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入局(三合一) “你要和哪 ...

  •   我敲了敲舟桥小姐房间的门。
      她有些警惕的声音响起:“是谁?”

      “是我,舟桥小姐。”

      门内声音瞬间放大,下一秒直接被打开,里面是女孩那张有些苍白的脸。这一晚让女高中生经历了太多惊险,我刚想笑着安抚一下她...

      却在下一秒被人直接抱住。

      舟桥小姐比我矮上一些,脸颊靠在我的肩膀,双臂环住我,紧紧不松开。
      但她声音还是克制,就连情绪也在瞬间平复下来:“爱尔兰。”

      “对不起...”

      “嘿,你有什么好抱歉?”我摸了摸她的头发,“我说了要保护你——”

      “是我笨手笨脚,拖了你的后腿...而且那家伙本来是想攻击我。”舟桥鼻音加重,“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什么都不懂就上了船,如果不是这个混蛋一样的‘舟桥家’身份...”

      舟桥将梦,母亲在她三岁时便去世,之后由父亲独自抚养长大。虽然是单亲家庭,父亲官职不高,薪水也有限,但父亲给予她双倍的关爱,她本来以为自己会一直如此平淡幸福的生活下去...

      直到父亲不知认识了什么人,从此仕途平步青云。

      她开始见不到父亲的身影,开始是一两天,后来是按星期算...
      直到近乎两个月没见到父亲后,她在一个秋天雨夜被风尘仆仆的父亲接了走,父亲一言不发,直接将她送去了美国,从此一年一年的见不到面。

      她发给父亲的消息石沉大海,只能通过新闻得知父亲的近况,取代关爱的是无数的金钱与珠宝,她得到更好的生活水平,但却从此孤身一人。

      ‘舟桥’不过是一个被资本塑造出来的身份,而不是她的。她的舟桥不过是生活在十平米小房间,和父亲一起在国小毕业日吃庆祝蛋糕的小孩。

      “但你却还是维护了舟桥家...维护了你的父亲。”

      舟桥将梦听到面前人这么说,那双眼静静看着她,这句话并非指责,而是理解般的讲述了一个事实。

      “虽然不喜欢你父亲对权势的追逐,但你也不想毁掉他的前途。”

      “...我只是不想再和他有更多牵连。”舟桥将梦松开怀抱,“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他出现在我的生活,我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父亲这个角色在我生活中已经不再那么重要,我这么做,无非是因为他在我小时候将我带大,是我对他最后的感激。”

      “而这次回来,我不过是想彻底和舟桥家做个了结。”

      我看着面前女孩,面上是独自生活已久的淡然。

      “不过,在了结之前,你可以帮我个忙吗?”我看向舟桥,“我想和你父亲见一面。”

      舟桥皱眉,“见我父亲?为什么?”

      “因为...‘舟桥家’正陷入无与伦比的麻烦之中。”

      ·

      舟桥议员派遣管家前来接舟桥将梦回家。

      她和管家简单讲述了昨晚的事情,管家眼光落在我们身上,电话联络后,便将我们也带上了车。

      舟桥家在市中心地段,但周围并不喧闹,没有什么高大建筑物阻挡视线,天气好的话应该能看到富士山。

      车子在舟桥家门前缓缓停住,管家将我们带向议事厅,里面空无一人,他微微弯腰告知:“议员先生还没结束今天的议程,请稍等片刻。”

      说罢,他退出房间,只留我们四人坐在屋里。

      波尔多的解药药效还没过,靠着我睡了一路,中途被波本拉到过身边两次,但都被他无意识的避开,随着车子颠簸两下,又靠回到我的肩头。

      此时也是如此睡着。

      波本皱眉,有些无语的看着他,“解药要多久才能缓过来?”

      “...大概四到五个小时吧...”从昨夜被我注射解药到现在,时间早就不值钱的流淌过近乎六七个小时,那时缀在天边的圆月早早被太阳取代,而昏睡的人却迟迟没有醒来。

      我看着身边静静睡着的人,不讲话不微笑,此时倒显得乖巧。

      “波尔多...应该也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吧。”
      处理之前的邮轮运营者,短暂运营邮轮并推出新规,在多个股东势力之间周旋,给邮轮安装炸弹...再到我们上船,死里逃生的昨晚。

      我挽起他眼前碎发,“让他再睡会儿吧。”

      话音刚落,靠在我身上安睡的家伙忽然轻笑一声,刚刚的乖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含笑的眼。

      “爱尔兰,你这么关心我,我很开心。”他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挡住紫罗兰色的眼,拉住我的手指抵在唇角,轻轻吻了下我的指尖,“好久没睡过这么长时间了,有你在身边真好...小波本你做什么——”

      缱绻语气瞬间被打散,刚刚还靠近我面前的人瞬间被拉开半米远。
      被点名的小波本利落拉开波尔多,坐到我们之间,面色无常的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靠着我的肩膀也能继续睡。”

      波尔多挑眉,隔着波本看向爱尔兰,想要她替自己讲话...但他没来得及张口,爱尔兰身后的那道视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他刚刚亲吻过的指尖不知何何时被那个家伙攥到自己的掌心之中。

      “你们两个啊——”他叹笑,却觉得现在的时光是多么美好,幸好他在那时活了下来,幸好。

      “不过啊,在我昏睡过去后,你们竟然没有讨论下我的话吗?”

      波尔多好奇的看向周围三人,他本以为醒来后能得到一个混乱无比的现场,却没想到三人还是保持着原本的状态...看来是谁也没主动提起那些话。

      “诶?我真的还蛮好奇——”
      波尔多话还没说完,便被波本猛然按住脑袋,稳稳当当的靠在了金发男人的肩膀,手掌还生疏的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快点睡吧。”

      苏格兰点头,又摸了摸口袋,翻出一颗硬糖,是他偶尔抽完烟会吃的...他直接将糖塞进了波尔多嘴里,不容拒绝。

      “吃颗糖再睡,别做噩梦。”

      我连连附和,没被苏格兰拉住的那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动作却有些急促,“睡吧...睡吧...”

      波尔多没反抗我们的动作,舌尖抵住糖果,闭着眼笑出了声。

      ·

      舟桥议员踩着夕阳进了会客厅。

      他看到许久未见的女儿站在会客厅门前,眉心越发蹙起,污浊的眼睛团聚乌云。

      “真是胡闹!私自回国,甚至去了那种地方——”舟桥议员神情越发低沉,他不知道舟桥将梦回国,更不知道她去了那艘邮轮...如果不是那个男人联系了他的助理,他甚至不知道她昨晚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

      ...那种地方,就算是舟桥家的身份都不管用。

      “你这样会惹上多少麻烦!你知不知道就要竞选了,我...”

      他想赶紧了结这桩事,但他今天的行程早早就安排好,要和内阁成员见面、开会...而等他忙完,太阳都落了山。

      舟桥议员向前半步,想握住舟桥将梦的肩,却被她下意识避开。
      舟桥将梦神色不变,看着父亲那张苍老到有些陌生的脸,心中甚至毫无波澜。

      “您不用为此担心...无论是不对您的竞选产生影响,还是维护舟桥家的名誉。”她声音平淡的有些发冷,“我都做到了。但这是最后一次。”

      舟桥议员张了张嘴,想问问她的[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但舟桥将梦没再看向他,而是推开了会客厅大门。

      “他们等您很久了。”她觉得面前男人于他而言,比陌生人还要令她感到陌生,她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说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您商量。”

      “事关您最在意的舟桥家的存亡...希望即将成为国会议员的您,也能屈尊降贵的听一下。”

      波尔多将昨夜发生的事情再次和舟桥议员复述,并着重描述了我替舟桥将梦挡刀的部分。
      有些谢顶的男人皱了皱眉,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我,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诸位和小女讲,舟桥家即将面临危难...我不知道是什么危难,需要几位如此拼命告知于我。”他声音带着谨慎的斟酌,视线并不太友好的逐一审视着我们。

      “邮轮的运营方,您应该很熟悉吧。”波尔多开口道,“其他的,还需要我详细说明吗?舟桥小姐对此还一概不知吧?”

      舟桥将梦皱眉抬头,先看向我。
      但视线在半空被阻断,舟桥议员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先出去。”

      “为什么不让我听?”

      “...因为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他们究竟是在弄虚作假,还是...”舟桥议员叫来人,管家弯腰请示舟桥将梦出去,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响动中,我听到四周脚步声攒动。
      将我们议事厅外包裹,门口到窗外,全是隐藏人影。

      “还是真的知道些什么。”

      波尔多任由他威胁,始终游刃有余模样,他站在舟桥议员面前,单手插在口袋。

      “您藏起的东西令他们感到危机,所以想尽快处理掉您...不过,您似乎还留了后手,如果您出意外,那东西真的会被自动发布吗?”

      本以为面前几个年轻人是虚张声势,他们大概是邮轮上的工作人员,或者谁家的小继承人,大概是想趁机拉拢和舟桥家的关系...舟桥议员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为首的长发男人说出这番话。

      他知道的有点太清楚了。
      如果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很难知道的这么清楚...

      “啊,您如果在意我为什么能知道这件事...”波尔多拉长了音,看着面色不善的舟桥议员,“这些都是我在运营邮轮时听说的。”

      “你是组织的人?”舟桥议员拔高了嗓音。
      窗下人影越发靠近,发出威胁般的声音。

      我悄然摸向腰间的配枪,轻咳一声。
      波尔多背在身后的手对我比了个手势,和我讲没事。

      “那艘邮轮的运营者,只有组织的人才能担任。”舟桥议员咬咬牙,后退半步到窗户与窗户之间的墙壁处。

      波尔多举了举手,示意自己还没讲完,“那是在我之前的事情。”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杀掉了运营者,又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成为了邮轮的运营人呢?”

      “不可能,他是组织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波尔多将随身的资料递给了舟桥。

      “的确不容易,但是...”

      “证明运营者死亡的信息都在这里了,我不介意您仔细查看。”

      波尔多眸色沉沉。
      “因为确实是我,杀死了他。”

      ·

      波尔多不常做杀人的买卖,他跟在贝尔摩德身边,杀人的事情有大把的人去做,无非是想得到贝尔摩德的赏识,之后接近boss。

      虽然波尔多的目标也是接近boss,但他另有自己擅长的路去走。
      不过加入一年时间,美国那边的情报任务便全落到他身上。他容貌姣好,身材优越,性格温柔,带有一股谁都无法拒绝的亲和,让他在大小场合混的如鱼得水,谁见到他都忍不住直接将真心话吐出三分。

      也因如此,他得到了贝尔摩德的重用,之前在美国,现在回日本。他成为了贝尔摩德的得力干将,并接到了处理舟桥家的任务。

      菲尼本来是合作者,带着面具来迎接他,身上带着诡谲的香水味,声音都是奇怪音调。见他面露不解,菲尼大笑解释:

      “邮轮运营者,会有不少人尊敬你,也会有不少人记恨你...为了长久的运营和活着,我最好还是将面孔遮起来。”

      菲尼边给他介绍邮轮情况,边带他上了船。身边男女高昂笑闹声不绝于耳,他笑着附和菲尼的话,又不留痕迹地避开每一个靠近的身体。

      菲尼宣称,这里是展露内心欲望与追求自由的地方,没有人干涉管理,只要遵守他的规矩。
      波尔多看着身边年轻人们,宣泄情欲,追求渴望。菲尼和他讲,这也是组织渗透日本各方的一个办法。

      他本无意干涉,掌权人子女的追求与相互之间的联系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直到他看到一个垂落在泳池附近的苍白手臂,上面遍布针孔痕迹。

      菲尼淡淡扫过那具已没了生命体征的身体,甚至没确认那人身份,只挥挥手,叫保镖赶紧处理,说不要在船上放一整晚,会散发恶心的味道。

      波尔多趁保镖抬走尸体时看了眼,那人穿着侍应生的衣服,领带不见踪影,衬衫扣子被扯得七零八落,锁骨处散落不少人尖锐指甲粗暴划过的痕迹。

      他从那人身上也闻到了和菲尼身上相似的味道。

      “啊,你很好奇吗?那个家伙。”菲尼揽住他的肩膀,塞给他一杯威士忌,刺鼻的气味熏得他眼前发晕...但他依旧浅笑,一如往常模样。

      “短期侍应生而已,为了钱来的...哈,出行一次结的钱够那家伙大学学费的...哎,没想到现在的学费都这么廉价啊!”

      “...那他为什么会死掉?”波尔多佯装好奇,转身克制自己眼中情绪翻滚,看着那具身体经过他身边。

      “哎呀,被看上了而已...别在意。”菲尼耸了耸肩膀,声音轻松无比,“这群少爷小姐们有时候会玩的有点过火,不过邮轮的规定要求了...只有短期侍应生可以任由他们左右,长期的可不行。”

      “放心吧波尔多,我可没傻到去动股东的人,这不是自找烦恼吗?”

      菲尼见波尔多半晌也没喝一口酒,挥挥手叫保镖将那人身体又搬回他们面前,指着那人的眼睛对波尔多说:“我喜欢看着安静的眼睛喝酒。”

      “尤其是这种...波尔多,你不知道吧?这家伙的死因是什么。”菲尼粗糙的笑声划得波尔多耳朵生疼,他勉强忍受,压抑情绪,微笑回应,口腔内的嫩肉都被自己咬破。

      “过量的毒品注射,哈!这群孩子以为这家伙能承受和自己一般的量,真是天真啊——第一次吃到这种上等食物的家伙,怎么能胃口好到吃下这么多。”

      菲尼拉着波尔多去看死者的眼睛,已经涣散的瞳孔上面覆盖一层淡淡的蓝色薄膜,看着不真切,菲尼又叫保镖切换灯光,待到光线直射那双眼时,那层蓝色才如宝石般闪耀。

      “只有因注射而死的人,才能有如此美丽的眼睛。”菲尼举杯,碰了下波尔多的酒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将波尔多从那令人迷失的诡异蓝色中唤回,他放下酒杯,一口没喝。

      后来他转变了计划方向,在大海深处,杀死了菲尼。
      那个令人作恶的面具下是一张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脸,但那张脸却见到太多的生命流逝。

      他觉得有些恶心,不知是因为海浪的忽然纷涌,还是菲尼死后的腐烂气息。这种恶心之感直到他在菲尼办公室发现不少短期侍应生的卖身文件时才稍微缓和。

      没有什么人见过菲尼,除了一些贴身保镖。
      于是波尔多遣散了所有原来的保镖,换成新的雇佣者,给短期侍应生开了违约金,随后更改了有关侍应生的规定与政策。他在菲尼办公室找到一个全新未使用的面具,上面还没被沾染上那刺鼻的气味。

      波尔多戴上了面具,短暂的成为了菲尼,颁布了一些引发众怒的新条款,有人说他这样迟早会让邮轮迎来灭亡,他听到时微笑着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当他管理的邮轮开始第二次航行时,贝尔摩德发来了本次任务的日本合作者信息。

      上面是她的文字介绍,代号、年龄以及擅长方向。
      波尔多不过随意扫过,没太在意。

      直到他看到最后面那人的证件照。

      过于板正的表情,黑的有些过分的头发,衬得更加白皙的脸,上面还戴了副宽大的黑框眼镜。

      他胃中的翻涌忽然完全停了下来。
      手指微微盖住她带着眼镜的眼,波尔多难以置信的皱眉,又难以置信的笑了出来。

      真是个疯子操纵的世界。
      他想。
      活着还真是什么都能见到。

      ·

      舟桥议员不敢相信地将资料拿出来看了个仔细,他还是无法将面前消瘦的年轻人和可以杀死组织成员的人对上号。

      “可是,你们又是为什么要找到我?”舟桥议员稳了稳心神,看着波尔多问:“不可能只是为了提醒我危险临近...”

      “我们想和您谈谈合作。”波尔多答到,“您掌握的消息被组织所忌惮,尽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内容,但我相信,您有摧毁组织的能力。”

      “我们只想留下来,保护您...直到您真的用那些消息毁灭了组织。”

      舟桥议员眯了眯眼,他在判断面前年轻人的话孰真孰假,“我要怎么确定,你们不是和那群家伙一般...来取走我性命的。”

      波尔多轻声回答:“是我炸了那艘邮轮。”

      “什——”

      “我无意伤害舟桥小姐,只是想摧毁那艘早就不该存在的邮轮。”波尔多沉声。

      舟桥议员思索片刻,抬眼紧紧看向波尔多,“因为什么?你对邮轮的情况看不过去?可别说是因为你太过善良。”

      波尔多当即笑出了声,“我可不善良,舟桥先生。”

      “如果我善良,就不会牵扯到这件事当中了。”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邮轮的一项规则...登船者可以随意对待短期侍应生。因为这项规则,不少侍应生死在那艘邮轮上,但因为杀害他们的人非富即贵,而且并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被杀害,所以,最后所有的死亡都定义在了意外上。”

      “这和你的行为有什么关系?”

      “我的家人死在了那艘船上。”

      舟桥议员不说话了。

      这是波尔多提前和我们说好的计划,我们是因为逝去家人而聚集起来、想要复仇的人,虽然只是人物设定,我却莫名觉得他的神情有些落寞。

      在舟桥议员回来之前,波尔多站在窗边,看向已经渐渐被云雾遮起的富士山。
      我才站到他身边,那人随即垂眸看向我。

      “你一个人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情吗?波尔多。”

      波尔多歪了歪脑袋,眯着眼靠在窗边,“为什么这么问呢?”

      “没什么,只是感觉...你好像有些难过。”我也望向远方,身边人的目光却长久停留在我身上,“波尔多,很多时候,事情并不能完全按照我们心意去发展。”

      “哪怕你提前知道故事走向,但依然可能会有意外发生。”我摇摇头,“这不是我们轻易能左右的。”

      波尔多眨眨眼,回答我:“毕竟这里又不是漫画世界,怎么可能那么按部就班。”

      我顿了顿,骤然失笑,“是啊,这里又不是漫画世界。如果事情发展都顺风顺水,那才是奇怪。”

      波尔多如夕阳下的云,浅淡一笑,眼眸迎着落日余光,又看向远方。

      “尽管我知道这个世界并非我能轻易改变,但我还是想试一试。”他和我说,“这种话连小时候的我都不会讲,家里破产后,我才突然意识到,人生哪会总是顺遂,那时的我选择接受命运...”

      “但现在,我却总是感觉,我可以做一些别的选择。”

      “你知道吗?爱尔兰,我总感觉自己真的死在了那场爆炸里面。”他声音转了个弯,落在云霞里面,“当时我只觉得抱歉,如果最后一通和小阵平的通话语气再好一点就好了,如果平日和大家多联系就好了,如果...”

      他看着我,下垂眼中情绪流淌。

      “如果,能再见你一面就好了。”

      我怔了怔。

      波尔多见我发楞,好笑的给我挽起散落的碎发,“但我现在还活着,虽然没机会和小阵平讲抱歉,没机会偶尔和大家聚在一起...但我却在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见到了你。”

      他揉了下我耳边碎发,轻轻的,像是拂面而过的晚风。

      “嘿,爱尔兰,再见到你这件事让我觉得...”
      “或许,这个世界并不循规蹈矩...而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

      不知是为家人复仇的愤怒、为顾客挡刀的忠勇还是波尔多炸船的极端行径,舟桥议员沉思一夜,第二天一早便敲开了休息室的房门,说同意让我们留在这里。

      “但是,无论你们是想复仇还是怎么样...都必须遵守两点规定。”舟桥议员额前的头发比前夜还要稀疏,“第一,要绝对听从我的安排。”

      这点无异议,毕竟乖顺是能够蛰伏舟桥议员身边的基本守则。

      “第二,任何时间,任何情况之下...”从孤僻血路杀伐至今走到这个尊贵位置的议员先生抬眼,那双一直深沉的眼睛冽处凛冽的光。

      而那道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

      因为昨晚还是有待观察的可疑家伙,所以我们只能睡在会客厅。
      但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太过疲惫,没有挑剔睡觉场所,我一闭眼就意识昏迷了过去...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终于累昏了。
      醒来时天才刚亮,我这才发现自己靠着苏格兰的肩膀睡了一夜,身上盖着波本的外衣,手指被人拉住,掌心散落波尔多过于柔软的黑色半长发。

      ...不能再这样了!这么睡觉实在太废人了!
      今天正式成为舟桥家保镖后,我们的待遇也有所提升...终于不用睡休息室的沙发了!
      我看着收拾出来的卧室欣慰的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舟桥将梦帮我拿来薄被,见我疑惑神情,她将被子放下后和我说:“家里除了管家,没有别的佣人...他去帮你朋友们整理房间了,我来帮你。”

      “舟桥议员...官职那么大,却这么清廉吗?”我想起昨天在窗外的那些人,在夜幕降临后也没了踪迹,不知为何,“没想到啊...毕竟他看起来,呃,那么追求权势。”

      甚至为此不惜得罪一路扶持他的组织。

      “谁知道他究竟怎么想。”舟桥将梦拉上了窗帘,“早点睡吧,爱尔兰。不要想那些事了...你这两天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我看着由衷为我着想的女孩,心里都软下一块。

      “好啦,别担心我了...你也赶紧休息吧。”

      她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却在房门关闭前转身又回来:“爱尔兰,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当然可以。”

      “...那个菲尼,不,波尔多,他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你?”她皱了皱眉,思索这几日的见闻,“无论是在邮轮上,还是海边小屋...一直到来我家的路上,他看起来很在意你,而且很信赖你。”

      “甚至昨天在你身边睡了一整天...我想找你说话来着,但不知道他会不会听到,才一直没有再去找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那人终究是邮轮的运营者,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炸毁了邮轮,但...”少女的脸上浮现严肃的担忧,“我不希望你因为他受伤...”

      她话匣有些止不住,在我没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越说越离谱:“而且,如果和这样危险的男人产生紧密关系...之后会很麻烦的。”

      舟桥将梦的思考越发深入,忽然眼神复杂的看向我:“还是说,你真的是钟爱危险关系...并且会和危险男人谈恋爱的人吗?”

      “不...等下,为什么会突然扯到谈恋爱...”

      “你要和哪个危险的男人谈恋爱?”

      我的声音和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舟桥小姐顿了顿,松开门把手,那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金发幼驯染漂亮的眉毛皱起,难以置信的看向我,张了张嘴,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迟疑:“是波尔多吗?你,要和波尔多谈恋爱吗...?”

      你这个危险程度有过之无不及的男人是怎么坚定得出这种答案的?

      我深吸口气,刚想回答,身旁的舟桥将梦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们两个。

      “波本先生,你也喜欢爱尔兰吗?”

      话题啊!怎么跳脱的这么快——这就是女高的战斗力吗?
      我停顿在愕然中,没注意身边人的默认般的寂静。

      “...等下啊,这个‘也’又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但是你们的关系...爱尔兰在船上说...”

      “诶?关系?什么关系?谁和谁的关系?”好奇波尔多探出头来,搂着波本肩膀横在我们俩中间,随即恍然:“小波本,你这是在告...唔唔...唔...”

      波本微笑,波本捂住了长发男的嘴。

      “不过...我也有些好奇。”波尔多在同期的指缝中求生存,“爱尔兰,你现在喜欢什么类型?”

      “你好奇的事情好奇怪...”我嘴角抽了抽,怎么今天的话题都开启的这么莫名其妙。

      但身边两人都静静无言,似乎...似乎真的在等我回答波尔多的问题!

      “你是喜欢竹马...还是天降?”舟桥小姐将复杂的事情进行分类整理,轻易说出:“现在很流行这样的小说吧?我同学好像有看过的。”

      不,别问我,我不知道...

      “诶?那小说通常是竹马赢了,还是天降赢了?”波尔多眨眨眼,真心询问,这次波本甚至都没有捂住他的嘴。

      舟桥将梦又思索,“好像是...”

      “在聊什么?”苏格兰从屋外走来,站到我身边,看着我恍若看到救世主的表情,叹笑一声,又有些无奈的看向另外两人,“真是...怎么全跑来爱尔兰这边了。”

      舟桥将梦停住话茬,随即悄然贴在我的身边耳语:“[也]来了。”

      我:“这个问题都过去这么久就不用回答了。”

      波尔多趁机揽住苏格兰,弯着眉毛回答他:“我们正在聊...谁是爱尔兰小姐最喜欢的人。”

      手指挨个指向自己、苏格兰和波本,“目前的参赛者是我们三个,然后...”他托起掌心,介绍舟桥将梦,“舟桥小姐是评委哦。”

      评委举手:“补充一下,爱尔兰之前说和波本先生只是朋友。”

      波本先生闭了闭眼,已经不想参与任何问答。

      波尔多捂嘴憋笑:“原来小波本已经出局了啊...好啦,那最终赢家将在我和苏格兰中出现——”

      “别闹了,波尔多。”苏格兰叹气,拉住他胡闹的同期,“不累吗?早点回屋休息...”

      波尔多灿烂的声音打断了苏格兰的话:“不累啊,我昨天靠着爱尔兰睡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所有疲惫都缓过来了。”

      他眨眨眼,看着苏格兰,“你没有这样的感觉吗?还是说...苏格兰你,没有靠在爱尔兰身边睡觉的经验吗?”

      “嗯,没有。”苏格兰声音缓缓,上挑的冰色眸子柔和的看着我,习惯性帮我挽起一缕经常偷跑出来的碎发,“昨天她靠着我睡的时间比较多。”

      ...不是,为什么要讨论这种事——

      我才深呼吸又睁开眼,却当即被那双下垂眼捕捉,躲无可躲,只能任由他勾起我的手指,弯腰靠近我面前。

      “爱尔兰,说了这么久了...你有选出赢家吗?”

      “如果真的选不出来...我可以当被你偏爱的那个。”他笑得眯了眯眼,像是和主人撒娇的缅因猫。

      “毕竟选天降只需要做一次选择,但如果选竹马——”他故意轻咳一声,低声和我说,“可还要再做一次选择哦。”

      “...波尔多。”波本拉着他的衣领将人拉回自己身边,“回去休息了,爱尔兰昨天也很累了。”

      “嗯嗯,知道了,提前出局的波本先生。”

      波本先生觉得自己眉心直跳,他深吸口气。
      “我和爱尔兰的关系...不是随便可以被定义的。”

      从小到大只做第一名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嗯?好暧昧的说法——”波尔多歪脑袋。

      “你们有过这样的约定吗?”苏格兰沉声问。

      三双眼同时看向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入局(三合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周三休。感谢每一个收藏与喜欢~ ——预收《收养一只哑巴苏格兰》 *死遁后冷峻男友竟然哭了 ——预收《养成五条悟的正确方式》 *始乱终弃五条悟后,他竟然... -以上都是小甜饼,欢迎大家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