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又一个无情道 业精于勤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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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浪山有剑法三十六套，其中三十三套为山上所有人都能习得，而剩下三套，只有主脉才会，因为需要一种独门功法进行辅助，也是最强的三套剑法，名曰《无己》《无功》《无名》。
但这三套肯定不能教，并非小气，一是照沉不会那种独门心法，现在学也来不及，二是强度往往与难度关联，以他现在“筑基”的修为来看，一个月内九成九学不会。
所以明昼挑了些许简单好用的出来。
“山上能全会这三十三套剑法的人屈指可数，你也只用学些实用的即可，剩下的来日方长。”明昼倾身看他：“我今日教你沧浪剑式其一，明日再教你二，后日教你三……刚好有九招，九天内先过一遍，剩下的时间便熟练前面学的。”
照沉：“意思是我们可以连着见九天面吗？”
瞧这话说得。
他们以往都是隔个三五天见一次面，每一次见面，照沉总是摆出高兴的模样，偶尔说想他，也从不会埋怨。
可是，他现在小心翼翼地问“可以连着见面吗”。
也就是说，他是很希望能和明昼多多见面的。
……他毕竟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依靠。
或许就是这样，他才不开心，像生病了一样。
照沉突然被摸了脑袋，抬眼，接收到明昼悲悯的目光：“这个月，我都会经常来看你。”
照沉：“？”
明昼叹气，摇头。
随即开始练剑。
沧浪九式算入门剑法，运功时如鹤立水涧，柔韧有力。
明昼先演示了一遍，随即让他复现。
虽然并不擅长剑法，但照沉刚入山时跟着学过一些基本式，起步也不算困难，还能复现个七七八八。
这让明昼觉得很意外。
他点点头：“你果然很聪明，想来一个月内学会这套剑法不在话下。”
照沉被他一夸，羞涩起来：“都是仙君教得好。”
明昼语气一转：“不过，还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剑招以形准为前提，以神为终点，如练字，临摹学的是形，摹得像却不一定能写出骨气。
明昼自幼学剑，到如今基本已经大成，他这话说得很直接，也很单纯——刚学剑的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练出神来？
照沉抬头看他，感觉仙君有点严厉。
但他不怕，拉住明昼的袖子黏上去：“仙君接着教我。”
明昼觉得他勤学好问，又摸摸他的头，鼓励：“好。”
半日匆匆而过，今日的剑学得很成功。
明昼送他去用膳，又送他回屋，尽力关怀，就是为了让他不要觉得孤单难过。
不过，竹林附近老有两个人站着，偷偷摸摸的，一边东张西望一边窃窃私语。
明昼多看了他们几眼，他们便躲起来。
鬼鬼祟祟。
明昼叮嘱照沉：“晚上不要随便给别人开门，有事就去找长老，或者告诉我。”
照沉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点头。
一个月很快过去，有明昼这样的好老师教导，照沉将一套剑法学得有模有样。
也愈发心中不痛快。
自那日见过祁州和望舒之后，他就总有些烦闷，好像是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与明昼的关系特殊，又好像是因为那句“无情道不会动情”。
动情是多么可笑的字眼，其实照沉本也没想过这种事，可由他们说出来之后，又总觉得不爽快。
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就这样苍白地否定了明昼对他的所有优待，没有半点私心，全是公事公办的责任……可是，就算李香香真的活着到了沧浪山，仙君难道就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么？
天道不曾眷顾过照沉——生在血海之中，天生就是残废，无数次差点被弄死，就连每回渡劫，雷劫都比别的妖魔多一道……他骨子里带着极强的争夺欲，越是不给他的，他就越想去抢，哪怕付出血肉，他也要站在最高处，用尽全部气力把想要的握住，直到厌倦为止。
他还未失败过，自然不甘心。
仙君是最干净的仙君，绝不会因为他是一条满身血污的蛇就厌弃他。
就像上次碧梧山中，仙君的白衣沾染上泥垢，也仍旧任凭自己触碰。
而且仙君是男子，自己又是雄性，二者自然不可能如血海中的其他妖魔一般繁衍子嗣，既然如此，道侣这种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路过水溪处，他突然一脚把旁边的石头踢飞，石头落在水里，炸开水花，发出清脆的声音。
……一群贱人。
穿过密集的竹林，啪的一声将门关上，照沉准备换身衣裳出门觅食，走到门口时，忽然觉得不对。
他思索了一下，在门附近来来回回的走，比划。
终于发现不对来源于哪。
他好像长高了。
他居然长高了。
而且足足长高了两三寸。
上次长高还是在几十年前，那时，他吞食了一条百年修为的蛟，最后也才换来人身的一寸身高。
而如今，他来到沧浪山不过两个多月，竟远胜于吃掉一头魔蛟。
半晌，他忍不住笑出声来，声音断断续续。
屋外。
祁州与望舒面面相觑。
祁州伸出去打算敲门的手缩回：“还是你敲门罢。”
望舒连忙摇头：“不行。”
“你既想拜灵犀君为师，如何能被这一点困难打倒！里面的说不定是你以后的师……额，师母，咳咳，管他什么呢。”祁州：“望舒，我把这个机会交给你了！”
望舒：“不行，你我如亲兄弟一般，这个机会必定是给你的！”
祁州：“别谦让了，快去罢。”
说着一推他。
望舒躲过：“还是你去罢。”
又反过来推祁州。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推推搡搡，半天争不出个高下。
突然，门打开了。
二人动作戛然而止。
照沉乜斜他们一眼，从旁边负手离去。
呵，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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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
沧浪山上，获得秘境名额的弟子们集结在一起，瞿长老将这里的八十九个人分好组，各组选出一个修为最高的作为带队——照沉没有参加，他被明昼带在身边。
瞿长老也带了两个弟子，只是弟子毕竟是弟子，比不上道侣，没有粘人的机会，跟着入队了。
此次出行时间较长，明昼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这样久的远门，霁尘特地前来相送，他依旧身着青衣，手持拂尘，众人都同他打过招呼，最后他道：“师弟，保重。”
明昼点头。
瞿长老是中年男人模样，但发须皆白，胡子蓄得很长，呵呵一笑：“横秋君放心罢，此次出行，还得仰仗灵犀君许多呢。”
霁尘也笑了：“哪里，瞿长老多多海涵。”
像极了把孩子托付出去的操心家长。
一堆剑修御剑出发，照沉仍旧跟在明昼身侧，拉着他的手，心情似乎不错。
很快便来到秘境入口处。
在这里，明昼看见了不少认识的人，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萧婴婴、姜错、清水、无心无念、季道玄、向心文……还好，没看见宿善。
不过想来也是，本命剑碎掉等同于重伤，他不可能还要进入秘境，否则下次仙门大比，就指定打不过自己了。
这些即将进入秘境的人互相打招呼，明昼脑袋都点累了才堪堪结束，他无声叹气，照沉拉着他的衣裳说悄悄话，说着说着，两个人都露出笑意，只是一个张扬，一个内敛。
忽然背后发凉，目光如刀锥刺入皮肉。
明昼回头，看见一个高挑的黑衣男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他身负长剑，略瘦，五官清俊，一双眼乌黑深沉，幽幽冷冷。
见他回头来，男人还冷笑一声，目光再次移动，到了照沉拉住他的手上，随即连连冷笑。
明昼：“……？”
瞿长老解释：“那个是雪千山，你师兄应当同你说过罢？人家也修的是无情道。”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世界上就三个的无情道这里居然碰见两个。
瞿长老又说：“灵犀君，人家可很想与你比试一番呢，你就没点期待么？”
“……”
以前是很期待的，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期待了。
因为他觉得雪千山方才看自己的表情很不妙，就好像在说“好啊，抓住你了”。
莫名其妙。
瞿长老又说：“不期待也没法了。”
明昼：“？”
“呵，灵犀君，久仰大名。”
声音从背后冷冷传来，伴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而逐渐放大，黑衣剑修踱步上前，抬着下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明昼满脸写着“你过来干什么？”
雪千山冲瞿长老抱拳，瞿长老摆摆手，笑呵呵：“你来了。”
雪千山颔首：“早就到了。”
明昼：“？”
作甚？
什么意思？
你们认识？
瞿长老解释：“雪道友作为散修与我们一起进去，同路同路。”
雪千山冷冷道：“灵犀君，业精于勤，荒于嬉。”
明昼：“？？”
先不说别的，第一次见面，这是他同别人打招呼的词吗？
而且自己嬉什么了啊？
照沉第一次见到雪千山时，便明确感觉到他的轻蔑。
这个人族瞧不起自己——是因为明昼。
他的目光冷下来，毫不示弱看回去，十分不善，雪千山垂眸不屑地“呵”出声来，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二者剑拔弩张。
瞿长老见他们气氛不对，连忙咳嗽几声：“年轻人不要太过气盛，莫要争执，呃……雪道友，灵犀君和小道友的事是云蘅君定下来的，他们的事，你就莫要掺和了。”
霁尘让瞿长老与明昼一起前往，不是只看中他是个阵修，也是因为他对无情道修士还算了解。
这些人脑子一根筋，倔强，直白，交际上的事越简单越好。
而且此事确实是云蘅君所定，论资历，当今仙道中无人能比得上他了，更何况他修的亦是无情道，怎样都有非做不可的用意，绝不会害了自己的徒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