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39、他写给我

　　顾斯宴已经逐渐意识到顾亦瑶和他几乎是没可能了，他不可能插足到他表哥和顾亦瑶之间的感情里，别说是他家人会怎么看，就连他自己都不可能原谅他自己。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还不放弃顾亦瑶去找另外那个有可能的人呢？

　　其实他早该放弃的，在他表哥确定会和顾亦瑶的那一天他就该放弃。他不该执着于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这样只会两败俱伤，不会让他得到任何好处，还很有可能会让他父母和大伯伤心。
　　在所有人眼里，顾亦瑶就是他最偏爱的妹妹，这样就很好，顾亦瑶依然能享受所有人的偏爱，而大家也不需要知道他真正的心思，这样才对所有人都是最好的结果。

　　可当他想到除了顾亦瑶之外的其他人的时候，脑海里面第一个浮现的，竟然是李岁宁那张脸。
　　李岁宁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在所有朋友中绝对不是最长的，可她却是最让顾斯宴念念不忘的一个。

　　顾斯宴甚至觉得，在某些时刻，李岁宁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给他留下的印象甚至超过了陪伴他好多年的顾亦瑶。

　　顾斯宴在恋爱这件事上没有足够的经验，他甚至还不太了解恋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岁宁就这么闯进了他的生活，给他留下了或许他很长时间都难以忘记的深刻印象。
　　顾斯宴脑子一团乱麻，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和他想象中的背道而驰。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的就是喝醉，然后什么都不去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他很快收拾好了东西，谁也没给说，自己一个人离开了这里。
　　把东西放进车里之后，他打电话把程一舟叫了出来。

　　两个人去了常去的酒吧，顾斯宴现在什么都不需要，他需要借助外力让大脑不再思考那些他想不出头绪的东西。
　　程一舟这夜猫子还在睡觉，被他从梦中叫醒之后先是发了一通牢骚，但是他很快就听出来顾斯宴声音不太对劲，随便套了件衣服就过去了。

　　等他来到酒吧，就看见顾斯宴正闷声抱着酒瓶灌酒。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一个地方，坐在卡座里面像雕塑似的一动也不动。

　　程一舟抓了抓头发，走过去在顾斯宴身边坐下：“你这又是闹哪出，你家终于破产了？”

　　顾斯宴的声音很闷：“顾亦瑶要订婚了。”

　　一听是这事儿，程一舟叹了口气，了然道：“这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顾斯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程一舟看他那样子就直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我说你就别惦记她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呢。”

　　顾斯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不懂……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最长，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习惯又不一定非得拥有……”程一舟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把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其实……唉，斯宴，其实我有些话一直想和你说，但是之前看你这么喜欢顾亦瑶，我也不太敢说。现在你们既然已经没可能了，不然就听听我的想法？”

　　顾斯宴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程一舟又叹了口气，觑着顾斯宴着颓废的模样，还是斟酌着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说你喜欢顾亦瑶，你说你习惯了身边有她……但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根本就不是喜欢她呢？我的意思是，你对她确实是有很深的感情，但这种感情并不是‘喜欢’，而是她陪在你身边太久了，让你误以为自己喜欢她。你和她朝夕相处肯定会有感情，但感情是感情，爱情是爱情……或许你仅仅是在还不了解什么是爱情的时候遇见了她，又恰好和她生活了一段时间，所以你就觉得这是爱情了……”

　　程一舟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斯宴一把按在了沙发上。

　　顾斯宴眼眶发红，嘴唇都在微微颤抖，他死死的盯着程一舟，凶狠的说：“你怎么敢这么说……你怎么敢……”

　　顾斯宴这个反应在程一舟的预料之中，他被顾斯宴掐住了脖子，憋得满脸通红。好在顾斯宴很快放开了他。程一舟咳嗽了两声，往上挣了挣，以确保自己呼吸顺畅。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就没什么停下来的道理。况且想要割开陈年旧伤，就得用猛药来治。

　　所以程一舟也没停，不管顾斯宴想不想听，继续道：“上次从酒吧出来见到李岁宁的事你还记得吗？你肯定是记得的，当时李岁宁和一个男人一起去了KTV，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这反应特别想我那些小情人看见我出去浪一样……后来我悄咪咪打听了一下，你在李岁宁那里住了半周，是不是？”

　　顾斯宴一颤，表情有些凝滞。

　　程一舟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你和李岁宁的事情我就不过多的评价了，我一个局外人，也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了解你，斯宴，与其说你喜欢顾亦瑶，不如说是你爱上了自己的执念，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莫须有的枷锁。你把自己对顾亦瑶的感情当成了爱，并且一直深信不疑，不允许自己有一点点超出这个念头的想法，可你不觉得这件事本身就是畸形的么……顾亦瑶在你身边这么久才让你对她有了这么多的感情，可李岁宁只出现了几个月，你对她的态度就已经与众不同……或许你该认真考虑一下对顾亦瑶的感情了。更何况现在你也知道，你和顾亦瑶是绝对没可能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肯去想想别的人呢？”

　　顾斯宴没说话，但他的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显然程一舟的这番话带给他了不小的影响。
　　程一舟说完之后，就贴心的坐在了另一边，给顾斯宴留出一个人思考的时间。

　　他打开了瓶酒，边喝边想到了李岁宁……他对李岁宁一直没什么敌意，反倒是对顾亦瑶的很多行为颇有微词。不管怎么说，顾亦瑶在还不了解情况的时候让夏星澜去抢人家的项目就是不太理智，夏星澜和顾斯宴或许会因为偏爱为她去做这些事，可是程一舟作为一个局外人来看，还是觉得顾亦瑶有点太异想天开，被宠的过了头。

　　不过好在他听说李岁宁和夏星澜现在的关系还不错，想来是东窗事发之后，夏星澜又凭借着自己那张很会花言巧语的嘴说动了李岁宁，让她原谅了自己。想到这件事，程一舟眼神闪了闪，夏星澜……应该不喜欢李岁宁的吧？毕竟他的目的只是让李岁宁失去那个项目而已，他接近李岁宁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但是夏星澜起码已经是得手了的。

　　这时候，程一舟又想到了远在国外的萧岚，很快就放下心来。心道，害，刚刚真是鬼上身了，怎么想到夏星澜喜欢李岁宁去了，夏星澜和顾斯宴又不一样，他一向能清楚的看透自己的感情和内心，绝对不会爱错人的。既然他爱的是萧岚，那肯定不会再爱上别人。

　　如果顾斯宴真的能和李岁宁在一起，总归是比和顾亦瑶在一起好，毕竟现在顾亦瑶和顾斯瑜结婚的事情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顾斯宴要是执意不放手只会两败俱伤，但如果他要和李岁宁在一起，那就皆大欢喜了。
　　——只不过就是顾亦瑶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让两个人好过。

　　设想了一下顾亦瑶知道李岁宁和顾斯宴在一起之后可能会做的事情，程一舟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觉得这大小姐被宠坏了，绝对会整出很多幺蛾子。

　　不过顾亦瑶确实被宠的过了头。
　　自从被顾家收养了之后，顾亦瑶几乎是被所有人溺爱。顾斯瑜和顾斯宴就不用说了，几乎是对顾亦瑶有求必应；顾父顾母特别信佛，相信因果轮回善有善报，顾亦瑶妈妈救了顾父的命，所以两人把顾亦瑶姐妹二人看的比自己的儿子还重要。顾家又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顾亦瑶确实被宠的无法无天。
　　他想着那个有些骄纵的小姑娘，又想到了站在他们之间显得有些孤立无援的李岁宁，不禁摇了摇头。

　　程一舟不知道自己的话在顾斯宴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顾斯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身边即使有人也呆不长，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顾亦瑶的感情就是爱情。
　　可是现在，程一舟撕开了挡在他周围的窗户纸，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这一切就连顾斯宴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是啊，李岁宁才出现多久啊，顾亦瑶已经在他身边呆了这么久，可是某些时候带给顾斯宴的感觉还不如李岁宁深刻。

　　这一切的一切，顾斯宴从来不愿意深想的这一切，今天忽然全部在他面前摊开了，让他不得不想。
　　程一舟递过来一杯酒，顾斯宴看也没看就仰头喝了下去。

　　他觉得非常疲倦，他的大脑在短短的这几分钟里一下子接受一个和自己根深蒂固的想法背道而驰的结论，超负荷运转让他的大脑又累又倦，他索性放空大脑，让自己什么也不想了。
　　顾斯宴一瓶接着一瓶喝，后来程一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半强迫半哄骗把人弄回了家。

　　费力的把人扶进家门之后，程一舟已经很累了，本想就地解衣睡觉。但是一想要是让顾斯宴这一身酒味的睡下去，这大少爷醒来之后发脾气能发三天，于是他忍着疲倦帮顾斯宴简单冲洗了一下，又把人安安稳稳的抱上了床，然后自己才去隔壁将就了一晚。

　　第二天程一舟叫人送来了早饭，又亲自把少爷喊醒，看着顾斯宴洗漱完，然后自己才回家了。

　　顾斯宴宿醉醒来特别难受，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也发干。他没什么胃口，也没吃桌子上的菜，打开手机看了看，有他妈发的消息，还有他表哥和顾亦瑶的消息。
　　顾斯宴一个也不想看，烦躁的关上了手机。

　　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天光明媚，和他沉闷的心情完全相反。

　　顾斯宴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脑海里又想起来了昨天程一舟说的那些话，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情绪。

　　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究竟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他不太了解的情绪在破土而出，虽然他还是不愿意真正的直面自己脑子里那股一团乱麻的情绪，但心里已经对程一舟的话重视起来。

　　不论如何，他终于决定彻底放下对顾亦瑶的情感了，他依然会宠爱顾亦瑶，不过也仅仅是当作对亲妹妹的宠爱去对待顾亦瑶。虽然他知道彻底放弃对顾亦瑶的感情或许对他来说会很难，他一时半会儿的也无法立刻将顾亦瑶将自己的脑海中抹去，但他不会再为了顾亦瑶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虽然他暂时还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但是他已经决定重新开始这一切。趁着现在什么来不及挽回的时候都还没发生之前，他要板正这一切。

　　或许真如程一舟所说，他对顾亦瑶的感情只是长久相伴之下的那种亲情，并不是他以为的那种爱情，只是他误解了自己而已……他的大脑这两天已经超负荷，没办法准确的思考有关李岁宁的一切，但没关系，他想，他还有时间，他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反正李岁宁会一直等着他。
　　反正李岁宁会一直站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站在他回头就能看见的位置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