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粗鲁的蛇 不，是威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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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近距离对上那只妖兽，明昼才看清楚它究竟是什么。
原来是一只老蚌。
老蚌大张着壳，依稀可见内部粉白的构造，柔软的肉正蠕动着，腥气从中飘出，宽而深的壳内，如同长了只漆黑的眼瞳，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剑修，粉色的蚌肉悄然往外爬，做出攻击姿态。
明昼觉得它应该打不过自己，便想速战速决，可是一阵风吹过，老蚌突然没有原因地合上了大嘴，并且迅速往旁边撤离，逃跑。
“？！”
虽然庞大，但它移动的速度丝毫不慢，明昼不肯放过它，追了上去。
然而秘境之中有不少乱流，并不好追，他几次与蚌妖擦身而过，却没抓到能将其斩杀的机会。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正当思索之时，他听见前方传来打斗声，轰然如雷霆降临，怒吼与哀嚎穿透云霄，紧接着，有重物压在林中，压断了一大片丛林，发出巨响。
能造成这样动静的，怕是只有那只蚌妖！
明昼立马朝那边赶去。
“咕叽咕叽咕叽。”
“咕叽咕叽。”
水声、咀嚼声愈发清晰，听得人头皮发麻，可已经听不见打斗声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结束了，那只打赢的妖兽正在享用它的成果。
那么，赢的会是蚌妖吗？
云层散开，月光流淌，照亮前方惨烈的现场——倒塌的树木上下堆满了残缺的妖兽尸体，最中间，蚌妖已经被开做两半，内部空空如也，血腥气随风迎面而来，凉嗖嗖的。
灵犀剑先绕场一圈查看情况，回归，明昼这才走上前去，发现后方被断木遮挡处有一条巨大的拖拽痕迹……或许不应该说是“拖拽”，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刚刚爬行而过。
明昼站在乱木上回身而望，残缺的尸体无一例外都缺失了肉质最鲜美的部分，捕食者很挑剔，亦或者这里的食物太多了，他已不需要全部都吃下就能饱腹。
他静默地站了一会儿，找不到继续待在这儿的意义。
该回去了。
什么东西叼住了他的衣摆。
明昼低头。
脚边突然出现了一条小白蛇，它晃晃悠悠支起上半身，很漂亮，光滑的鳞片反射着月光，如贝壳般散发着淡淡的彩光，身上带着星点血迹。
它长了一双圆溜溜的黄金眼，与面前的修士对视。
水灵灵的。
然后用脑袋撞了他的腿一下。
好粗鲁。
“……”
见明昼不动，它又撞了一下，不过放轻了些。
“…………”
明昼蹲在它面前，与它平视。
白蛇口中似乎有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它晃动身躯示意明昼伸出手来，明昼照做之后，就把脑袋靠过去，然后张开嘴，吐出嘴里的东西。
“哒。”
……居然是一颗珍珠，而且是一颗很漂亮、成色极好的珍珠。
明昼惊诧抬眼，蛇“嘶嘶”了几声，搭在乱木上的尾巴尖圆钝，正晃动着，似乎很愉悦。
送你。
明昼：“你是这里的妖兽？”
蛇想了想，点头。
“那你可见到方才赢了的妖？”
蛇摇头。
两者相望无言。
半晌，明昼又问：“你……为何要把这个给我？”
珠子比鹌鹑蛋大一些、圆一些，显然是从蚌妖身上捡的，灵力很充沛，可二者萍水相逢，断然没有把这种好东西送给陌生人的可能。
蛇嘶嘶得更欢快了，尾巴勾上他的脚踝，轻轻拍打着。
它好像很喜欢自己。
不知为何，明昼觉得它有些亲切，舒缓了表情：“多谢你，但你或许更需要这个。”
它看上去还是条幼蛇，至少比起林间那些庞然大物来说是这样，应当是过来捡漏的。
他不能要人家的东西。
明昼想把珠子还给它，但蛇却立即把身子往后一扭，钻入密林深处，动作快如闪电。
明昼一愣，只能作罢。
回去的路上仍旧可以听见妖兽怒吼，他握着珠子，回想那条白蛇，忽然，林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人快步从远处跑来，不管不顾扑在他怀里：“仙君！”
手中珍珠险些被撞出去，明昼及时拦住戒备着的灵犀，惊诧：“香香？你怎么在这？”
照沉仰头：“我担心仙君，就追过来了，我要和仙君待在一起！”
又问：“仙君可受伤了？这里好多妖兽……”
明昼垂眸看他，严肃：“我无事，你不可乱跑。”
他把照沉留在瞿长老那，是知道瞿长老会保护好他们，倘若在跑出来的时候出了意外，所有人都不会高兴。
照沉哑了火，眨巴眼：“……对不起，我太担心仙君了。”
又卖乖。
然而，此招对善良单纯的仙君格外管用，明昼当即和缓表情：“你可受伤？”
照沉仍然目不转睛看着他，摇头。
他牵住明昼的一只手，两个人并肩回去：“我方才看见条很威风的大蛇，很担心仙君，所以才想着过来看看。”
明昼：“你看见了？是蛇？”
照沉眨眨眼：“对，而且是很威风很好看的蛇，从林子里穿过去了。”
原来那些碾压痕迹是蛇妖造成的，如此，倒也说得通。
照沉又说：“……来的时候我还看见一条小蛇，白鳞金目，就是他给我指了路，告诉我仙君在哪。”
“白鳞金目？我也碰到过一条。”
“那想来是同一条了，”照沉不动声色：“我听说这种白蛇最善良，最讲礼貌，最乖巧了，而且很能带来福气，见到会交好运。”
明昼疑惑：“……是吗？这种说法我似乎未曾听过。”
照沉面不改色：“是我老家的说法。”
原来如此。明昼对北境的民俗不太了解。
照沉紧接着又说：“仙君也觉得那条蛇很好罢？方才我真该感谢他，要不是他，我肯定找不到仙君，说不定还会迷路。”
明昼缓声道：“确实是一条很好的蛇。”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珍珠，夜色下丝毫不减光辉。
或许是大蛇的孩子，所以才会出现在那里捡漏。
旁边传来惊叹声：“真好看的珠子，是仙君方才捕猎到的吗？”
明昼摇头，告诉他珠子的来历。
照沉又惊叹：“他可真是一条大方的好蛇。”
明昼觉得未婚夫怪怪的——香香对旁人或多或少有些敌意，除了自己以外，从未如此夸过他人，今日反而对一条陌生的蛇大加赞美。
他问：“你很喜欢那条白蛇？”
照沉微顿，靠近他：“没有很喜欢。最喜欢仙君。”
还是卖乖。
明昼舒了一口气，低头突然发现，香香居然已经快要和他差不多高。
这才几个月？居然长得这么快……
只怕没多久就要比他高了。
明昼心中隐约升起些莫名的忧虑——但香香长高应是好事，他忧虑什么呢？总不会长高了就不和自己玩了，而且二者的修为差距很大，他还可以照顾香香很久。
可是他比自己高的话……
灵力凝成的灯火飘在前方，照亮去路。
雪莲香刻入肺腑，沁人心脾，霜白的衣袂被灯火染出艳丽的颜色，好似晨曦照亮山雪，黎明的光辉隐约出现在天边，像胡粉侧染于黑纸之上，白迹倒流开来。
“仙君。”
“嗯。”
“等我们结为道侣之后，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按理来说，是这样。”
“……仙君如果只是我的就好了。”
明昼呆了呆，不知道怎么回这句话。
照沉又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契呢？”
明昼犹豫思考：“七，八……十年后？”
“这么久！？”
“……”
“我们明天就结契罢！”
“这……恐怕不行。”
两人大眼瞪小眼。
明昼想了想：“你我皆是头次与人有婚契，不如回去奏问师尊与师兄再做决断。”
“为何不能我二人决定？”
“毕竟是人生大事，不能草草了结。”
照沉寻思也对，不再说起立马就要结契的事。
可是，他心里已经在想——该是什么样的结契礼才能配得上他与仙君？
前方忽而出现明明灭灭的光点，有人大声呼唤：“灵犀君！李师弟！”
灵犀剑发出清冽剑鸣，提醒他们主人的位置，很快，瞿长老的两个徒弟到了面前，露出惊喜的表情：“太好了，两个人都在这里！”
“你们没事罢？！”
“李师弟，你可吓死我们了！”
照沉：“我好得很，仙君会保护我的。”
瞿长老也到了，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真是万幸！你这小东西跑得可真快！灵犀君，回去定要好好管教管教他，眼睛稍微没看着点就溜走了！”
明昼垂眸。
照沉已经把脑袋移开，心虚。
“我已经管教过他。”明昼朝瞿长老点头致意：“他太顽皮，让诸位费心了。”
瞿长老摆摆手：“这倒是小事，就怕真的出问题，我反倒对不起你。”
明昼悄悄拍照沉的背。
照沉上前一步，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瞿长老。”
瞿长老捋捋胡子，笑呵呵：“无妨无妨，下次可不能再如此了。”
他又对徒弟道：“快叫其他师弟师妹回来，我们得快些找个安全的地方。”
“是！”
明昼：“情况如何？”
“不太妙。”瞿长老叹气：“此处情况复杂诡谲，那些妖兽都是突然出现的，不知来由，不知去处，想必遭遇此事的也不止是我们，方才我已同镜花门与钺山宗的长老通信过，他们仍处危险之中，弟子甚至有所折损……我们竟然已算好的了——灵犀君，你方才追过去时可看见什么？”
明昼摇头：“不曾。我过去时，妖兽已经悉数丧命，香香说附近有一条大蛇出没，莫约百丈长，想必就是它杀害了其他妖兽，你们需要注意。”
瞿长老：“那条蛇我们也看见了，如此强悍的妖兽，确实要注意啊！不过你说……‘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粗鲁的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