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俩像金针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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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霁的速度很快，且出人意料，陆沉青根本没有准备，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下。
他被打得偏过脸去，鬓边假发丝垂落，悠悠地随着主人的动作晃动。
在现场的沉默中，陆沉青用舌尖顶了下自己的腮帮，他转头过来，垂眸看着眼前的人：“故意的？”
池霁张张嘴，略显病态的脸上抹着无动于衷，只有轻抿的嘴唇泄露出张皇。
但他再怎么努力也说不出解释的话，只吐出两个字：“本能。”
轻飘飘跟烟一般。
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一被人拽，手就不自觉抽过去了，军人反应太快，这能怪他吗？！
杜云蔚的“卡”姗姗来迟，显然也是被现场的变故给吓了一跳。
老天爷，池霁疯了吗，怎么敢打这位陆小少爷的！
他把对讲机一甩，几步跑到两人周围，一把拉过池霁，隔在两人中间。
杜云蔚面朝着陆沉青，抬头觑这位爷的脸：“怎么样啊沉青？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话里都是对陆沉青的关心，可姿态又是护着池霁。
陆沉青黑着脸，目光越过杜云蔚看向后方的omega：“一个巴掌而已，能有什么事。”
杜云蔚连忙拽了一下身后的人：“池霁！你也真是的，不好好看剧本，我都提前跟你说这场戏改了，怎么还照着之前的演呢？”
池霁愣了下。
他得到的剧本从没改过，况且他跟杜导合作过很多次，对方很少临时改戏，给演员的剧本都是提前很久打磨好的，几乎不可能出现对方说的那种情况。
但他还是顺目，点了点头：“抱歉，杜导……”
杜云蔚什么意思，他不会不明白。
“跟我说什么抱歉？”杜云蔚拍了两下池霁的手臂，语气加重，“沉青才无辜呢。”
于是池霁又对着陆沉青，幅度很小地弯了下腰：“抱歉，陆……陆沉青。”
陆沉青：……
对面两人一唱一和的，让他无法发火。
当然陆沉青有不顾所有人脸面发火的资本，只是当他看着池霁低垂着脑袋、两手不自觉攥紧广袖的样子，心里那点懊恼又不成立了。
算了，omega的小伎俩而已，他还真能跟人计较吗？
“我需要补妆休息一会儿。”陆沉青只说出这么一句。
接着他也不顾导演答应不答应，直接往片场外走。
杜云蔚立刻在他身后应了好，没有任何人拦他。
陆沉青坐在保姆车内补妆的时候，助理叶尘凑到他周围，问他刚刚的情况。
叶尘难得和缓了语气，不像平时说话一般公事公办——毕竟他家少爷刚被扇，万一情绪不好真闹起来，恐怕谁都把控不住。
好在陆沉青还是跟平时一样，虽然脸色不好看，情绪还算稳定。
“杜导或者池霁那边，需要敲打敲打吗？”叶尘询问。
他家少爷虽然是来这个剧组当演员的，但在他看来，这部戏这剧组从头到尾都是陆沉青的游乐场，如果有人不识趣，他们陆家可以想换谁就换谁。
陆沉青听到他的话，眼神扫过去：“怎么，怕我在这剧组里融入太好，想多给别人留点话柄？”
叶尘：……
补妆和休息在沉默中结束，陆沉青再次走进片场，叶尘安静地跟着他。
在踏进拍摄区前几秒，陆沉青忽然压低声音，对着亦步亦趋的叶尘吩咐道：“我只是一个演员，别做无聊的事。”
叶尘应是。
随后站在场外，看着他家少爷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感叹。
看来这次陆小少爷是来真的——他真的很想拍好这部戏。
陆沉青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池霁一直没走，就在原地等他。
两人之间依旧沉默，开拍前，陆沉青看向对方，却发现池霁目光躲闪，似乎并不想与他对视。
陆沉青：……
这人不会还憋着坏吧？
很快，场务打板，第二次拍摄开始。
跟上次一样，陆沉青在池霁跑走前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里，池霁的手腕隔着薄薄的袖子布料被他限制住，跟之前差不多，对方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就绷起了肌肉。
军人对于敌意十分敏感，上一次因为沉浸在表演里，陆沉青没有及时反应过来，但这一次，他多了个心眼，当池霁刚有抬手的意思时，他便牢牢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霸道，强势，连给人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旦池霁有别的动静，他不介意捏断这截手腕。
池霁回过头来，倒是没什么动静，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心微微蹙着，看起来有些不悦。
青灰色的眼瞳里藏着幽光，好似野火暗烧，憋着什么。
“卡！”杜云蔚又叫停了拍摄，“沉青，你及时松开手啊，一直捏着干嘛？”
陆沉青垂眸一看，自己的手已经用力到骨节泛白，手背交错的脉络鼓起，仿佛山丘对峙夜幕，只管抵抗，丝毫不让。
再抬起眼眸，他就读懂了池霁的眼神。
那种疼到想杀人的眼神。
陆沉青：……
他一松开手，池霁就缩回了自己的手腕，倒吸着气，发出细微的嘶声。
池霁甩着腕子，视线自下而上与对方对峙：“你也故意的？”
陆沉青抿唇，表情冷淡：“怕再挨巴掌。”
池霁：……
杜云蔚这回都没再跑过去调解了，他瘫坐在监视器后，小声嘟囔：“都有病！”
等池霁和陆沉青都沉默着调整好了位置，导演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让他们开始。
＊
永安看呆住，差点忘了跑。
等临琛的视线探过来后，他才想到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脚步往后退，途中还踉跄了下。
眼前的男人快步走来，身形渐渐放大。
他慌忙转过身，只是刚准备起步跑走，就感觉手腕一紧，蛮横的力道绊住他。
那股力道违背了他的意愿，带领他重新翻转过身，滚进了未着衣衫的怀里。
临琛单手按着永安的腰，上半身轻压过去，后者也跟着往后躲，只是腰被钳制住，再躲又能躲去哪。
永安带着病态的脸上泛起红晕：“我只是想来看看……”
他声音细若蚊蚋，视线却坦诚，直直盯着临琛——想看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临琛挑眉，带着潮意的面颊背对着晨起的日头，边沿泛起金光。
而临琛本人，仿佛也变成了一樽金像。
金像开口，低声询问：“是看风景，还是看我？”
＊
随着导演喊过，两位演员迅速拉开距离。
刚刚身体相贴的距离实在太近，池霁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陆沉青的体温。
无论是胸前还是腰部，那热度都高到烫人。
两人一分开，他觉得空气都清新了些。
导演让他们来监视器前看刚刚的表演。
“整体不错，不过ending这边，头靠得太远了，你俩下面都贴着了，上面相差十万八千里，像话吗？你俩像金针菇，脑袋各长各的，不好看！掉氛围！再来一条！”
池霁&陆沉青：……
于是两人只能回到原点，准备把刚刚那段重新再来一遍。
陆沉青路过池霁时，忽然偏了下头，在人耳边留下一句。
“别躲。”
池霁眼瞳扩张，盯了对方好一会儿。
这是拍戏以来陆沉青跟他说的第一句有关工作内容的话。
两人回到定点，打板开拍。
这一次，池霁刻意放软了身体，没再与对方僵持。
陆沉青当然能感觉到池霁的变化，虽然表情没变，但对方整个人都在自己怀里，身体状态一变，他就能感知到。
对方确实没躲了，就像戏里的永安一样，怀揣着一半敬怕一半欢喜，软软地靠在他身前，抬头看过来时，带着无限柔软的期盼。
仿佛在等着自己拯救。
池霁调整得很快，陆沉青差点没接住他的戏。
他跟着临琛一起低下头，不知是在对永安说，还是在对池霁说。
“是看风景，还是看我？”
导演没有立刻叫停，演员在戏里当然不敢轻举妄动。
陆沉青只能继续抱着对方，低头与人对视。
相比于他来说，池霁身形实在瘦小，软软靠过来时，就像个做工良好的玩偶。
玩偶的眼睛很漂亮，眼尾垂落，带着无辜，平时的冷意荡然无存，仿佛在他的世界里，真的只能看到自己。
陆沉青仿佛闻到了池霁身上的味道，清淡的青竹香，眼前的人似乎也荧荧发光，被清晨的日头一打，青绿色偏金光。
“卡，过了。”
导演的声音终于让两人得以分开。
陆沉青后退一步，曲起指节揉了下鼻尖：“池将军，味儿又溢出来了？”
池霁轻拍自己胸口后背，这都是刚跟对方挨过的地方。
听到陆沉青的话，莫名其妙地看过去：“我很正常，不会像狗一样随意标记味道。”
陆沉青：……
忽略掉被阴阳的那句话，他忍不住想。
如果池霁没有释放信息素，那自己刚刚闻到的是什么？
幻觉吗？
这场戏结束后，陆沉青回到了剧组特设给他的休息室，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跟陆沉青那通身的气质格格不入。
叶尘作为他的助理，一进来就为他倒了水。
水从他手里转移到陆沉青手里，转换时，他家少爷还在沉思中，眉眼凝滞，想什么想得出神。
叶尘看着那张脸，哪怕有妆造挡着，还泛出不自然的红晕。
“沉青，你脸怎么了？这么红？”
陆沉青经人提醒，摸了摸自己的面颊，刚碰到，指尖就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收了起来，蜷进掌心。
“你要是被打个巴掌，你也红。”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俩像金针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