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恋人》壬江河

48、第 48 章 “欸，幸亏

　　“欸，幸亏来得及时，我这儿刚打算关门呢，他现在39.8°，再这么烧下去怕是有生命危险。”梁医生看了一眼温度计，拨动着输液管，叹了口气说道。

　　听到这话，林多乐心里蓦地一恸，看着面前生病的少年，不自觉地想起了母亲卧病的那段日子，把手伸到被子上拉着陆承宇没输液的那只手，紧紧地攥在手心。

　　“吓到啦？”梁医生穿着白大褂，瞥了一眼林多乐，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笑，说：“放心吧，现在有我在，他不会有事儿的。”

　　“谢谢您，梁医生。”林多乐在外人面前依旧不擅长社交，但还是站起身，姿势板正地对着梁医生鞠了一躬。

　　“哎，我医者仁心，做得都是份内的事儿，这躬呀，我可受不起。”梁医生摆了摆手，对着他说：“你这孩子还挺逗的，我呀，统共就比你打个四五岁，一声声您您您的，都快被你给叫老了。”

　　林多乐眨了眨眼，看着梁医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小孩这份反应，又被社牛梁医生逗笑了，他拍了拍林多乐的肩膀，说：“哈哈，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萌的纯情男高，你以后就叫我梁大哥吧，别梁医生梁医生的叫了。”

　　“好的，谢谢梁大哥。”林多乐接话道。

　　“你们两是一中的学生吧？”

　　林多乐点了点头。

　　“这么晚了，怎么是你背他来的医院，你们俩的父母不在家嘛？”其实进门诊的第一眼，梁知意就注意到了这两人。

　　林多乐恍惚地摇了摇头，没回答这个问题。

　　看出对方眼里的窘迫，梁知意恰到好处地停止了这个话题，他瞥了一眼墙上的闹钟，提示道：“现在快三点半了，他这点滴滴完估计要花上两三个小时，你俩明天还要上课吧？你要不去休息室躺一会儿？”

　　林多乐面色平静，语气淡淡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就在这儿。”

　　“可是就算你坐这儿守着他，他也没那么快清醒过来。”梁知意嘴角一翘，继续说着：“与其浪费那么长时间，不如自己先眯一会儿。”

　　林多乐不说话了，眼睛盯着床上的病人，一张俊脸，冷冷的。

　　自此，梁知意不再劝说，他从林多乐骨子里透出的那股执拗劲儿也能察觉到这俩小孩的关系压根不一般。

　　“那一会儿要换药瓶了，记得喊我。”梁知意打个哈欠，这个点显然是困了，他悻悻然地走去休息室，随口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林多乐就这样守在病床前，有时候无聊会数陆承宇的指甲上有多少个弯月，有时候又忍不住拿纸巾替他擦一擦鬓角的冷汗。

　　一直做到窗外的天空渐渐变蓝，海平线涌上一轮红日，陆承宇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

　　他感觉有人握紧了他的手，抬眸看过去，正发现林多乐眯着眼，在垂头钓鱼。

　　陆承宇怔愣了片刻，将出汗的手掌从林多乐手中收回，两人的指尖一松，林多乐猛然惊醒，轻轻呼了口气，说道：“你醒啦，烧退了没有？”

　　说完，他将手抵在陆承宇的额头上，陆承宇就这样两眼呆呆地看着他，面容实在有些憔悴，“几点了？你没睡觉吗？”

　　“差十分钟就六点了，正好你点滴快完了，咱们收拾一下去吃早饭吧。”林多乐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他起身活动了下胫骨，又把两人的手机塞回包里。

　　最后一瓶药水滴完，他去休息室喊来了医生，梁知意撑着两个黑眼圈，过来给陆承宇又量了一次体温，他将温度计塞进陆承宇嘴里，忍不住调侃了一声：“同学，你这兄弟可真够义气的，让他去休息室稍微休息一下，他硬是坐这儿受了你整整一晚上呢，而且据我所知啊，他可是背着你找了一晚上的诊所，最后才找到我们家的。”

　　陆承宇蹙了蹙眉，嘴里含着一次性温度计，目光幽深地盯着林多乐。

　　担心的人总算醒了过来，林多乐讪笑了两声，扯了扯梁知意的白大褂，制止道：“梁大哥，你可别在夸大其词了。”

　　“我这哪有夸大其词，分明是你忧思重重，夜不能寐。”梁知意轻笑了一声，摸了摸林多乐的头，说：“这小孩，还害臊，不让人说了？”

　　陆承宇将两人稍微有些亲昵的互动看在眼里，眯了眯眼，对上了梁知意别有深意的眼神，两人又岔开目光。

　　梁知意被两人的反应给逗笑了，取回温度计，看了一眼，叮嘱道：“烧压下去了，你这重感冒来得有点猛，给你开一副药，回去一日三餐记得按时吃。”

　　两人拿药，付完钱出了诊所，林多乐慢半拍地跟在陆承宇身边，梁知意从室内追出来，对着林多乐的背影，笑得满面春风地说道：“林多乐，下次有啥事儿记得找我啊，生病吃药给你打八折。”

　　不是，你这是咒我呢？

　　林多乐抿了抿唇，回过头朝梁知意挥了挥手，说：“麻烦你了，梁大哥，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梁知意看着少年人肩并肩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恹恹地收回了眼。

　　林多乐说完，快速跟上陆承宇的步伐，发现对方要去的方向，既不是学校也不是早餐店，语气轻快地说了句：“我们这是要回家吗？你昨晚写好的作业都在我包里呢，什么都没落下就别回去了吧，这样多浪费时间啊？”

　　“今早请假吧。”陆承宇淡淡地说了一句，脸上没什么情绪。

　　林多乐抬起头，目光从街角的理发店移到他的脸上，担心他身体还没有恢复，问道：“为什么要请假？你还是感觉很不舒服嘛？”

　　脑海里一晃而过他跟医生说说笑笑的拉扯，陆承宇抿了抿嘴唇，实话实说：“确实不太舒服，但不是身体。”

　　“啊？”林多乐有些不求甚解。

　　陆承宇停在了一个小粥店，问老板要了两份早餐，付钱的时候对林多乐说了一声：“你不是一晚上没睡嘛？回去睡一觉再说。”

　　林多乐想说自己其实不要紧，但怕陆承宇听了生气，再加上对方说有些不舒服，尽管不是身体上的，但要是让他一个人在家，自己去上学反而会更放心不下。

　　两人回家的路上，又买了一些蔬菜，随便给班主任打了电话，请了一上午的时间。

　　趁着休息的空隙，林多乐找楼下的阿婆安排工人上阁楼修热水器。

　　四月慢慢过去，五月的北京，天气已经逐渐变得炎热，两位少年穿着夏季的短袖还勉强能够撑过去。

　　但一到了六月份，阁楼上没有空调的生活让两人仿佛住在了一个蒸炉里。

　　都是男生，又是在室内隐秘的空间内，两人就这样顾不得体面，开始穿的越来越少。

　　陆承宇有向阿婆提议装一架空调，但房屋的结构有些复杂，阁楼在悬空的顶部，装修工根本无法在窗外按上外机，于是这个提议只好作罢。

　　林多乐抿了抿唇，说：“我们就用那个风里大一些的风扇吧，这样更省电呢，而且到了后半夜，席子上其实还挺冷的。”

　　陆承宇点了点头，说：“嗯，撑一下吧，过了明年夏天，我们就搬走，去住更好一点的房子。”

　　夜里，两人复习完轮流去浴室洗澡，盛夏的暑气充斥着阁楼，陆承宇显然更怕热，他出浴后都只穿了一条内裤，还是那种黑色的子弹头，能将内部的轮廓描摹得一清二楚。

　　好像比之前见过的时候大了不少，林多乐不受控地想到了这点。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之后，他情不自禁地愣住了，心虚地瞥了对方几眼又连忙扭过头，不敢与之对视。

　　“太热了，穿太多容易燥。”陆承宇注意到林多乐微红的耳背，勉为其难地开口解释了一声：“我这样，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都是男生，有什么可介意的，林多乐觉得自己觉得尴尬都显得有些矫情。

　　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瞬间有些干涸，滚了滚喉结，又附和道：“是、是挺热的。”

　　他还是显得保守了些，尽管很热，还是揣着一个极短的四角裤出来了。这样燥热的空气中，两人都没有说话，林多乐自觉关了台灯，随即爬上床，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室内一片昏暗，窗子也是关紧的，为了以防蚊虫钻进来，世界万籁俱寂，耳边只剩枕边人清浅的呼吸声。

　　林多乐盯着黑黝黝的天花板，开始思考自己心底的那股躁意究竟是从何时起，可能是学业太忙，他有太久没有舒缓过身体的欲望，也可能是长时间和承宇哥同床共枕，突然见到他穿的少了一些就觉得莫名感到自己涌上些躁动。

　　可是一想到之前对他做出亲近行为的Jackson，他就涌上一丝厌恶，觉得那样的亲吻和触碰真的无比恶心。

　　从那时候开始，林多乐就知道自己是不会喜欢男生的。

　　可要是把Jackson换成承宇哥呢？林多乐对着夜色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涌上一阵异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