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情道 小剑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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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殿中坐，锅从天上来。
白胡子长老呵呵笑出声，捋了捋胡须：“看来灵犀君还不知道。”
另一个长老道：“多亏了灵犀君前一阵子出关，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回来了……仙道之中，仰慕你的人不少，你消失了五十年，自然有人想看看热闹。”
明昼挪了挪，心下不安。
霁尘抿茶，气定神闲：“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往考修为，这次考心境与天资，这两样很难作假，又能筛人。”
又道：“师尊闭关，沧浪山总得有个人担着门面，师弟便很合适，我们都乐意见得。”
明昼懂了，自己原来是吉祥物。
难怪师兄那样纵容自己，又难怪这一堆人爱逗他。
许是猜到他心中忐忑，霁尘又道：“人多些也好，若全仙道的天之骄子都来学剑，剑道复兴不在话下。师弟，你说呢？”
明昼：“师兄说得对。”
他觉得师兄是个好人，这样温和，还会帮他解围，也是个好大腿。
可师兄好不代表其他人也好。
右边一个黑衣长老：“横秋君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既然那么多人奔着灵犀君而来，今年的选拔，是否也该让灵犀君一起过去？”
霁尘挑眉：“哦？”
白胡子长老：“瞿长老的意思是，干脆让灵犀君也过去挑挑，沧浪山的一脉总得延续下去，你不收徒，也别拦着你师弟收。”
霁尘看向明昼。
明昼立马摇头。
开什么玩笑，他都失忆了，收徒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霁尘失笑：“你们看他。”
他们又开始逗自己了，纷纷笑出声，于是明昼想，因为不管事，自己大概是个随便就可以拿捏的吉祥物。
别看我。
他低头。
而且，霁尘最后竟觉得这个提议可行，敲定下来：“也好，师弟，到时候你就下来同我们一起罢。”
明昼：“……”
霁尘：“怎么了？”
明昼憋屈道：“没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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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千里之外，血海蛇妖一路东行，直奔沧浪山而来，于山脚下客栈落脚。
已经傍晚，照沉坐在靠窗的座位往外看，掌柜见他一个人坐着，什么都没点，心生怜悯之情，端了一盘窝窝头过来放在桌上。
照沉愣了，紧接着从善如流露出乖巧的表情：“多谢。”
虽然已经百余岁，但他看上去还是个少年，长相也很出众，掌柜不由得搭话：“你也是去沧浪山拜师的罢？虽说山上不计较外物，但你看上去连把剑都没有，如何上山呢？”
大抵是因为这边和平富饶，连带着百姓都善良好说话许多。
照沉啃了口窝窝头，抬眼：“拜师？沧浪山要举行拜师典礼？”
自捡到令牌之后，他便决意要到沧浪山去了，其余一切皆未考虑，自然不知此事。
掌柜闻言一愣：“原来你不是修士啊。”
“何出此言？”
“若你是修士，就不会不知道沧浪山最近要开山，这可不是简单的拜师典礼，是广邀天下想学剑的天才上山，能者留之，学一剑破万法之道。”
“听上去真厉害。”
照沉摸着袖子里令牌，灿烂一笑：“我是为一个人而来，听说他是天下第一等的仙君，所以，我想见见他。”
——想杀他，吃掉他，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掌柜浑然不知他心中所想，嘿嘿笑了：“你说的是灵犀君罢？前些时日他出关，有许多人都是为他而来。”
沧浪山附近的城镇，皆以坐落于沧浪山附近为荣，提起山上的仙君，那也是与有荣焉，语气里带上几分骄傲。
照沉也笑：“怎样呢？”
掌柜：“那可是仙君里的佼佼者，自然是极好的！不过，我还是劝你莫要想的太简单。”
“为何？”
“灵犀君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也是最难接近的那个，你要是知道他修的什么道，就不会这样想了。”
“什么？”
“无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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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恢复修为，这是一门学问。
亦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如何学会使用修为。
两个鹤童每天在忘情峰上扫扫雪、打打雪仗，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明昼觉得他们应该没有机会乱说出去，于是就拉过来问了问。
对他们好、长得好看、脾气好、说话少——这是阿丹和阿碧对他的评价。
明昼听得茫然：“还有么？”
“还有什么？”阿丹和阿碧对视，突然恍然大悟，欢呼：“我们最喜欢主人啦！”
二者一拍即合，欢欢喜喜，其余一概不知。
明昼：“……”
算了。
再看日记——上面与修为挨得着边的，大概就是一句“不必强求”……意思是让自己什么都不做，等着天上掉馅饼。
可是，这真的能行吗？
他很怀疑。
几天很快过去，沧浪山忙得如火如荼，明昼窝在忘情峰上临时抱佛脚。
这里常年飞雪，连房屋都冰冷无比，唯独屋内鲛油灯与夜明珠长明，还能带来几分温暖，灯下雪莲花悄然绽放。
阿丹阿碧抱着衣裳与发饰蹦蹦跳跳推门而入，冷风呼呼涌入屋中：“主人！主人！我们来伺候你啦！”
未等明昼回应，他们便跳到他附近，开始为他梳头发。
紧接着，又捧来衣裳要伺候他换。
明昼一个激灵，将两只鹤童赶了出去：“你们在外等我。”
鹤童面面相觑，不过早已习惯主人孤僻的性格，齐声对着已关上的门，乖乖的：“好！”
换好衣裳之后，阿丹和阿碧又搬来镜子给他检查，明昼再三确认无误，深吸一口气，这才敢出门。
门外飞雪遮眼，寒风扬起他素白的衣摆，天地呆白。
这里是沧浪山上唯二一处只有一个人居住的地方，是云蘅君在时亲自开凿出来的山峰，其上下过禁制，非天道崩摧而永不坍塌。
天地灵气亲昵靠在其肩上颈侧，两个鹤童做出“请”的姿势，让他随他们下山去。
明昼看着眼前之景，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可是实在想不起来。
沧浪山上春色如许。
今日下来得晚，弟子们已经结束早课，都在道路边上歇息。
一见到明昼，他们瞬间眼睛放光，都直勾勾看过来。
明昼：“……”
浑身一紧。
沧浪山上人并不多，三十年开山门一次，一百年左右放出去一批，早在去年，山里就离开了许多人，但现在还剩下两百余个弟子。
因终年不见人，又一个人住在忘情峰上，沧浪山弟子们对明昼的印象浓缩成两个词——神秘、强大。
明昼带着鹤童下山——百闻不如一见。
明昼因恐惧他们的目光而匆匆路过——灵犀君目下无尘，果真道心通透。
有人对着明昼崇拜出声：“灵犀君！许久不见！不知您可还记得我……”
“记得”两个字狠狠戳中心窝，明昼一顿，随即脚步更快了。
那些人不仅不觉得他端架子，反而因此活跃起来，通通围上去，兴奋极了——这是冷淡么？这分明是从容自持，大道天成啊！
一时之间，现场乱成一团。
年轻剑修们叽叽喳喳开口：
“灵犀君！您能不能指点一下我的剑招？！”
“我也想要指点，这一招我琢磨三年了！”
“这是我特意编的剑穗……”
“我也有我也有，上面的珠子是北海的琼珠，正配您……”
明昼面不改色，内心却惊恐万分。
——他们与自己明明根本不熟，为何能如此热情？！？
两个鹤童试图带他挤出重围，结果因为太矮，被挤得哎呀哎呀叫，只能化作原形率先溜出去叫人，地上掉了好几根黑白色的羽毛。
一边溜还一边：“主人太受欢迎啦！”
“主人坚持住呀！我们去找横秋君啦！”
“坚持坚持！”
明昼：“不行，你们，我……”
连声音都被淹没。
就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几声干咳：“咳咳。”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还不让开？”那人又说。
年轻弟子们立马和耗子见了猫似的让开了，低着脑袋不敢造次：“横秋君！”
明昼抬头，竟有些不易察觉的激动：“师兄。”
这一幕落在霁尘眼里，如见家养的小兔子在冲自己可怜地叫，可爱极了。
他眼角弯弯，“哎呀”一声：“是师兄疏忽了，该叫人来接你的，莫要怪我。”
明昼连连摇头，快步走到他身后理了理衣裳，仿佛有豺狼在追。
其实要论年龄，他也不比这些弟子大多少，只是修为高，平日又不易见着，所以很多人都将这点忘了。
唯有霁尘还记得。
他一挥手，人群不甘心地四散而去。
明昼这才松了口气，抬起头。
谁知刚要说话就又听见人声，笑盈盈的：“许久不见小剑仙，还是与以前一个模样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