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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第 5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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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首先调查德妃的一等宫女。
德妃死后,其一众宫女本是被分调各宫的,但数月前,在德妃养子十九皇子乔时锋成年搬出皇宫后,部分伺候德妃的宫女就被乔时锋带到了府上。
一等宫女中有两名较为年轻一些被带走,另两名留在宫中的由于跟在德妃身边日久,会背叛德妃听从皇后指令给皇帝下药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先从被带走的两名宫女入手。
当天有律风卫潜入十九皇子府,经过三日盯梢发现,乔时锋与其中一名曾作为德妃一等宫女名为“静安”的,很是亲密。
姐弟一般的亲密,静安在十九皇子府很受尊重,乔时锋私下里也会亲昵地喊她姐姐。
相比之下,另一名被带出来的一等宫女待遇就很寻常了,其余被带出来的德妃生前所用的宫女亦是,像是为凑数或遮掩而带出来的。
既然特别,静安就尤其被注意。
乔时锋视一名宫女为姐姐,想必将静安带到府中,该是出于这种情分。
可更看重某一个宫女,无需提出视为什么身份,大可直接申请带到府中的,如乔时锋这般,再带走些旁的宫女,现在来看,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单德想起来,道:“陛下每到德妃娘娘宫中,大都会喝竹荪芙蓉汤。奴才听闻,静安擅制此汤,每每从旁协助。”
如此看来,要在德妃宫中给皇帝下药,动手者很可能是静安了。
那么,十九皇子和静安关系亲近,是否有指使者的这层关系在?
文耀帝也想起来:“有不少人认为,十九的生母,是德妃逼死的。”
他的心越来越沉,倘若十九也如此认为,那么其多年来装作与德妃母慈子孝,可谓心机深沉。
而皇后,他记得皇后曾经提过过继乔时锋,但被他拒绝。
乔时锋是否是在憎恨自己,从而与皇后狼狈为奸?
十月初一,祭太庙。
这一日乔时锋回府路上,突遇刺客,护卫不敌,静安舍身挡刀,当场死亡,乔时锋独自逃跑,留下一命。
其护卫与静安皆亡,现场被清理了个干净。
百姓与百官心中认为,意图杀害十九皇子的,和上个月初杀害十七皇子的,乃同一人。
当然,在部分百姓心中的“同一人”是某个侠士,在百官心中的则又是另一种可疑人员了,譬如在蒋家看来,“同一人”是孟淮妴。
孟淮妴不介意背这口锅,通过施谓,她知晓文耀帝在查有机会下毒的一等宫女。
静安果然没死,被秘密交给宗人令,也就是文耀帝的表妹审理。
如今不知蒋家渗透了多少,皇族宗室中也不知有多人还可信,但这之中,宗人令算一个,又不会被蒋家注意,这才交给她审讯。
当天已得出结果,静安承认,文耀帝每次到德妃宫中喝的竹荪芙蓉汤,都是下了慢性毒药的。
具体是什么药、有没有解药她是不知的,总之她是听从乔时锋指示下药。
至于乔时锋,据她透露,乔时锋是与皇后更亲近,皇后也总是给他灌输生母乃德妃害死的思想。
不过,乔时锋并不恨皇帝,他一直憎恨德妃害死自己的生母,并且在他看来,自己本可以在皇后娘娘身边长大,却被德妃抢了去。
随着长大,出于对权力的渴望,这才听从皇后,给皇帝下药。
而下药的时间,对于静安而言,是从6058年7月开始。
距今已有一年多。
不必再找其它宫女调查是否有更早下毒的了,据静安供述,乔时锋在最初提过,从皇后处得知,德妃宫里是第一处下毒之地。
皇后还提过,此毒服用日久后,身体会变得脆弱不堪酸痛不已,会从心气容易堵滞发展到只要有一点烦躁就能气血翻涌而吐血,若无法调节,最终只会吐血而亡,若能调节,也是得卧床苟延残喘。
至于解药,没有解药,届时只有服用镇静药物,使皇帝平心静气地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听到此毒后果,文耀帝眼前仿佛浮现了自己躺在床上任由皇后摆布的样子。
心中一阵后怕,他现在已经在因烦躁而吐血,身体也觉得酸软,岂不是离卧床不远了?
这段时间以来,表现上文耀帝还在各宫有饮食,但实际上他却是没再将妃嫔殿中的东西入过口。
也不知现在开始,还能不能避免该毒药最终的后果发生。
但没有解药,很可能其余医者也研制不出解药,也就是说,服毒以来身体所受到的损伤是不可逆转的,找不出解药的调养,又能养到什么程度?
会否最终下场还是脆弱地躺在床榻之上呢?
文耀帝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心中就躁郁起来。
单德忙安抚:“陛下,陛下,您得保持心绪平静,此毒定然能解,定然能解……”
文耀帝抓着他的手腕,突然凶狠道:“十九想杀朕,那其它皇子,又可信吗?”
同时心中已恨不得将蒋家除之而后快,半点也等不了了!
他想到一个法子,吩咐道:“加派人手调查敦辽府、均府,同时,若查出有官员嫖暗倡,从其余方面入手,如嫖倡、受贿、欺人、用职务之便托举自家人等,爆发这些官员的罪行,让百姓闻之。”
这第一步,嫖暗倡一事不能暴露,势必能清除掉的人很少,他确实不能再如对待渌南省那样,短期大量清除各地官员。
但是无妨,接下来,等到第一批反贼以其余罪行浮出后,就可通过这些人深挖出暗倡,接着就和他原本的打算一样,只是现在不用栽赃陷害,直接就是蒋家犯的罪。
让百姓知悉蒋家经营暗倡,陷害各地官员嫖暗倡后,就能将现在百姓对朝廷对皇帝的民怨转移到蒋家头上,将蒋家定为是只手遮天、操控尧国的真正黑手。
单德应下,立刻去安排。
而现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发酵,民怨彻底沸腾……
“这么久都没处理几个案子,官学一事还在压着,看来幕后黑手真是那位了。”
“也是,没点黑恶的势力,那位怎么能登上那个位置。”
“是啊,我尧国细作这么多,或许就是那位亲自引来的。”
“欸!这社会真是没指望了,还有什么事是公平的?世间还有公正可言吗……”
诸如此类言论,无论是对于尧国有许多别国细作的恐慌,还是对尧国官场黑暗的失望和寒心,都使百姓对朝廷充满了怀疑,认为文耀帝若做缩头乌龟不管不顾,很快将要亡国。
这种情绪,可以再持续沸腾一个月,接着会低下去,但倘若再有相关要事大事发生,就又能很快回到顶点。
文耀帝计算着,倘若没有相关要事大事发生,那么百姓的情绪低两到三个月后,再被点燃之际,来势将会比现在这个时期更加凶猛,所求结果也将会更加极端。
——因为百姓低下去的情绪,虽有精力被消耗的原因,但见天下人如此愤怒都不被朝廷重视后,也有失望寒心在默默累积的原因。
人民的沉默,不是他们被驯服被接受,而是他们发现愤怒无用,但还没找到更有用的方法。
一旦找到……
后讨伐于帝,起兵造反,必是众望所归,是最好时机。
也就是说,护国侯准备在三到四个月后造反。
他最好是在三个月内,反将护国侯才行。
文耀帝深吸一口气,时间倒是来得及。可他的身体,能撑住吗?
这段时间服用了调养之药,他并没有觉得身体有好转,想来是中毒已深,他不愿再等下去,一刻也不敢多等下去,心中急于想得到解药。
可解药连蒋家都没有,那他能求的,只能是神医,可世间最好的大夫,他早已让人带来。
“还有什么……单德,还有什么能解朕的毒?”
单德也不知,他也担心皇帝身体:“陛下,不如把大理寺卿派到护国侯身边,再探一探?”
“他能探到什么!”文耀帝心中明白,比起施谓,安插在护国侯身边的其余眼线,更适合也更应该探到制毒之事的,可那些眼线都没探到,施谓又怎能办到?
不过提到施谓,他心中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看向单德:“施谓官复原职前后,都做了什么?”
单德想了想,道:“大理寺卿是按照您的安排,到常京省泽济府查办了空腹案,而后才回……”
文耀帝打断他,有些急切:“空腹案,凶手是谁,是何目的?”
他有些模糊的印象。
单德整理记忆,回道:“凶手是尹天师,他在多年前假死,暗中以邪法修行,试图长生成仙,这才犯下大案。”
“邪法?”文耀帝眼中精光爆发,“真是邪法?”
单德隐隐觉得,皇帝在对自己的身体担心之中,有点要失去理智了,但他不敢隐瞒,道:“陛下,大理寺卿还暗中呈上过一密本。”
这密本在当时,皇帝自然是不屑一顾的,现在却是眼睛发亮,道:“找出来!”
单德翻找到后,文耀帝打开查看,上头写着的,是尹天师背诵的名为《正否》的道经。
深奥难懂。
文耀帝道:“明日寻个理由,把施谓带来!”
皇帝若是频繁秘见施谓,也是会使蒋家疑心的,是以得寻理由。
翌日,施谓到来。
殿中,单德得皇帝意思,对施谓说了中毒之后果,而后,在施谓的震惊与担忧之中,文耀帝怅然道:“施爱卿,恐怕制不出解药,除医之外,朕还能指望什么呢?”
他状似随口一提,“长生术吗?”
语气是苦涩的质疑,眼睛却紧紧盯着施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