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9、第 569 章 ...
-
“我为何要感动?”孟淮妴比他还不可置信,只是没他那么激动,“听闻文书之上有你的太子印信,可那又如何,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亲口承认你要为妾了吗?”
文书上也没写要做她孟淮妴的妾,不过这一点不必指出来,好在顾乗宗没有写上她的名字,否则又是在给她找麻烦。
但利用文书宣告,而没有亲口言说,这分明就是给他自己留了退路的,别说他是变态了,即便不是变态,而是正常人的真心,也不需要因此就感动。
不过,即便他没留退路,孟淮妴也不会感动。她想要一个和自己一样阴暗的爱人,是“一样”,不是更过。仅就阴暗而言,殷南殊就刚刚好,顾乗宗这样的,当避而远之。
“哈哈哈哈哈哈……”顾乗宗猛地放声大笑起来,后退数步,指着孟淮妴,像是被欠了几条人命一样,“孟淮妴,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你说过‘好啊’,如今我做到了,你却不肯娶我吗?”
他又指着殷南殊,眼睛还是看着孟淮妴,满是指责:“我为了您连储君之位都要抛,你却为了他,要始乱终弃!”
殷南殊微微抬起眉,看向孟淮妴,虽没说什么,却是要等她解释她答应了什么事。
孟淮妴回他一脸困惑,对顾乗宗道:“这等小事,你竟要用上凭空捏造的手段。”
“什么是大事!”顾乗宗蓦地平静下来,狠狠盯着孟淮妴,“孟淮妴,你说过‘好’,就不能食言!”
这么一口大黑锅扣下来,孟淮妴不免生气,她猛地一拍桌面,站起身拔了殷南殊被文耀帝赐的龙泉宝剑就朝顾乗宗砍去。
谁知顾乗宗反倒兴奋起来:“你果然承诺过的,现在恼羞成怒,分明是想杀人灭口!”
今生都是孟淮妴言语上气别人,还没被人言语上气过,这次她自个倒是体会到了,这样被当面凭空捏造颠倒黑白是多么令人上火。
顾乗宗躲开砍来的剑,不仅兴奋,眼中还充斥着化不开的深情:“孟淮妴,你不敢承认,是因为今日有连穼在场,对吗?”
真是长见识了,还没见过如此擅长自欺欺人之人,这种蠢人必须杀了才行!孟淮妴提剑就要再砍,却被殷南殊拦住,他握着孟淮妴的手腕,安抚道:“不必生气。”
眼中的杀意已深,示意杀其不是现在。
孟淮妴瞬间平静下来,将剑放回,看向顾乗宗,道:“太子或许需要看大夫,但你这张脸不宜暴露在阳光之下,我劝你还是快些回国。”
顾乗宗自是听出她在赶自己走,却是笑得自得:“外头的民怨,是你们做的吧?现在这个关头,你要为尧帝抓我吗?”
跟他说话太费劲,孟淮妴只想他赶紧立刻尧国,于是道:“你要做妾的事在净川已经发酵很久了吧?朝野上下难道不乱吗?你若是还不回去,恐怕太子之位,你父母也难以为你保下。你若不是太子,可就更配不上我了。”
顾乗宗果然在净川面对着这样的困境,闻言面色一变,嘴上仍道:“都是为了你,我为了你付出这么多,你还要赶我走?”
孟淮妴注意到,他的护从们神色间是有焦急的,显然是想劝他尽快回国解决麻烦。
殷南殊也听不下去了,上前道:“若你连太子之位都保不住,往后还能付出什么?”
这话刺激到了顾乗宗,他眼中涌现不甘和斗志,看向孟淮妴,道:“孟淮妴,我等着你丧偶!”
而后转身离去。
赶回净川的马车,程开道:“殿下,是该快点回去了,不止百官,百姓都议论纷纷,还有人开始指桑骂槐地唾弃您呢!”
连何西都松了口气,附和道:“是啊殿下,郡主她根本就不是个……”
他本来想说不是个好人的,但话到嘴边改了口,“不是个正人君子,她怎么可能会履行诺言!她心如蛇……她一向冷血,您还是换个法子征服她,属下怎么总觉得,您又是下跪又是扬言做妾的,与您原本的目的有些背道而驰了。”
其实何止是有些,分明是已经背道而驰了,他至今没有理解顾乗宗从封城开始的一系列做法,不仅与孟淮妴交流时思维异于常人,行为也不像是在驯化对方,反倒像是被对方……
错觉错觉,他闭了闭眼,不敢这么想下去。
“冷血?”其它的话顾乗宗就像是没听进去,直到这两个字出现,他的眼睛才动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症结。
“为什么连穼就能软化那颗冷血的心?”
他的声音很轻,何西也不确定是不是在问自己,嗫嚅着琢磨如何回答,然而不等他琢磨出来,就听顾乗宗声音愉悦起来,“难道她也不爱连穼?”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疯癫又带着点颓靡,笑够之后,骤然安静下来,张口肯定道:“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虽是安静了,眼中却是金光大盛,整个人神采奕奕,哪还有方才颓靡模样。
与孟淮妴所料一致,九月初顾乗宗回到净川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告天下:上个月太子要为妾的消息,乃是被人偷取了太子印信伪造的,如今太子印信已经寻回。
至于幕后黑手,他直接将黑锅扣在了做妾消息传出后,其中一个蠢蠢欲动支持其它皇子的大臣头上,在净川皇帝的支持下,伪造证据将那大臣处死。
接下来,就是清理朝堂培养党羽,为自己将来登基后掌握更多权力而铺路。
不过他的事,孟淮妴没时间也没兴趣打听更多,自有事忙碌。
顾乗宗所说的民怨,确实是孟淮妴与殷南殊二人造反的第一步,在八月十五就开始的。
孟淮妴近来虽没有办下什么大案重案,但殷南殊原本的计划中第一步还在不断进行之中,尧国各地仍旧不间断出现重案悬案,尤其是能够挑动官与民情绪及对抗的案子,层出不穷。
如官吏嫖倡、渎职、受贿、包庇、冤假错案、欺男霸女、用职务之便托举自家人、懈怠懒惰等等。
倒不是太多贪官污吏,只是经年累月官员能力不足等原因没有查明的案子,和真的因为贪官污吏原因错判的或没办的案子,在爆发之后,都被认为是官官相护导致的结果。
当然,还有不少百姓与百姓之间的案子穿插其中,但最终都会被引向官官相护的思维上。
这其中少不了拓火门的煽动,这么多案件集中在一年之内出现,也是拓火门有意为之。
而在八月十五,拓火门设计的汇兴省一官学有十余名学子食物中毒一事,彻底引爆全国民众的情绪。
虽然在八月底,已经查明确定中毒学子是因为食用了其中一名学子所带的自家腌制的咸菜,如今身体并无损伤,只是当时晕过去而已。
但事实传播起来听的看的人都不多,更不会被愤怒的人民采信。
人们想起汇兴省官学案件的处理结果,当时被其余案件遮掩,现在细想,分明就全是敷衍,是当今天子在包庇。
由于拓火门早已安排好的煽动,以及近年来各大小案件的铺垫,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使民间舆论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
诸如“我还以为尧国太平安稳,没想到多年安稳之下,隐藏着这么多毒瘤”的言论四处出现,终将难以遏制。
其实朝廷越是想平息,就越会使百姓愤怒。这一点在地方衙门上已经有所体现。
相信到十月初,全国人民的愤怒与失望情绪就能达到顶点,认为“尧国朝廷腐败不堪,天要黑了”的百姓,会越来越多。
这段时间,也是一个杀人的好时机,因为死人,只会让动乱更乱。
孟淮妴此前留着的因为各种原因的需杀名单,到现在还有九成没杀。
如汤赫宅中上下,汤赫任职地受其影响的官吏,渌南省没有及时去办离婚的罪官家眷,所有与汤赫及许家族来往密切者、喜欢或敬仰许家的人,许家正常产业的高层人员及违法产业中未被判死刑的非绝对受害者人员等。
这些人由于没有被律法判死,孟淮妴早前就已定下要杀。虽然现在她心态有变,但定下的死亡名单,她依旧会执行。
这些人加起来数万,这回也就定为只杀一成,为了避免文耀帝怀疑锁定是她所为,楼中所查的各地其余该杀之人,便也在此时期杀之。
余下的包括汇兴省没被皇帝处理的官员,以后再慢慢杀。
九月初,在京师的百姓,也有一部分隐隐对朝廷露出了反感的情绪。
文耀帝认为各地确实出现了许多令人气愤的案件,百姓情绪阶段性高昂愤怒也正常,他会给百姓一个交代的,唯一麻烦点的就是汇兴省一事,对此,他对怀国公一族也产生了一些不满。但终究认为,随着时间推移,民怨会自动平息下去的。
可是,九月初六发生的十七皇子死亡事件,开始将这种对朝廷的反感情绪和其余各地的一些最黑暗有说道的案件扩散到京师的家家户户。
九月初六,十七皇子及其两个护卫的尸体被发现在大街上。
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九月初四晚,十七皇子最后一次出现、被人所看见的地方,是在一酒楼。
但酒楼也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根据在酒楼的护从供述,十七皇子是悄悄离开的酒楼,具体去向不知。
但在初六案发后,不知谁提的,传出初四时十七皇子离开酒楼,是乔装去了赌场。
查办人员调查后问出十七皇子身边人是有部分知晓,可查遍皇城赌场,也没有查出第一案发现场,仍旧在调查之中。
孟淮妴之所以选中十七皇子成为尸体,正是因为他有好赌的毛病。
陈天师在初四晚,亦是乔装出现赌场,趁着十七皇子如厕时,假装发现他的身份。
十七皇子自然是惊恐,陈天师则一脸凶相地以此威胁十七皇子拿钱封口。
由于狮子大开口,十七皇子忍无可忍,索性想杀陈天师,假意同意出钱,主动将陈天师带出赌坊,带到某空无一人的酿酒坊中,让护卫动手,却被陈天师和其两名弟子反杀。
陈天师等人才翻过墙,要离开酿酒坊之际,迎面出现了刑部右侍郎齐钰。
表面上,齐钰是文耀帝的人,而他不知,齐钰是殷南殊的人,是被特意安排出现在此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