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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第 5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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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所谋之事,现在开始,是否太急了些。”船上,蒋卫道。他虽想阻止,但也并不愿把蒋家要反一事抖露。
孟淮妴听出他想阻止,却没想到他会阻止,身为蒋家人,难道不是更乐得看有人与皇帝相斗吗?
蒋卫与蒋家,竟然已经分崩至此。
“为何是急了?”
孟淮妴转着自己的戒指,这种无时无刻心中都装着一个人的感觉,确实可称甜蜜。
对于蒋卫之言,她看起来恬不为意,“如今是箭在弦上。”
蒋卫拿起一块茶饼,以一飞刀切做两半,一半推给孟淮妴,一半推给自己,眼中有一较高下的斗志:“如何?郡主可敢信我?”
自然是假的,但目前只能以此为根本相谈。
平分天下?
“你能帮我什么?”孟淮妴的视线缓缓从一半茶饼移到蒋卫脸上。
蒋卫轻轻一笑,道:“收弓留弦,就是在帮郡主。”
“你要我等?”孟淮妴故意皱眉道,“等什么?等多久?”
“确实太久。”蒋卫目有一抹悠远,“我也觉得太久。但我有一法,可使一切提前。”
孟淮妴挑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蒋卫只说了两个字:“名单。”
“哦?全部曝光?”
“不,只需曝光收受男女,以及嫖倡的。”
孟淮妴故作沉吟,片刻后坐正了身子,面上正经起来,道:“与蒋家有关?”
蒋卫没有否认。
孟淮妴了然,抬手将自己那半块茶饼扔入茶盏之中化开,声音幽幽:“帮我一个外人?”
“郡主认可我神机妙算,也该同意我所言‘天下太平’。”
蒋卫也抬手将自己的半块茶饼扔入茶盏,本不想多言,但看着茶饼在水中缓缓舒展膨胀,小小一盏茶水尽数被吸收,几乎要干涸,突然就有些怅然,道:“郡主可知,奴隶和奴仆的区别?”
“有什么……”
孟淮妴的话音戛然而止,见蒋卫神色间大有为世人所愁的正义,她蓦地想到皇后,皇后心智上有缺陷,了解的人都能发现。
皇后,是最爱以出身论人的。甚至最初看不顺眼孟倚故,有因为不满皇帝提拔他一个寒门出身的为相的原因。
那么对于奴隶和奴仆,在蒋家人那,或许大有区别。
蒋卫点到为止,目中出现一抹悲哀:“郡主虽是外人,但与郡主合作,我反而更有可能获利。”
蒋卫不知的是,他所提,其实与孟淮妴方不谋而合。
毕竟,孟淮妴方也不会想先于蒋家造反。但大约,是不用她自己动手的。
——
宫中。
“什么神医,朕还是时常感到眼前发昏模糊身体酸软!”文耀帝重重放下题本,被时常的眼花折磨得心中躁郁。
“太医院的人都没查出问题来,民间医者,就更少有此大能了。”单德安抚道,“陛下,律风卫从西部带来的眼科名医,今日大约就到了,应能为您医治好眼睛。”
“是吗……”文耀帝长叹一声,“是眼睛的问题,还是身体的问题?朕听闻,人老了就会头昏眼花,你说,朕可是老了?”
得到的,自然是单德的否认与吹捧。
文耀帝的情绪渐渐被安抚好,脑中却又想起皇后。
“皇后昨日,可是又去了荷花亭?”
单德顿时为难起来,道:“回陛下,皇后娘娘昨日确实去过荷花亭。”
“啪!”
文耀帝挥手间就打碎了一个花瓶,心中再次郁结起来。
早在上个月月中,毕安便已确定,皇后在荷花亭与男侍卫偷情。显然德妃的死,就是皇后害的了。
至于皇后殿下的暗室,也是养着几个宫外的野男人。
有时皇后去暗室玩,有时把人弄上来在殿中玩,玩腻了就会杀死。
有时觉得暗室里关着的无趣,便在侍卫中挑选几个长期用的,借口赏鱼厮混于荷花亭。
文耀帝已知晓一切,可他只能忍着,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将蒋家连根拔起。
最初闻听民间怨声四起时,他认为便是时机,欲寻各地数案的漏洞,再以漏洞将蒋家人手牵连进去,届时民怨便可瞬间转向蒋家,他再爆发皇后宫中有密道一事,即可彻底铲除蒋家。若蒋家有不臣之心,奋起反抗,他亦备下兵马只待镇压。
关于民怨,原本,汇兴省的处理结果上,文耀帝是心虚的;各地案件爆发,也不是凭空捏造的,都是事实,他还以为各地官吏是该好好管管。
可事情在十七皇子被杀之后,他觉得不对劲了。
直到九月中旬,京师百姓几乎都对朝廷带着反感与失望。
发展到九月中旬,文耀帝终于意识到,这其中不仅是有人推动使民怨四起,推动者的目的也当是造反。
是谁想造反?
九月十六,文耀帝的这个疑问有了线索。
他派去盯着绥匀郡主府的眼线,在九月十五发现有人深夜鬼鬼祟祟从后门处塞了一张纸。
眼线查看纸张,是一半图纸,画中之物看起来像是枕骨扇。
眼线当即汇报上头,接着找到塞纸人,审问后得知其乃一打铁匠人的儿子,那匠人已故,房中藏着一张图纸,附名“枕骨”。
儿子联想到绥匀郡主手上之扇,想着能叫父亲藏着的图纸,该是不能被人发现的,或许能拿此图纸向绥匀郡主索取封口钱财。
很快,这张图纸出现在文耀帝面前。
“凌华果真有第三把枕骨扇?”文耀帝皱着眉,心中想法变幻不定。
这图纸上有两把扇子,一把是暗藏机关的折扇图纸,一把则是扇形武器。材料都没有写上,但根据其上所书特点来看,是蟠云玉和绞流环金无疑。
单德已经去取来施谓断臂一案中,为赔偿孟淮妴而制造的枕骨扇的图纸,上头标注着详细的尺寸信息等。
将两张图纸放在一处比对,分明与蟠云玉所制机关扇标注的尺寸分毫不差。而尺寸稍小一点的绞流环金扇,定然就是藏在机关扇之中的了。
这图纸,表明孟淮妴拥有绞流环金扇,她的枕骨扇藏有机关。而外人所知的枕骨扇在她身边存在多久,她就拥有绞流环金扇多久。
也就是说,在她拥有枕骨扇期间发生的三皇子府灭府案,是她犯下的。当天死亡的十五皇子,也很可能是她杀的。
可是……
单德帮他说出疑点:“陛下,倘若绥匀郡主真的有绞流环金扇,却让打铁匠留着图纸,实在过于大意了。那打铁匠死亡数年,其子现在才来寻郡主,恰巧被眼线发现,似乎也有些巧合了。”
不过也不敢帮孟淮妴开脱,又道:“郡主拥有枕骨扇多年,却也不能排除,其年轻时会心慈手软。”
“你是说,她杀害皇子?”
并不需要单德回答,文耀帝又问,“民怨是何人搅动的,可有查出?”
单德道:“回陛下,暂未查出,汇兴省中毒的十余名学子,咸菜中确实被下了毒,却不知是何人所为。”
谣言的源头,向来难以调查,文耀帝对此没有抱多少希望。
手指按在图纸上,目中怀疑渐渐浓郁。
“杀皇子,是想造反?莫非民怨,就是孟家做的?”
——
九月十七,早朝时,孟淮妴察觉到文耀帝看向自己的目光多了点往日没有东西。
怀疑上孟家了吗?
却不知,是推测出她要造反的蒋家所为,还是知道枕骨扇秘密的顾乗宗所为。
无妨,她自有扭转乾坤的法子。
下一步,要开始了。
在开始之前,孟淮妴找到孟淮清,送给他那把长柄雁翅刀。
孟淮清感动得几乎要泪流满面:“妹妹,你果然嘴硬心软,竟然默默记得我的喜好,那侠士脾气极硬,你是如何说服他的?”
他爱不释手地抱着刀,果真是很喜欢。
孟淮妴嘴角微抽,“嘴硬心软”这个词,令她感到恶心,她转身离开,边走边道:“别的爱好,你自己会办,我就不插手了。”
谁知孟淮清瞬间跑到她面前,眼睛闪亮极了:“你可以插手,你可以插手的,妹妹,你去给我买点荷叶糕,带我吃南街的海虾,还有……”
“你不必感动。”孟淮妴打断他,漠然离去。
但孟淮清早已习惯,还是独自开心。
其实孟淮妴送他刀这件事,除了兄妹一场,送他礼物之外,还是有点其它原因的——倘若最后,孟淮清选择站在对立面,与乔家皇室同生共死,那么她就能灭亲了。
送刀,是让他死前更开心一点。
——
九月十八,在文耀帝对孟淮妴的怀疑越来越重的时候,施谓一脸沉重的出现。
“陛下,臣在远东省,与护国侯接触时,发现了一件事,但一直不敢确定,时至今日,才终于查出点眉目。”
文耀帝心中一沉,抬眼问:“何事?”
施谓将编造好的言语娓娓道出:“回陛下,臣在远东省时,觉得潮尾府的一名为‘法业寺’的寺庙香火过旺,有些可疑,护国侯也常常前去,还以为是护国侯用以敛财。”
“后来,臣暗中观察,发现每回护国侯回来,身上都有浓重脂粉气,似去过烟花柳巷一般。某日更是在法业寺发现,有几个衣着暴露的男女从寺庙中出来,进了僧尼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