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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小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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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倪盯着桌上那把闪着寒光的美工刀，刀刃上倒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他在脑海里快速模拟了各种方案。
割腕，假。
摔断腿，真实性高，但实施难度大，且恢复期太长影响后续计划。
抑郁倾向，需要长期铺垫，见效慢。
学业崩溃，……
等等。
云倪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学业崩溃。
这个切入点，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剧本。
试问，还有什么比曾经学霸突然学不进去了更能牵动哥那根最敏感的神经？
除了身体，哥最在意他的成绩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夏明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是铺天盖地的担忧和自责。
“一定是因为我……一定是因为我让他分心了……”
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哥，自开学以来，尤其是近一个月，我学不进去了。这次小测都没及格。”
“而且有心悸、出汗等生理反应。”
写完，云倪通读了一遍。
很好。有理有据。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点发过去，夏明应该刚收拾完店铺，有时间仔细看，而且夜深人静更容易引发焦虑。
点击，发送。
然后，他把手机调到最大音量，放在枕边，自己爬上床，闭眼。
接下来，就是等待亲爱的哥哥，上钩了。
千里之外的K市，夏明刚拖完地，直起腰擦了把汗。
晚上十点，送走最后一桌磨蹭着写作业的学生，糖水铺终于安静下来。
他锁好店门，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躺下。刚闭上眼，手机“叮咚”一声，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云倪。
“心悸，出汗？”
夏明有点疑惑，点开。
他坐起身，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光，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注意力不集中？学习效率低？
夏明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微微发凉。
是因为他吗？他让云倪感到了不安和焦虑？
他坐回床边，删删改改打了一大段话，想问清楚细节，想安慰，想保证……但最后又全部删掉。
现在说这些空话有什么用？
他直接拨通了云倪的视频通话。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响了很久，就在夏明以为云倪睡了的时候，接通了。
屏幕亮起，云倪的脸出现在镜头里。他靠在宿舍床铺上。光线有点暗，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似乎有淡淡的乌青。
“哥？”云倪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刚被吵醒的含糊，“这么晚了……”
“小倪，”夏明打断他，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最近很不好吗？”
云倪在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睫毛垂了下来，轻轻嗯了一声。“最近……状态很差。”
“那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夏明急了。
“你上次生我气了，我不好意思再发消息给你。”云倪别开脸，语气闷闷的，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味道，“你还说我们要少联系”
这话像一把小刀子，又准又狠地捅在夏明心窝上。
夏明声音提高了一些，“可你已经这样了，瞒着我哥会担心的。”
云倪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垂下。“反正……现在跟你说也没用了。期中考试快到了，我……我有点害怕。”
他说害怕的时候，声音很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夏明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什么时候听过云倪说害怕？这孩子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优秀，再难的题也能啃下来。现在居然因为学习……害怕了？
“别怕，小倪，别怕。”夏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安抚，“有哥在呢。你告诉哥，具体是哪几门课感觉吃力？需不需要找家教？或者……或者哥去北京陪你几天？”
云倪摇摇头：“不用你来。你来也没用，又不是老师。”他像是鼓起勇气，“哥，我……我能不能回去待几天？就几天。我就在店里坐着，看看书。我总觉得，离你近点，心里能踏实点。”
夏明被绕的晕头转向，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几乎立刻点头：“好！回来！什么时候？买票了吗？钱够不够？哥给你转！”
“这周末吧。”云倪说，“周五下午没课，我坐高铁回去。周日晚上回来。”
“行！回来！想吃什么？哥提前给你准备！”
又叮嘱了几句早点睡、别瞎想，夏明才挂了视频。
放下手机，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点因为云倪突然示弱而产生的怪异感，很快被汹涌的担忧和自责淹没。
第二天，302宿舍。
周拓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斜眼看对面床上睡得正香的云倪。
“装，继续装。”周拓小声嘀咕，“昨天半夜跟谁视频呢？声音压那么低，还害怕，想回去……啧，云倪啊云倪，没想到你演起苦情戏来也是一把好手。”
李铭在旁边小声问：“拓哥，云倪他……真的学习跟不上了？不可能吧？”
“跟不上个鬼！”周拓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他上周随手帮我们组搞定那个编程难题，那思路清晰得跟尺子量过一样。还有前天，老刘那门天书课的随堂小测，他第一个交卷，我看他答题纸写得那叫一个满。这像是学不进去的人？”
“那他为什么……”李铭不解。
“为什么？”周拓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当然是为了他那个哥呗！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云神啊，分明就是个超级兄控！还是醋劲儿贼大的那种。”
李铭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心：“那……能成功吗？”
“成不成功不知道，”周拓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但看他今天这虚弱的架势，戏是肯定要做全套了。咱们配合点，别拆台。”
果然，云倪在课上选了个靠后的位置，撑着额头，一副听得很吃力的样子。讲台上教授讲到关键处，他还适时地露出茫然的表情。
坐在旁边的周拓忍笑忍得肚子疼，偷偷在桌子底下给他发微信：“影帝，收着点，过了。”
云倪瞥了一眼手机，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字：“滚。”
与此同时，夏明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云倪昨晚疲惫的脸和那句害怕。
他拿起手机，给云倪发了条消息：“小倪，在干嘛？吃过饭了吗？别饿着自己。”
几分钟后，云倪回复了。“吃了。在上课，有点困。”
后面还跟了个小猫打哈欠的表情包。
夏明看着那个表情包，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这孩子，以前从不发这种卖萌的表情，现在估计是真的累了。
他想了想，又发：“周末的车票买了吗？几点到？哥去接你。”
这次云倪回得很快：“买好了。周五下午三点二十到南站。不用接，我自己回去。”
“那怎么行！我去接！”
“……好吧。”
对话结束。夏明握着手机，心里计划着周末要做的菜，要买的零食。对了，是不是该咨询一下医生，孩子压力大，吃什么能补脑安神？
周五下午，高铁站。
夏明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出站口，翘首以盼。手里还拎着一瓶温热的蜂蜜柚子茶。
当云倪背着双肩包，随着人流走出来时，夏明一眼就看到了他。
“小倪！”夏明快步迎上去，接过他的背包，“累了吧？快，喝点水。” 他把柚子茶递过去。
云倪接过，低声说了句“谢谢哥”。
回到店里，夏明几乎是把云倪按在椅子上休息的，自己忙前忙后地盛汤、剥虾。
自从把窗户纸捅破，就好久没被哥这样毫无保留地关心和照顾了。
云倪心中柔软。
“快吃，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夏明把剥好的虾仁堆到他碗里。
云倪低头吃饭，吃得很慢，偶尔还走一下神。
“小倪，”夏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跟哥说说，具体是哪几门课觉得难？老师讲得太快？还是课后作业太多？”
云倪放下筷子，抬起眼，眼睛里是恰到好处的迷茫和焦虑：“也不是哪一门……就是感觉，所有东西都进不了脑子。看着书，字是认识的，但连不成意思。做题，步骤都知道，但算到一半就卡住，心跳得厉害……哥，我是不是……真的不行了？”
他说最后那句话时，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脆弱的自我怀疑。
夏明的心狠狠一抽。他坐到云倪旁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就像小时候那样。
“瞎说什么！我家小倪最聪明了！肯定是一时没适应，压力太大了。咱们不想学习的事了，这个周末就好好休息，放空！想干嘛干嘛，睡觉、打游戏、出去溜达都行！”
“嗯。”云倪应了一声，顺势把头轻轻靠在夏明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声音疲惫，“哥，我有点累，想睡会儿。”
“睡！去床上睡！”夏明连忙说。
“就在这儿靠会儿……”云倪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真的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户，暖暖地照在相依的两人身上。
靠在夏明肩头的云倪，悄悄睁开一条眼缝，看着夏明专注搜索手机的侧脸，看着他微蹙的眉头和眼底的担忧。
哥，对不起，骗了你。
但是……我真的好想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