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外挂是什么 盲盒 ...
-
人都有幸运的时候,人也都有倒霉的时候。
不过总有人幸运地叫人嫉妒,也有人倒霉到叫人不忍直视,前者多被称作脸白,别名欧皇,后者不光被称作脸黑,其本人的面相也常常黑气环绕。
咳,废话说多了。
话归正题,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还是遵循欧非定律的,一个小幸运出现于此,别的地方就要倒个霉了。
本文主角高丽正是这种情况。
高丽,女,平平无奇北方人,黑黄皮,五官端正。遗憾的是身高只有不到一米六,虽然在乡间跟老头老太太们比绰绰有余,跟后面的晚辈们比就不行了。这年头环境好了,孩子们都营养充足个头窜得快,她身高是能算作半残的,去地里干活没有大葱高,一弯腰就要找不到人,去澡堂子淋浴踮脚尖都够不着小花洒的那种。
小学时跟着家长去办电话卡,抽奖得了个500元的触摸屏手机,大家都高兴坏了,结果高丽回家就崴了脚,脚背肿的面包似的。初中做卷子蒙对了一道15分的大题,晚饭从餐盘里吃出了好大一只蟑螂,紧接着上吐下泻了三天。高中无事发生。大专里当了两年社团部长,结果整整四年没得过异性青睐。
自打家里老头老太的地因为修路上交了一半,一亩地领个三千多点之后,家里的地少了,空闲时间多了,便开始张罗着要给高丽介绍对象。
高丽好歹算个大专毕业的学生呢,尤其是上完高中之后那个大专,比不上别家的大学生,但好歹是个学能上。
人们常说:上学哪有大着肚子的?多不像样!伤风败俗!出去了都叫人笑话!
所以相比起村儿里早早结婚生子只等着年满周岁二十二就抱着孩子拖家带口去领结婚证给孩子上户口的姑娘们来说,高丽可是顶顶幸运的了,尽管这种幸运高丽一点也不想要。
尤其是前年村头八卦,说某村某某家的闺女嫁了人生了孩子,孩子还不会走呢,闺女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连孩子都顾不上了,连夜靠着两条腿跑了好几里地跑回娘家,谁成想她的丈夫并不去把人哄回来,反而自己跑县城里夜不归宿吃喝玩乐,最后婆家叔叔去串门听邻居讲老有小孩哭声,急忙砸开门,一看,孩子都饿死了。
旁人聊起时大多说几句可怜啊造孽啊,但归根到底是别人家的家事,从未有人义愤填膺拿着烂菜叶子臭鸡蛋去砸人渣,倒是有村委听了风声想去问问的,偏因男方家里怕丢人,邻里邻外的给红包求着,糊弄过去了。
高丽在学院里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渣海王,说到底也就是些道德败坏小偷小摸的事情,一回家听见孩子死了当爹的竟没有半点报应的事,只觉得毛骨悚然,再一听说要轮到自己相亲了,吓得恨不得连夜跑路。
恨不得嘛,那就是还没跑。
时人讲究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就是说爹妈还在世就不要往遥远的地方跑,你要出去,提前跟父母商量好了。不然家长以为你失踪了着急忙慌去报案,完事儿一查就是赌气离家出走,好嘛,你个当子女的要是不被教育教育那纯属做梦。
高丽在大专学的幼教,通俗讲就是带小孩的,这学科就算找不到工作,到了相亲也是大大的加分项。
大城市有正规的幼儿园,村里没有。按道理讲乡或者是县也该有的,奈何高丽家出贫困县,那幼儿园通常就是圈个百十来平的水泥地,地上铺上缓冲用的泡沫塑料片子,再摆个滑梯,旁边两层小楼的墙上画个米老鼠喜羊羊之类的动画人物,一伙子老师人手二十个小朋友,定时定点教着做游戏、玩玩具、院子里转两圈、吃小饼干苹果块等等。
说白了就是托儿所,真要招人哪管你有没有什么幼教专业,会带孩子有关系就行。
高丽毕了业在县里转悠一圈,好不容易找了个幼儿园进去了,然而老板娘跟老板矛盾重重,两人的话都得听,于是规则时常朝令夕改,老师们人人自危心不在焉。没多久有小孩从滑梯上摔下来,刮掉了半个硬币大小的皮,据说留疤的概率很大,老师们蔫不做声谁也不敢担责,于是争到底还是转到了没有建设防护措施这方面。孩子家长要的钱挺多,几乎是幼儿园一季的利润,打完官司幼儿园就黄了,两个老板直接离婚,烂摊子甩手不要,高丽丝滑地失业,进而回村种地。
不想结婚这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明白跟家长达成统一意见的,更别提有工作时就常有亲戚会说漏嘴,说什么“诶呀,高丽是大姑娘了,跟我家XX一样这两年就是相看的时候了。”
家长回复:“高丽这才刚工作,再看看,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假如家长的回复是“孩子还小,心思没定呢,想着再多留两年”,高丽还能自欺欺人说家里惯着不着急结婚,要说工作稳定不稳定,那岂不是家长早就有心相亲,只是碍于高丽本人工作出了问题,所以相亲时间稍稍推远?
高丽觉得要不是幼儿园黄了,搞不好现在已经是相亲阶段了。
感谢吵架的老板们,感谢黄了的幼儿园。
总之,在没有找到新工作吃家里喝家里住家里的前提下,高丽拒绝相亲真的是理不直气也不壮。
再说一次,乡村没有很多摄像头,不然村委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了。
要是因为拒绝相亲被赶出家门的话,出大事不一定,但是道边上要是有什么烟鬼酒鬼听几句恶心的话还是相当有可能的。
害,难啊,做女人难,做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毫无威慑力的小矮子更难。
高丽时常想着要是自己生下来是个男人就好了,哪怕不是个男人,即便依旧是女人,只要身高能超过一米七,体重一百四五十斤,孤身一人到了外地碰见歹人尚有一拼之力,握紧了拳头谁都不用怕,不用捂紧了屁股看谁都不像好人,也不必畏手畏脚到连与血缘亲人搞僵了关系这种小事都怕得要死。
要不,要不去城市看看?
听说城市的规则更加完善,到处都有摄像头,别管占不占理的只要打了人都能被带走询问情况,或许人进了城市能够在规则的保护下想做什么做什么?
哎,乡下进城这种事还远着呢,先把今天的相亲糊弄过去吧。
高丽摇摇头,把纷乱的思绪全都晃出小脑袋瓜,骑着小电驴穿过田地间今年新修的油漆马路,又穿过阳光透过树荫的斑驳影子,略过道边上围着看棋的打太极的白头老大爷们,路过红黄蓝绿形形色色“XX门窗”、“XX脚手架”、“X五金”的门市小店,终于来到了全县最热闹人最多甚至也是县乡互通的公交车始发点的综合性大超市。
咳,说来惭愧,这都21世纪了,小县城子还没出现过什么共享单车什么地铁轻轨之类的东西,实在是经济不行,别说2块钱的公交票了,3公里内1.5元都有人大喊坑钱然后倔强地迈开双腿,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一块五能买四五个土豆或者一斤豆角,一家三口能吃一天……”等等。
这可是连12元的一小盒药都要有老太太讨价还价能不能便宜两块钱凑个整的地方,是一把蔬菜三五毛就能到手的地方,任何人在这里都理应抱有感激敬畏之心。
好了,相亲的男方也到了,快去跟人见面吧。
高丽停了小电瓶车,抬头看向来人。
那是个染了黄毛,打着左边一个小耳环的男生。个子不算太高,因为两人处于约3米的基础社交距离时,高丽向前平视的视线恰好在男生的人中处,要知道高丽可是连一米六都不到的身高,对面顶天了算也就一米七出头。
高丽心里还是不大满意的,虽然一米七是男生的平均身高,完全不能说矮,但是她本人吃过个儿矮的苦,很担心以后再生个姑娘还是一米六,不能通过基因改善身高。
这东西还是有先例可循的。
高丽的爷爷一米七奶奶一米六,到了爸爸这一辈亲爹是老小,不知怎么刚一米七出头,高丽妈妈也是姥姥那边最矮的一米六的身高,再生下来高丽本人还不到一米六呢。再看姥姥那边的亲姨,一米七的大高个子,找的对象也是一米七五往上差一点一米八,结果生下来的两个兄弟一个一米七九一个才刚初中就一米八了。
高丽都快羡慕死了。
总之她本人的身高掉链子,想要孩子高就只能在找对象上多下下功夫。
那黄毛的相貌虽然有缺陷,招风大耳,上眼皮耷拉着没有精神头的样子,鼻子稍有点大还有黑头,但是皮肤白皙五官端正,面上也没有大面积的痘痘群或者疤赖,走起路来四肢协调看着也不像残缺有病的模样,高丽也便稍有满意了。
黄毛本人好像觉得自己很帅很高贵的样子,说了句你好就要拉着人去街对面新开的茶饮店喝杯奶茶,过个马路居然不看看道两边的车来没来,反而抬着左手摆弄他的小翘毛空气刘海。
高丽在心里加了点分,刚见面去饭店吃饭肯定不合适,但是奶茶店的奶茶是个比较新鲜让陌生人敢接受的东西,贵点也就十几块钱,这人分寸感拿捏的挺好的。
高丽又在心里画了个大大的叉叉,过马路不看左右的车,胆子忒大了,你就是摆弄完了小头发再过马路也没人说什么啊。
高丽无语,但还是左右看了看,靠近这边的路上没车,但是紧挨着的远一点的那个方向有辆小车。
没事,按照这个速度估计,横穿马路走到到中央白线的时候停一下,那小车刚好能从自己身前过,安安全全,等它过去了就能继续穿马路了。
高丽跟前头黄毛保持一米的距离,一前一后穿过马路。
靠近路中央白线时,车喇叭哔哔地响,那黄毛猛地一抬头“卧槽快走!”
高丽眼一花就被人抓着手拉了个踉跄,然后在刺耳的哔哔声中升了天。
卧槽你个傻逼东西!
失去意识前高丽甚至连个中指都没来的及比,不过操了狗的糟糕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等高丽醒了便是明亮的病房和弥漫的消毒水味儿,老妈上来就扑着高丽肚子一边啪啪拍一边嗷嗷哭“你个不孝子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高丽脑袋又疼又晕,好像亲身被扔进洗衣机里洗了两个全程一样,眼前还有什么蓝色方框一闪一闪蹦些个红黄白的条条,本来就晕地想吐,被拍了肚子当真哇哇涌出两口酸水,然后一吸气堵了鼻子呛了嗓子,相当狼狈地咳嗽出震天响,进门的护士大惊失色,赶紧把家属从床上拔起来给病人处理。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老妈的情绪终于稳定了,老爹拿着粉色的单子进了病房,高丽本人也再度虚弱地躺到了床上。
老妈:“没用的东西,他妈那道儿才五米宽你都能被车创了,长这大干么吃的?”
老爹默不作声,拿出烟,在小护士的虎视眈眈下不敢点着,就在嘴里硬叼着。
高丽虚弱地反驳:“他拉我的!明明我没事,都怪他把我拉到车头了!”
老妈疑惑地瞅了瞅高丽:“嘟囔么呢嘟囔半天,一个字儿都听不清,好好说话!”
高丽张着嘴想重复一遍:“都怪……”
“行了别怪了,这么个道儿都能创了,不怨你个人儿怨谁啊?”老妈从床头红袋子里扒拉出一个粉粉嫩嫩的苹果,拿着刀转两圈便削出细细的长条,“今儿人家小伙子还打电话过来问你怎么没来呢,我回他说有点事儿耽误了,过两天再去。人家小伙子又高又帅,可抢手了,排着队等着相亲的好几个。”
老妈削完了苹果把长长的果皮用刀尖一挑堆桌子上,切了一小块再用水果刀刀尖戳着递到高丽嘴边,高丽下意识张嘴吃进嘴里嚼嚼嚼。
老妈恨铁不成钢:“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人小伙子说你有事儿就别来了,改天再约。你瞅瞅人家多有礼貌,你个死丫头成天在家翘着脚地也不扫碗也不刷,你能做成什么也你?”她自己情难自已,啪咬了口苹果在嘴里咔咔嚼碎,好似嚼的是病床上的逆子一般。
高丽赶紧咽下去苹果,再张嘴:“礼貌什么啊他明明都来了!”
老爸:“行了别倔了,人家说没来就是没来。你成天就会强嘴顶话儿,我还不知道你?”
草(一种植物),那男的要是没来还能是我见了鬼不成?
“不信就查监控!他绝对是来了!”高丽绝望的大喊在爹妈耳边好似苍蝇的嗡嗡一样小声。
老妈凑近了一听就瘪瘪嘴,“谁给你查去啊?查什么查,人家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干系,你又不是他妈,你管人家呢?”
可你是我妈啊,还能看着我平白被冤枉不成?
高丽已知双方的交流陷入了死胡同,高丽四面楚歌破防无门,只能歇口气独自心寒,闭上了嘴巴,然后心里恨恨想着混账东西等老娘再遇见你不找人给你套麻袋揍一顿,老娘就跟你姓!
老妈又削了个苹果,高丽注意到眼前的蓝红黄白跳动灯条还没消失,晃了晃脑袋只觉得更晕更疼了,耳朵边上也嗡嗡作响。
高丽:“妈,我眼前有什么东西?我怎么觉着嗡嗡的?”
“哟~”,老妈把新削的苹果递给老爸,“这是脑瓜子还没好呢。”
两人拍拍裤子收起水果刀,拎上床头柜的那一兜子好苹果,“走了啊”,便破门而去,徒留高丽一人凝望他们的背影。
不是,爹啊,妈啊,真走啊?
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姐微笑着走过来,高丽以为她要帮自己换滴液,赶紧跟着笑笑。
然后小护士抽了一张卫生纸,弯腰把桌子上的苹果皮拂进垃圾桶,直起身子,走了。
高丽:世界,遗忘我~
为什么就我这么命苦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等再睡醒,红黄白条就全都消失了,高丽一睁眼,眼前就是个蓝白色调富有科技感的半透文本框,上面选项一栏人物,一栏是写着盲盒。
这什么玩意儿?没见过,再看看。高丽眨眨眼睛,文本框并没有消失。
能摸吗?高丽瞅了一眼输着液的左手,把右手从被窝里掏出来,伸向半空中的屏幕。然后什么也没摸着,指尖穿透过去了。
我不会脑子真傻了吧?高丽尴尬地缩回手摸了摸耳垂。眼角余光扫过,周围没有人关注这里,高丽心虚地松了口气,把手裹回被窝,再闭上眼。
没一会儿,高丽啪又睁开眼,拧着脖子往床头小桌上找手机。
没有!
高丽心知老妈肯定又重现去年“生着病玩什么手机,对恢复不好,没收了”的场景了,心死如灰,绝望地开始心里默念文本框上仅有的几个字符。
心中默念盲盒。
‘盲盒’栏闪动一下,页面出现了左中右三个打着蝴蝶结的盒子,分别是白色紫色和黑金配色,盒子正面是加粗的问号,下方分别标着10、1000和100000。
心中默念人物。
页面左侧扩出了细细长长的一小块新页面,正中是高丽包着纱布的大头贴,下方写着:
姓名:高丽
性别:女
财产:352
没了?这就没了?盲盒就这?不会要花钱吧?
高丽心知自己贫穷地只能在家蹭饭,但是最左边的盒子里写的是“10”诶!
10块钱,只能买不到四分之一块西瓜,一个牙刷,半管牙膏,隔壁小王一盒烟里的两根。
试试吧,就试一次。
高丽默念了一下“10”。
左侧的资产上显示“-10”,数字跳动成了“342”,右边页面白色的盲盒跳动膨胀,噗一下爆开,爆出一张闪着蓝光的试管图案的卡牌。
卡牌·吐真剂(5分钟试用装)
效果:使用此卡后5分钟内,宿主可使周围人只能说出真话。
这玩意儿好像效果很牛逼,但是好像也没什么用啊?高丽右手缕了一下鬓角碎头发,心想,我就知道我肯定不是什么爽文主角,什么开局签到洪荒圣体什么千万大别墅什么绝色大美人的事全都轮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