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竹马也是爱人》壬江河

14、第 14 章 林多乐不由

　　林多乐不由自主地猜想陆庭煜对他无微不至的好是否是变相地在弥补自己对妈妈的亏欠。

　　饭菜都准备好了，陆庭煜眼底有些倦意，他最近比较累，刚出差回家怕父亲做饭不合乐乐口味，还是自己坚持下厨。

　　“乐乐，这个虾是爷爷刚从海鲜市场买回来的，可新鲜了，你多吃点儿，补充一下蛋白质。”陆庭煜戴着手套为林多乐剥虾，他剥得很快，没一会儿碟子里便堆积如山。

　　“谢谢陆叔叔。”林多乐说完，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承宇，又朝陆庭煜说道：“我从小就不喜欢吃虾，这碟子虾还是给承宇哥吃吧。”

　　他说完，就将碟子递到了陆承宇跟前，陆承宇搅了搅碗里的米饭，看着旁边碟子里晶莹剔透的虾肉，忽然怔了下，不过仅用零秒，他就笑着接受了对方投其所好的偏爱。

　　“那你多吃鱼，吃鱼也能补充营养。”陆庭煜又把那一盘清蒸鲈鱼挪到了林多乐面前。

　　林多乐无话可说，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小筷，态度不咸不淡的。

　　陆传君将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冷声提醒道：“你让乐乐自己吃吧，别自作主张什么都塞给他，这样反而弄得人家吃不自在。”

　　陆庭煜从林多乐的反应当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一眼儿子，觉得这话在理，便也只好作罢。

　　林多乐满脑子都是他们父子两方才的对话和满村的疯言疯语，如果母亲的悲剧是陆叔叔一手造成的话，那么他现在坦然地享用的一切教育资源和生存资源是否是对逝者的背叛。

　　如果陆叔叔靠对母亲的亏欠而对他如此上心，那他根本就配不上现在的生活，也对不起生他养他的母亲。

　　林多乐问过妈妈，陆叔叔是不是坏人，妈妈说要相信他就像相信母亲一样，他推翻了之前所想，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疯言疯语，嘴里咀嚼的食物像似味同嚼蜡，他实在不想吃，胡乱地吞了两口，说：“我吃好了。”

　　“怎么吃这么少呀？”陆庭煜有些疑惑，他做了一大桌菜，可乐乐连半碗饭都没吃完。

　　林多乐找了个理由，说：“快期末考试了，这周的作业很多，我先去写作业了。”

　　说完，就跑回了房间，他有些后悔自己冲动的行为，但一想到那一切又实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坐着，索性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饭后，爷爷听说宋茜正在赶航班，今晚飞回国，两口子都在家，他照料小孩的任务也算圆满完成，可以撂挑子走人了。

　　陆庭煜没挽留，他让陆承宇送爷爷去地铁站坐车，自己则趁家里没人，敲了两下林多乐的房门。

　　林多乐趴在桌子上想妈妈，他眼眶克制不住地流了不少泪，听见敲门声，忙擦了擦脸，才去开。

　　陆庭煜一见这孩子眼眶红红的，肯定是刚哭过了，“乐乐，怎么了吗？是哥哥做了什么事儿惹你生气了？”

　　林多乐摇了摇头，不明白陆叔叔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那是叔叔哪里做的不好吗？”陆庭煜跟他说话，语气很是专注，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便接着说：“有什么都可以跟叔叔说，叔叔帮你解决。”

　　林多乐的语气也跟着黯淡了几分，再怎么说陆叔叔一个大人却屡次放低姿态地同自己说话，“叔叔没有做的不好，我也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难过。”

　　“那可以告诉叔叔，你在难过什么吗？”陆庭煜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他毕生鲜少的耐心似乎都用在了乐乐身上。

　　“叔叔，我吃饭前不小心听到了您和爷爷的对话。”林多乐说到这儿停顿了一瞬，他在想与其百思不得其解，终日被这件事困扰，不如直截了当地问问当事人。

　　“你都听到了？”陆庭煜跟林多乐说话，他的腔调永远是温和的，仿佛生来便是如此。

　　“听到了一点点，所以很是困惑。”林多乐点了点头，心里凉凉的，伴随着一阵心慌，破釜沉舟地说道：“叔叔，您和我妈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您愿意收留我，还对我那么好？为什么爷爷要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

　　他一口气问了好多东西，好似把从小到大堵在胸口的那一块儿大石给卸下了一点儿，可问出口却并没有令他感到轻松，反而涌上一阵茫然和后怕。

　　陆庭煜怔怔听完，沉默地闭了闭眼，心里倒有些惭愧起来，他对乐乐能做到问心无愧，但并不代表关于他和晚秋的一切，他就有资格全盘拖出。

　　“我和你妈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相信这一点，她也曾跟你说过。”陆庭煜看着他的眼睛，目光交汇间有些愣神，仿若是在透过这一双眼睛和另一个人对话，“叔叔为什么要收留你，那是因为我收到你妈的嘱托，要好好照顾你，要一辈子对你好。这也是叔叔向你妈妈许下的承诺，叔叔说到就该做到。至于爷爷为什么要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因为当年你妈妈本来有更多的选择，但被爷爷奶奶无形之中掐断了。”

　　“陆叔叔……”林多乐看着他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此刻的陆叔叔很是难过，而这种难过不亚于他失去妈妈那样。

　　他想知道当年的原委，但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对母亲来说是一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而对陆叔叔来说，或许也是如此。

　　陆庭煜摆了下手，拍了拍林多乐的肩膀，叹口气说道：“乐乐，你还小，有些事在太小的年龄知道反而徒增烦恼，或许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林多乐依旧看着他，神色微微迟疑，他曾经也怀疑过陆叔叔，可妈妈却说要他相信叔叔，他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这么信任陆叔叔，但此刻他已明白，陆叔叔和他，和妈妈是一样的。

　　林多乐依旧不解，但也不在转牛角尖了，他点了点头，心事重重地继续写着作业，陆庭煜坐在一旁帮他辅导功课。

　　当晚九点，宋茜的飞机正式抵达北京，她打计程车到家已经十点了，进门的那一刹那，看见丈夫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看足球赛，画面十分温馨。

　　“宋阿姨，您回来了。”听见玄关处的动静，林多乐第一个站起来打招呼，还顺手接过宋茜的包，跑过去帮她挂在了衣架上。

　　“乐乐真乖。”宋茜笑了笑，发现这孩子可比那两父子聪明伶俐得多，迄今为止她在这个家出差回来可从来没被人走上前又是提包又是问候的，她顺手摸了摸林多乐的头发，夸了句：“半个月没见，乐乐又长高啦，真快呀。”

　　走到客厅，那两父子只是抬眼，看了下她，陆承宇象征性地喊了一声“妈妈”，陆庭煜也只是意思一下，问了句：“回来了？这一趟演出辛苦吗？”

　　“别提了，三场演出来回捯饬，可累了。”她说着，就往丈夫怀里靠了靠，手攀上他的肩，语气娇滴滴的，试图寻求一丝安慰。

　　陆庭煜顾及孩子在场，只是单手扶住她，小声地朝她使眼色，提醒了句：“孩子们还在呢，你先回屋洗漱吧。”

　　夜里，陆庭煜躺在床上，见宋茜穿着情趣衣从浴室出来，他匆匆瞥了一眼，假装睡着般闭上了眼睛。

　　宋茜含着笑，覆在他的身上，她知道丈夫并没有睡着，两个人出差已久，这时候相见无论如何也该疯狂一场。

　　宋茜是很自信、很大胆的那种女人，她跳拉丁舞，身材纤细又丰腴，颜值和气质都是绝佳的。但她有一点儿很不明白，在别人眼里几乎可以堪称是仙品的妻子，在她丈夫面前为什么就对自己如此冷淡？

　　陆庭煜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人到中年，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胸前的腹肌，带着线条感简直堪称完美。他的行为也很克制，几乎从不主动，仿佛是个没有需求的完美假人。

　　每每总是宋茜需要他时，他受不住诱惑才慢慢给予，但动作永远像个谦谦君子，没有激情，不过分，也不激烈，像在例行公事。

　　妻子的动作又开始了，陆庭煜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忍了好久，认命般睁开眼，提醒着她：“孩子们还没睡呢，叫他们听见了不太好。”

　　宋茜抬起头，用手擦了擦湿润的嘴唇，侧身看着他说：“不要紧，我们小声点就是了。”

　　从结婚至今也快二十余年，她在“夫妻义务”方面总是要使尽浑身解数，丈夫才愿意勉强配合，起初她甚至以为这男人是不是空有皮相而X功能有碍，但被自己撩拨后也曾被迫疯狂，她就知道原来是他的心里住着一只囚禁欲望的困兽。

　　不知道深夜几点，林多乐睡一半实在被饿醒了，他摸黑走出房间，想着去冰箱找根胡萝卜稍微填填肚子，路过主卧时，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湍急的啜泣声，好像是有人在哭？

　　林多乐不明所以，将耳朵往门上贴近了些，想再仔细听听，发现确实是有踹息和抽泣的声音，那两种声音一阵儿一阵儿的，相互错开，分明是两个人的。

　　陆叔叔和宋阿姨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都生病了，疼得两口子受不住，在里面难受地叫唤着吧？

　　林多乐想起自己小时候得过一次胃病，他一吃东西，胃疼得受不了，像肚子里有个绞肉机，快把他绞得肝肠寸断了。

　　确认了片刻，林多乐心道不好，正要去敲门，却被人从身后蒙住了嘴巴，随后被拖进了房间。

　　陆承宇轻轻地关上门，食指抵在林多乐的嘴唇上，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多乐显然被吓得不轻，登时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陆承宇靠在门缝后，听着外面毫无动静，万幸没被父母发现，这才推着林多乐往床边走。

　　林多乐脸上露出一丝愠怒的表情，语气很轻地朝他说道：“你干嘛拦着我？叔叔阿姨在里面难受呢。”

　　陆承宇用看傻子的表情瞥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刻意凑到他跟前说：“难受个屁，他两快活似神仙。”

　　林多乐浅薄的阅历尚且无法理解，心里充满困惑，告诉陆承宇说：“真的，我都听到了，他们有人在哭。”

　　“我知道。”陆承宇睡一半听见林多乐出了房间还以为是他夜起尿尿，等了好一会儿没见他回来便只好出去看看，没想到他撞见了父母做事儿，并且还一无所知。

　　“知道你还拦着我不去救他们？”

　　陆承宇岂止是知道，他在很多年前就无意间撞见过某些画面，他甚至知道妈妈有一柜子特别精美的衣服，只是布料少的可怜。每到这个时候，他脑海中的爸爸就是个衣冠禽兽，会让妈妈换上这种衣服然后两个人相互快乐。

　　“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嘛？”陆承宇看着林多乐一脸焦急的无知模样，他的内心似乎有些隐秘的期待，他想看看林多乐恍然大悟之后，脸上会有什么表情，于是乎他把林多乐推倒在床，压在他身上，凑到他的耳边，吐了口气，说：“他们现在在做的事儿，就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