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热期，你跪什么？》江信雨

12、池霁会喊疼吗

　　旁边聒噪的声音总算消失。
　　陆沉青叫叶尘拿走剧本，准备开拍。
　　他坐在面对床铺的椅子上，在他无波无澜的视线中，池霁躺进被褥里，穿着一身面料滑透的青白色里衣，没竖冠，发丝垂下来，笼着周身，显得身形更萧索。
　　杜云蔚跟在池霁身后，指导他躺下的姿势。
　　杜导卷着剧本，没直接碰人：“头再抬一点，再抬一点，朱悦你给他整一下发尾，把这边都铺上，要青丝如瀑的感觉……耳朵露出来，啧，再挽一下……唉呀算了我来。”
　　他说着，一腿屈起，跨坐上床，对着池霁的背影，屈起指尖，为人别了下鬓边的发丝。
　　动作轻柔，好似珍护着什么。

　　陆沉青收起视线，没再多看。
　　心里默念着接下去的台词，试图把脑子里杜云蔚为池霁别发丝的画面赶出去。
　　有什么可看的，导演帮忙调整演员状态而已。

　　很快，杜云蔚又过来，为陆沉青和御医对完戏，讲过要点，很快就回到导演专用小马扎上，场务打板开拍。
　　*
　　“大王子……”御医向着座上的临琛行礼。
　　临琛抬手，往下一压，御医的声音立刻变弱，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永安公子的病是旧疾引发新伤，需要静养，不可再受惊了。”
　　临琛垂着眼皮，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左手拧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小幅度地转。

　　御医没听见回答，抬起眼睛看了眼那毫无表示的大王子，声音压得更低：“永安身上的玄能，恐怕……”
　　临琛终于抬起眼眸，锐利的视线刺出去，平时的温和不复存在，只剩肃杀。
　　“治好他。”
　　那御医忽然抖起来，脸上的肉都一颤一颤——他被临琛的玄能裹挟，只能感觉到压制。
　　“啪”的一声，御医跪趴下来，细弱的声音传来：“是，微臣一定……尽心竭力……”

　　临琛并没有给地上的人分丝毫注意力，他站起来，一身墨色王子服在他身上平添伟岸。
　　他视线放远，落在床铺上那瑟缩躺着的人身上。
　　永安睡得很安稳，长发垂铺在身后，显得身形可怜，病中的人连呼吸都重，一呼一吸之间，瘦削的肩头有轻微抖动。
　　临琛握紧双拳，眼眸里净是心疼。
　　*
　　导演喊过了之后，陆沉青的视线还落在池霁的后背上。
　　omega的身体太过瘦弱了，哪怕他知道池霁只是被造型服装打造成这样的，但他依旧觉得，柔弱状态下的池霁比平时还要漂亮。
　　那样单薄的肩，是不是一捏就会碎？池霁会喊疼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池霁怎么可能喊疼，池霁只会跳起来给自己一拳。

　　愣神的工夫，池霁已经坐了起来，他接过白星然递来的水，隔着距离对导演笑道：“你再不喊停，我真就要睡着了。”
　　杜云蔚单独回应他：“也好，你起得早，就当补觉。”
　　池霁下了床，提着长衫衣摆，穿上一次性拖鞋，细白的脚踝露出来，他走到监视器边：“那还真是谢谢你，让我带薪睡觉。”
　　陆沉青也跟了过去，他是这场戏的主演，肯定要跟着导演一起回看的。
　　行至导演身边，正好对上池霁那张脸。
　　对方还来不及收起脸上的笑，明晃晃的，把那病弱的妆容都盖过去，只叫人觉得他明朗磊落。
　　笑得还挺好看。
　　只是刚对上视线，池霁那笑就收了起来。唇线压平，硬生生绷住。
　　小气的，一秒都不让他多看。
　　陆沉青学着临琛那样，扭转了下拇指上的扳指，这才压下自己飘起的烦躁。
　　一个omega而已，有什么值得看的。

　　杜云蔚带着两人回看刚刚的表演。
　　当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陆沉青的表演向来叫人放心，杜云蔚之前还担心过，这少爷带资进组，会不会只是摸鱼扯闲，却没想到这位才是所有人里演技最扎实的。
　　虽然陆沉青之前没怎么拍过戏，但他这么多年没少排话剧，他又师从王灿，基本功很好，无论是台词、调度、演技，都让人挑不出错。
　　就光是这场戏，哪怕没有加玄能特效，也能叫人看出临琛这个角色的强大与强势。
　　他是大景王朝的王子，纵以贤能闻名，也挡不住他面对喜欢的人的事时失控。

　　画面最后定格在池霁的背影上。
　　杜云蔚忍不住感慨：“宽肩窄腰，还能做到这么薄，阿霁你天生就是要演永安的。”
　　池霁：……
　　这听着不像好话。

　　没人接话，杜云蔚还硬cue。
　　“沉青，你说是不是？”

　　陆沉青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答。
　　杜云蔚瞥他：“什么意思啊临琛，不认可？”
　　导演都直接叫他戏里的名字了，陆沉青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视线扫过池霁那张脸，尽量让自己语气轻松：“认可，永安就该是这样的，才值得被保护。”
　　池霁面无表情，没有回话。
　　现场气氛突然又冷了下来，杜云蔚看他们这气氛不对，忙挥手让他们回到原位：“我要拍特写了，你们赶紧的，各就各位，等拍完了有个惊喜给你们。”

　　杜导所说的惊喜，就是他给剧组所有人都点了奶茶。
　　开工这么多天，《登玄》剧组总算有了下午茶，大家都很高兴，无论男女老少，都杵着吸管喝得颇欢。
　　两位主演都需要身材管理，所以他们的助理为他们取奶茶时还特地挑了纯茶，白星然和叶尘走在一起往回踱，因为这点共识还聊了两句，场面一度和谐。
　　正好下一场戏又是陆沉青和池霁的对手戏，两个人在窗边对戏，见助理送茶过来，各自接过。
　　对戏暂停，饮茶要紧。

　　两个助理站在不远处，还聊着刚刚的话题，说一些演员身材管理期作为助理需要注意的事项。
　　而两个演员则靠在窗边，陆沉青单手持着奶茶杯，三口下去，茶饮就少了一半。
　　池霁反倒慢条斯理的，两手捧着杯壁，一口一口啜得认真。

　　陆沉青看了看他这又跟小老鼠一般的动作，忍不住抿唇，说不上哪里有意思，但看着就还挺……赏心悦目的。
　　池霁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动作不改，只半垂着脑袋，突然说了一句。
　　“你刚刚想说的，应该不是永安，而是omega吧？”

　　陆沉青被这一声问住，“啊”了下。

　　“omega就该是这样的，才值得被保护，你想说这个，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四二：是……还是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