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赝品》壬江河

51、第 51 章 这晚的夜雨

　　这晚的夜雨不大却细密绵长，房间内很昏暗，暖光灯亮起的那一刻，林多乐坐在床沿，卷翘的眼睫毛下意识轻颤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黑得阴沉的天空，路灯下的雨滴像细密的长线条缓缓闪过，他板着脸，胸口像压着一块巨石，一动不动地警告他：“你以后别做这种事儿了。”

　　他的语气轻软，嗓音沙哑，任谁听了都觉得他这话毫无威慑力。

　　“别做什么？”陆承宇一副坦然的姿态，伸手拂过林多乐的脸颊，两人几乎快要鼻息相贴，他面对面地打量着对方的眼神，说：“吻你这件事儿？还是对你做些别的？”

　　“你还想做什么？”林多乐的语气有些冲，他大概从来没这样对他说过话，意识到之后又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

　　陆承宇无所谓地轻笑了一声，目光环伺在他的唇上，眼神直勾勾的，俯下身悄悄贴在他的耳边说：“我想做的可多了，每一次自泄脑子里都是你。”

　　无法想象陆承宇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林多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神色狼狈地推了推他的胸膛，低声呵斥道：“陆承宇，你这样和Jackson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呢？”陆承宇垂着眼，嘴唇擦过他的耳垂，故意吹了口气，笑得像个妖孽地说道：“你刚刚也去了浴室，让我猜猜你梦见了什么呢？”

　　“你、你……”林多乐半天说不上一句话来，只能任由陆承宇继续说。

　　“你明明是有感觉的，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早起醒来的嘴唇被做过什么，我有刻意在床头柜放了那把剪刀，如果你真觉得没区别的话，就应该拿起剪刀防着我、反抗我，而不是在明知道我觊觎你的情况下一直装睡等着我来吻你。”

　　林多乐抬起头，粉饰太平的假象被他无情拆穿，他眼神狠狠地瞪着陆承宇，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把刀给你，日后我要是再吻你，你拿它□□胸口。”陆承宇收敛起笑意，将工具递到林多乐手上，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的脸，语气低沉地说道：“放心吧，这种美工刀还不至于造成人命，顶多就是让我流流血，只要你舍得这么做，我就明白了，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这么烦你。”

　　林多乐手心忍不住发颤，递过来的剪刀没握住掉在床底，发出“啪嗒”清响，他的胸口起伏剧烈，脑子里一片混乱，眼神落在陆承宇身上，目光茫然又矛盾。

　　两人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相互凝视。

　　直到下一刻，陆承宇突然伸手扣住了林多乐的脸。

　　少年的指尖湿润又清凉，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水滴，大拇指有些用力地捧着林多乐的下颌，林多乐眨了眨眼，叹气间感受到陆承宇的额头靠了过来。

　　“乐乐，从爸入狱、妈出国，你身旁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迟早有一天会属于我。”

　　这话一出，林多乐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良久过后才淡漠地说了一句：“所以你做这一切是在报复我嘛？”

　　“报复？你以为我这样做只是为了报复你害我失去幸福圆满的家庭？”陆承宇深吸口气，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着：“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我完全可以在爷爷奶奶想把你赶走的那一天坐视不理，我宁愿离开我妈和爷爷奶奶也要跟你挤在这样狭小糟糕的出租屋，到最后既然是为了报复你？”

　　林多乐：“……”

　　林多乐拍掉陆承宇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也不怎么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思索了片刻，只好轻声道：“我现在很乱，我从来不敢想我们这样之后，陆叔叔和宋阿姨会……”

　　“所以你只是不敢想？”陆承宇揪着他话里的忧思，咄咄逼人地说着：“并不是没想过？”

　　“你、你怎么能这样逼我？”

　　“我怎么逼你了？”他一边露出笑脸，云淡风轻地说着这话，一边又歪着头，似有若无地用鼻子蹭了蹭林多乐的耳垂，说：“明明你自己也很想要。”

　　林多乐：“……”

　　这样寂静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棂折射进屋，照得室内光影斑驳，床上是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陆承宇靠得很近，两人鼻息相贴，甚至都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

　　林多乐紧张到口干舌燥，手心揪着陆承宇黑灰色睡衣的衣领快要冒汗了，心跳也不可控制地砰砰跳动着，他快要分不清这种类似懊恼又紧张的情绪到底是因为什么。

　　“林多乐，你心跳和我一样快。”陆承宇看着他的面容，笑了笑，继续说：“还要继续自我欺骗嘛？”

　　林多乐被他笑得左耳有些发烫，不那么自然地反问他道：“那你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陆承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很干脆地说起了那场相遇：“在桃溪村看见你的第一眼。”

　　显然没意识到会是那时候，林多乐震惊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

　　“说实话，我有被你的第一眼样貌惊艳到。”陆承宇垂下眼眸，下意识地看着林多乐的眼睛，娓娓说道：“当时误以为你是女孩被人欺负着，我上去替你赶走混混之后得知你是男孩子反而欣慰了不少。”

　　林多乐也想起了那一场相遇，他对那样窘迫又无助的场景再熟悉不过，而陆承宇是他前十五年人生中第一个出现来拯救他的少年人。

　　“怎么可能会是那时候呢？”林多乐收回思绪，有些狐疑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你后面的所作所为明明那么讨厌我。”

　　他指的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到他来陆家寄居的一段时间内，陆承宇确实对他表现得不算友好。

　　“后来爸爸特意去接你，我就以为你其实是我弟，同父异母的那一种。”

　　“我天！这怎么可能呢？”林多乐瞬间瞪大了眼珠，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承宇，否定地说着：“我有爸爸的，我是我爸爸妈妈生的，跟陆叔叔没有一点儿关系，陆叔叔跟我妈只是朋友……”

　　上一辈机缘巧合的错过确实让陆庭煜和叶晚秋止步于朋友之间，但此刻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两少年心中早已知道真相。

　　“我都知道。”陆承宇抿了抿唇，凑近了一些，似乎还想再亲林多乐一口。

　　林多乐推搡着他的胸膛，错开视线，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道：“先睡吧，明早群里要公布竞赛获奖名单了。”

　　这些天，班群里都在传他们班有两位参赛者在竞赛中取得了名次，但究竟是谁还尚未可知，同学们都凑热闹似的疯狂下注，赌五个人里面会是哪两个获此殊荣。

　　陆承宇无视林多乐的睡觉提议，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又用手背贴着他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还想要亲一个，可以吗？”

　　林多乐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我能说不可以嘛？”

　　陆承宇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轻笑了一声说：“我能拒绝你的不可以嘛？”

　　林多乐的脸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层红晕，他似乎有些认命地接受了陆承宇的靠近，语气带着妥协地说道：“……那你还问？”

　　少年的嘴唇很柔软，带着一丝青涩的气息，陆承宇围着上下唇亲了好一会儿便开始觉得不够过意，他捏住林多乐的下巴，微仰起头，声色沙哑地哄道：“乐乐，把嘴张开……”

　　“……”林多乐被他这声低音炮给迷住了，不可救药地张嘴后又被他卷走了舌头。

　　两人亲了很久，直到林多乐快要呼吸不过来，陆承宇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他，随即嘴上不饶人地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纯情，连换气都不会？”

　　林多乐喘息了两秒，整个人被困在陆承宇怀里，身后抵着他的胸膛，感受到他有些明显的变化之后，窘况地推了推他，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色、情，接个吻还耍流氓……”

　　陆承宇失笑了一声，说：“欸，喜欢的人在身下，忍不住有反应也很正常的好嘛？”

　　林多乐：“……？”

　　“好了，不逗你了，我再去一趟厕所，你先睡吧。”陆承宇侧过脸吻了吻对方的额头，随即下了床。

　　第二天，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一直没停，浓云翻滚，豆大的雨滴从黑灰色的云层中倾倒下来似的，巷口的路面上积满了水滩。

　　两人搂在床上昏昏欲睡，要不是昨晚林多乐定了闹钟，估计他们两得睡到正午才会醒来。

　　自从那天晚上说开了之后，陆承宇睡觉就再不老实了，他时常将手搭在林多乐的腰上，或者得揽着对方的身子才乐意睡去。

　　听到扰人清梦的铃声之后，陆承宇蹙了蹙眉，打算一把拍掉那个可恶的闹钟，手还没伸出去，便被林多乐抢占了先机。

　　林多乐按掉了闹钟，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机，指纹解锁，翻到班级群，现在是凌晨七点五十八，班上那五名参赛者现在可以上官网查成绩了，林多乐精神抖擞地坐着输入网址，那个浏然器在不停地加载，群里的消息也在疯狂刷屏。

　　陆承宇平躺在床，耷拉着眼皮，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事不关己的模样，问道：“怎么样？班里谁拿奖了啊？”

　　“还不知道，都在查呢……”林多乐手都跟着有些抖，他反复刷新着网络，页面却一直处于加载状态，“网速好慢啊，都点不进去。”

　　“点不进去很正常，太多人查了。”陆承宇将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精瘦的腰上，搂着他躺下，说道：“别急别急，我们睡个回笼觉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