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蛇虽坏 但能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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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昼：“我去附近看看，不一定能及时回来，这边的事只有多多劳烦瞿长老。”
“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担心你……”
“对我也不是大事。”明昼偏头，目光落在灵犀身上，银色的剑身上已经凝结了些许霜雪，篆文小字仍旧分外清晰，镇静道：“这里还没有能打得过我的。”
若别人来说这句话，瞿长老必定要笑话其狂妄。
可偏偏是明昼。
瞿长老叹气：“既如此，我就不拦了。”
明昼颔首，转身。
照沉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之后，明昼停下，回头看他。
照沉若无其事低着脑袋，眼观鼻鼻观心。
瞿长老：“呃，小东西……回来罢，回来。”
照沉不退反进，拉住了明昼的袖子。
明昼：“……”
算了。
他道：“他跟我一起去。”
瞿长老：“可是……”
“无妨。”
照沉立马抬起头露出笑容。
不过明昼并不觉得麻烦，他毕竟是个“仙君”，而且香香信任他并非过错。
两人共同离去，穿过丛林。
望着他们的背影，瞿长老不知想到什么，无声叹气。
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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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要亮了。”
岩缝深处，两个浑身是血的人躲藏着，呼吸粗重，其中一个攥住另一个人的手：“坚持住，说不定等会儿长老和少主就会找到我们……”
“……师兄。”被他抓住的那个已经奄奄一息：“我恐怕撑不住了。”
几粒丹药被塞进嘴里，他口中的“师兄”咬着牙，提起武器：“我现在就去找长老们……”
衣袖被拽住：“别去。”
师弟的手颤抖无力：“……师兄，别管我了，替我活下去罢，下辈子……”
“不行，我们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你在说什么胡话？！你——”
“吼！！”
妖兽终于还是追来，二人头顶石块被利爪掀飞，身躯立马暴露在豹妖目下！
它绿色的眼透着贪婪与嗜血，不等猎物反应扑上前来，任凭是谁都知道此时应该举戈抵挡，然而他们只有元婴修为，又身负重伤，如何能敌？
似乎也只有等下一世再续前缘了。
二人心中绝望。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流光斩风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平挡在二人前方，带起的剑气凌厉无比，瞬间将这只元婴后期的豹妖斩杀，飞血在半空中凝结成冰刺，随即化作齑粉！！
两道身影落于树梢，居高临下，白衣人垂眸，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再不退去，杀无赦。”
四周妖兽浑身一颤，纷纷退后逃窜，不敢再犯。
师兄弟二人呆在原地。
明昼带着照沉来到二人面前，掏出丹药赠送给他们服下。他身上的东西皆是霁尘送的，无一例外都是仙道难求的好宝贝，丹药服下之后，伤势立马好转。
二者相拥喜极而泣：“太好了，我们活下来了！”
血海里不会有好人做好事，弱肉强食才是王道，照沉自然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不过他觉得明昼既然救下这两个人，他们就应该跪在地上，磕头感恩戴德。
但他们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哭，也不表达臣服之意。
照沉抬着下巴抱着胸：“真无礼，竟不向仙君道谢。”
还不如被吃掉。
明昼：“无妨。我们走罢。”
等到二人转身，那一对师兄弟才恍然回神，连忙道：“道君留步，我二人乃灵湖弟子，不知您来自何方门派，改日我等一定登门道谢！”
明昼听见登门二字略微不适，侧目看去：“不用道谢，不必找我。”
萍水相逢之人，别打扰一个路过的剑修。
但那师弟却率先认出他身侧已经凝出剑鞘的灵犀剑，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激动万分：“原来是灵犀君！师长常常对我们提起您的大名，我竟才发现，您的剑真是举世无双……”
明昼眼皮跳个不停，连忙带着照沉跑了。
很快人就看不见。
明昼松了口气。
照沉早知明昼怕生，但二人相处时，这点并不十分突出，因此他几乎都要忘了。
外人只能看见仙君不近人情、如冰如霜，照沉却能看见明昼外冷内热、纯洁无瑕，尤其这幅急急忙忙的模样——他觉得，仙君待自己绝对是不同的，仙君只在自己面前展示鲜活的一面。
照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个人族修士走在一起，但……方才明昼拉着他，手很暖。
他好像会有一个配偶。
与那两条纯粹互相利用的灵蛇不同的、可以亲近的配偶。
残缺的蛇带的传承也残缺，幼时没有同族可以学习，又以杀戮为生，生长周期缓慢，虽然不笨，但心智上难免延后，或许是因为最近在“长身体”，照沉看见沧浪山那两个黏在一起的修士，想到他以后也可以和仙君如此，心中有些奇异，又有些新奇和盼望。
于是明昼发现未来道侣不知为何忸忸怩怩，盯着两人牵住的手不放。
他呆住，不明所以：“你……”
他把手放开了。
男子与男子不同于男子与女子，虽有未婚关系，但沧浪山的小剑仙不懂风月，他觉得他与照沉亦师亦友，习惯下来，平日的接触也不必苛责注意，当是好朋友就行了。
照沉却忽然说：“……仙君极少主动牵我。”
明昼：“……”
他觉得照沉是委屈了：“抱歉。”
照沉抬头，脸上带着诡异红晕：“仙君不必与我说抱歉，我懂仙君……也与我一样不好意思。”
明昼茫然。
倒也没有如此严重……那不是因为每次面前人都很主动吗？
在明昼心里，主动是一件极难的事，这意味着他要接住对方所有反应与情绪，可照沉很擅长，于是明昼便以不拒绝来表示善意，达成互补。
他本想实话实说，但考虑之后还是算了。
香香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罢……
照沉又说：“仙君，接下来我们去哪？”
明昼：“去四周看看，若有能帮忙之处，也可帮忙，顺带为你找找能炼剑的材料。”
在进来之前，他将姜错所给的信息给瞿长老看过，这些东西想必大明寺与镜花门都有，他们也可以过去问问情况。
路上，二人顺带着找了一些宝贝，明昼确实很强，若没有人拖累，这个秘境根本拦不住他。
虽然是炼虚中期的修为，但他道心明澈、性格单纯，实际打炼虚圆满也未必不可能。
照沉看见他救了不少的人，又看见他在那些人道谢时匆忙跑走，终于明白面无表情的仙君为何如此受欢迎，又为何明明闭关十年，仍旧总会被人认出。
明昼还当局者迷，觉得他们实在太客气，有些话，必须说得很直接别人才会懂，因此不得不生硬——这大概也是他人觉得他冷冰冰的原因。
忽然，他听见未来道侣问：“仙君，你累不累？”
明昼想了想：“还好。”
“其实也不是非要救人，人各有命，死了也是他们没本事，本不用仙君烦恼的。”
明昼没想过救人的原因，好像是自然而然就出手了。
救人于他不过顺手的事，只是与人说话比较麻烦，不过到了后面，明昼干脆救完人就跑，倒也省心许多。
他这样回答：“若我不救他们，当初也不会救你了。”
未来道侣睁大了眼，似乎没想过这一点。
等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仙君真是一个好人。”
明昼疑惑。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好的人，”他说：“……仙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明昼舒缓了表情：“你只是不太懂。”
那就是确确实实觉得他坏过了。真是坦诚的仙君。
照沉有点不痛快，看脚尖：“……哦。”
明昼又补了一句：“你以后会学好的。”
他抬头，眨眨眼：“仙君这样信任我。”
明昼：“这段时间你很听话，并未犯事，有变好，上次还喂过青鸟，青鸟现在也喜欢你了。”
照沉高兴起来：“真的么？”
明昼认真点点头。
照沉下定决心：“那，那我愿意为仙君做一条好……人。”
明昼疑惑：“是一个。”
照沉不动声色，眨巴眼点点头：“一个。”
又拽住身边人的袖子：“不过我最喜欢仙君，其他人都比不上。”
青鸟喜不喜欢他他根本不在意，仙君喜不喜欢他，才是世上唯一值得在意的。
两人一路向西，照沉尝试主动出手救人，讨他喜欢。
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异——毕竟以往，妖君只会杀人，乍然开始做好事，略有不习惯。
不过，仙君一直在鼓励他，等他人道谢时甚至还会把照沉推出去，自己站在后面看着。
明昼觉得这样也不错。
一来，可以让未来道侣感受到认可，二来，那些人就不会找到自己头上了。
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是照沉呢？他听到那些人的感谢，心中却是另一种想法。
别人的夸奖毫无作用，并不会让一条蛇变得更善良，但他觉得，和仙君一样之后，所有人就都会觉得他们般配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