的花瓣。
“...嗯？”
舟桥将梦迷茫的回答，见来者是我，深吸口气站了起来，恢复平静神态，竭力表现出一副无事模样。
“爱尔兰，我没事...”
没等她话说完，我先将她拥入怀中。
“今天结束后...”抱的紧紧的，我揉了揉她柔顺的头发，“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护在你身边的，安稳的休息一下吧。”
舟桥议员死后，警视厅和内阁火速行动，将一切相关人员控制，事情太大，就连备靠大树的家伙这次都被关押，尽管他大吼着‘也不看看我是谁家人——’，但现在没人有时间分出注意力去管他。
舟桥将梦也被如此对待。舟桥议员死后，她被严格看管起来，家中人员也被彻查，那些警卫都被查出原主身份，被关押待审...我们几个则是被舟桥将梦直接保了下来，她说如果将我们扣押，那她便不会讲有关父亲的任何话。
炸死舟桥议员的炸弹成分被取走分析，出乎意料的是，该□□和今日被埋伏在机场的炸弹是同一种炸弹，再结合机场被逮捕的炸弹犯行踪...迎接被羁押男人的不是交保释金后被释放，而是进一步的严肃审查。
牵连事情过于严重，他家人纷纷和其断了联系，并公开哀悼舟桥议员的死亡。
舟桥议员死的太过高调，热爱他的民众本就占多数，自发前来他死亡的地点悼念，并且对内阁施压，要他们尽快调查。
而内阁为了平复民众的怒火，派遣代表发言人在发布会上强调，不仅会严查炸弹物的来源，对舟桥议员的死亡负责...
还会将他唯一的女儿列入高度保护行列。
似乎一切都已如舟桥议员的生前心愿。
...这都是电话那边人和我讲的。
“...谢谢你爱尔兰，不过...我要先撑过这场葬礼。”舟桥将梦深吸口气，从我怀中离开，看着寺院外黑压压的人群，秀气的眉毛紧蹙，“太多人来悼念父亲了...尽管其中有不少人曾视我父亲为眼中钉，但事到如今，为了摆脱自己和炸弹犯的关系，他们也会来这里表演一场。”
她收回视线，又看向我的手机，“有人找我吗？”
“是波本。”
“波本先生...醒了吗？”
舟桥将梦那晚目睹爆炸现场。
但她几乎失去了当时的记忆，大脑被动触发自我保护，她只记得自己被波尔多锁在车里，他们不让她靠近现场，却没能阻止夺走摩托驶向爆炸中心的爱尔兰。
火光映天，将青紫色的天空渲染的有些恐怖，炸裂的声音不断传来，还有未完结的细小爆炸不断作响，烈火伴随四起的风越发高涨，血迹从远方流淌到脚旁...
但爱尔兰却视而不见，猛然飞来的□□划破她的脸，她感受不到伤痛般，径直跑向火焰中央，咆哮的火舌将她衣角点燃。
但她全然不在意，双眼倒映烈火，在其中寻找熟悉身影。
可是找不到，一点都找不到。
没有一处熟悉的影子，就连气息都消失的干净。
‘被烧掉了’
‘被烧掉了’
‘被烧掉了’
女巫的低吟在她脑海吟唱，难以忽视，她怔怔的在火焰与废墟中寻找，落下泪来都不知道。
直到...
直到她听到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在不远处。
她顿了顿，浑身僵硬如触电的溺水者，不敢相信地回过头...
金发男人踉跄从防护栏外走来，整洁的衬衫被鲜血染红，额角的血流进眼睛。
波本看不清楚面前情况如何，只能看到熟悉的家伙在烈火之中...
呼喊着他的名字。
奔向他。
随后...
珍护小心的将他拥入怀中。
他脑中混沌一片，是舟桥议员死前交代他的话，是他们接下来的任务走向，是该如何保护舟桥小姐，是怎么处理接下来的议程，是...
是他也终于撑不住，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下，任由自己埋首在那人怀中。他忘记自己刚和死亡擦肩而过，只觉得，现在好像可以休息一下了。
·
波本将舟桥议员最后的话告知舟桥将梦。
“...还有其他的一些事情，等见面再说吧。”他顿了顿，虽然刚醒来，但脑袋却清醒的很，舟桥将梦手中掌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要信息，而今天参加葬礼的人鱼龙混杂，说不定就有听到风声来找她套话...
不能再让这个孩子涉入危险之中了。
舟桥将梦没多说什么，只静静回答了句：“好。”
寺庙的钟声响起，似乎是到了告别仪式正式开始的时间。
待到钟声落下，电话那边沉静片刻，一个略显疲惫沙哑的声音接过话茬：
“...你的伤口怎么样？”
“问题不大，最后关头...舟桥议员把我推下了车，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已经处理好了。”他摸了下头上的绷带，吃痛的皱了下眉，对着镜子一看，伤口处还渗着血迹...
当时舟桥议员决绝按下手边按钮，他身边的车门骤然迎风打开。
“舟桥议员，你——”波本的声音被拉长在夜风之中，他拉紧扶手，防止自己被甩出车外...他知道，一旦自己被丢出去，那舟桥议员...
年长者的眼睛展露一切心绪，是埋藏内心多年的坦然。
舟桥议员心意已决。
车子疾驰，在下一个转弯处，波本还是被甩了出去...
他被甩出好远，只觉得浑身上下疼痛的厉害，爆炸的热浪波及到他的身上，而巨大的声响让他耳鸣不止，就连自己的猛烈咳嗽都变成静音。
直到。
他听到有人叫他。
像是小时候迷失在第一次前往的深山，说好一起抓独角仙，结果在追逐时走散。那时她也会这么大声喊他的名字，声音是焦急，是担忧，是真的怕他被山里的鬼神抓走...而她再也见不到他。
...
爱尔兰没来得及看到他醒来，舟桥将梦身边不能没有人看护。
她一双眼布满红血丝，苍白的脸上尽显疲惫。
苏格兰揽住她的肩膀，没说话，只手掌在她肩膀拍了拍。
又拍了拍。
爱尔兰深吸口气，憋住所有情绪，最后看了眼还戴着氧气面罩的波本，随波尔多又回到混乱的漩涡之中。
“别想着隐藏你的伤口，波本。”电话那边人探查出他的心思，声音有些强硬，“等我过去...会仔细检查你的诊断证明的。”
波本顿了下，叹笑着收回想要解开绷带的手。
“知道了，我不会隐藏的。”他抬头看着天空，连续阴霾几日的天空露出一点放晴的征兆，“我会带着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去见你的，爱尔兰。”
·
葬礼上确实有人想尽办法套她的话。
-舟桥议员的遗产。
-你父亲送你的礼物。
-想得到的补偿...
她没有回答，只是礼貌疏离的握了握那人的手，之后连视线都不再给一个。
“基本上都是卧底在你家警卫的背后势力。”爱尔兰和她说，“他们听到流言的机会更多。”
家中警卫被发现都是别人安插的眼线，也因此整个周桥家都被封锁检查，他们要检查其中是否有窃听器或其他东西...不过可能连封锁人都是对舟桥议员藏起的东西好奇，所以想假公济私的提前搜查。
舟桥将梦现在被安排住在市中心的酒店，周围有警察二十四小时的看守，爱尔兰和她同住一间套房，波尔多他们住在隔壁。
她现在连家都回不去，带出来的东西只有要跟随自己去美国的那个行李箱...她要去哪找父亲留下的东西？
爱尔兰在做房间的每日例行检查。
舟桥将梦实在太累，先回了房间，时间流淌，她却疲惫的怎么也睡不着，尽管肌肉和神经都叫嚣着酸痛，但闭上眼，眼前全是父亲那空荡的棺柩。
打开落地灯，她坐在地毯上，静静的翻看着母亲年轻时的照片。
小时候总是会遇到难过的事情，这些事情并非父亲能够解决的...她需要母亲。
她会因此和父亲爆发争吵，哭着说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了解，之后把自己关到衣柜，打开手电，静静的翻看母亲的旧照，轻声和母亲讲话。
“我该怎么办啊，妈妈...”
她现在也一如小时候模样，落地灯的光圈窄小，将她全在一隅之地，灯光的聚焦点落在父母的一张合影上。
她指尖拂过照片上母亲的微笑，上面的女人梳着昭和时期传统的发型，是一张国中入学照，旁边站着她的父亲，两人认识的很早，笑得与舟桥将梦记忆中别无两样。
父母的笑容与她记忆中别无两样...
她微微皱眉。
但...
又有哪里不一样。
舟桥将梦呼吸一滞，看向母亲微笑的后方，手电筒直射的强光将底片照透，一圈圈纤长绵密的纹路从中悄然透出...
她连心跳都要停止。
·
里面房间还亮着灯，我敲了敲门，问舟桥将梦要不要一杯梅昆布茶。
“波本说这个治疗失眠的效果很好...要不要我给你煮一杯？”我看着发呆的舟桥将梦，坐到她的身边。
舟桥将梦没回答，只是忽然靠在了我的肩膀。
“爱尔兰。”
“嗯？要喝吗？”
“我找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