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35、他写给我

　　顾斯瑜的生日很快如期而至。

　　李岁宁出差了一趟回来，这几天不算很忙，顾斯瑜生日那天她就躺在家里半工作半玩游戏。
　　晚上她依然懒得做饭，出门去上次那家面馆吃了顿便饭。

　　外面的天看着有些阴沉，似乎想下雨。
　　李岁宁随手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没想到今晚还真有雨。落雨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多。

　　李岁宁犹豫了两秒要不要拿伞，最后还是两手空空的离开了。
　　她觉得吃顿饭的时间而已，自己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这次小睿在家，李岁宁早就忘了和顾斯宴的争执，开开心心和小睿聊了半天。
　　小睿刚大学毕业，准备找工作了。李岁宁就顺便给他推荐了两家她朋友的公司。

　　两个人相谈甚欢，小睿年轻又热情，身上有种不谙世事的小孩的特性。
　　李岁宁和这种人呆在一起就特别放松。

　　李岁宁在这里吃完饭又和小睿聊了两个多小时，天也就黑了下来，其中有一多半是阴的。
　　她起身要走，小睿还有点不舍得，再三嘱咐她以后一定要多来，不然自己去找她也行，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看着李岁宁离开。

　　李岁宁其实不太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但是看天气似乎马上就要下雨，远处都有了阵阵闷雷声响起。要是再晚一点说不定要被淋成落汤鸡，李岁宁只犹豫了几秒就还是决定回去。

　　她开车开到一半，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李岁宁瞥了一眼，是顾斯宴。

　　她接了电话，顺手按了免提：“喂？”

　　顾斯宴的声音听着有些飘忽：“你在哪？”

　　李岁宁报了个位置，顾斯宴沉默两秒，忽然说：“过来接我。”

　　“你在哪？”

　　“XX酒吧。”

　　“酒吧？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给你哥哥过生日么？”

　　按照程一舟他们的尿性，不玩到凌晨怎么可能。

　　顾斯宴没说话，李岁宁继续问：“你身边还有谁？”

　　“只有我自己。”

　　“好吧，那你等我一会儿。”

　　“快点。”

　　为了避免和这位少爷的口舌之争，李岁宁把怼人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她掉了头，在导航里重新输入了目的地，很快往顾斯宴所在的酒吧开了过去。
　　天气越来越阴，眼看着就要落下雨点。李岁宁在心里再三犹豫自己不带伞的决定正不正确。

　　好在她很快来到了酒吧门口。
　　把车停好之后，一出来就看见顾斯宴在门口站着。

　　他穿了一身黑衣裳，头上戴着卫衣的帽子，双腿交叠着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微微低着头，大半张脸都隐匿在黑暗之中。

　　酒吧里面是嘈杂的鼓点，外面的长街却冷冷清清的，因为即将下雨所以没什么行人。
　　顾斯宴站在热闹和冷清的交界处，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颓丧感。

　　李岁宁朝她走过去，已经能感觉到雨丝落在脸上。天气阴的吓人，远处闷雷滚滚，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潮湿感让人十分不适。

　　“顾斯宴，你怎么站在这里？”

　　顾斯宴抬起头，李岁宁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酒味，他喝酒了：“等你。你怎么现在才过来？”

　　“我本来都可以不来的，走吧。”

　　顾斯宴没动。

　　李岁宁皱了皱眉，外面开始下雨，并且几乎就是在一瞬间那雨就越来越大，像是有人踢翻了水桶，一眨眼豆大的雨滴就劈里啪啦的砸下来。虽然这里有雨棚，但李岁宁还是感觉到小腿肚子上有雨水扫了上去。

　　她耐心的说：“愣着干嘛呀，再不走雨就更大了。走，带你去我家。”

　　顾斯宴动了动，但还是没有离开那个地方。
　　他抬眼看向李岁宁，李岁宁这才发现他的脸有种不自然的苍白。

　　李岁宁问：“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差？”

　　她走上前想摸摸顾斯宴的额头，却被顾斯宴躲了过去。他的声音沙哑，脸色很差：“不回去。”

　　“不回去？那你想干嘛？”

　　“……不知道。”

　　李岁宁了然：“心情不好啊。”

　　顾斯宴闷闷的“嗯”了一声。

　　李岁宁想了想，忽然露出一个笑：“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发泄。嗯，不过就是这个办法有点疯狂，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得了。”

　　顾斯宴嘴角讥讽般的扯了扯：“和你在一起，多疯狂的事情都见怪不怪了。”

　　李岁宁笑眯眯的看向他，朝他伸出了手。顾斯宴怔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天在海边她也是这么朝自己伸出了手。

　　“淋过雨么？”

　　“……什么？”

　　“嗯，那就试试吧。什么都别问，走。”

　　下一秒，顾斯宴感觉到李岁宁大力将他往外一带，他整个人都站在了雨中，一下子就被大雨浇透了。
　　狂风裹挟着雨点如打翻的水盆一样一下子浇在身上，远方的天空亮起一道道闪电，每一个雨滴都散发着自由和疯狂的味道。

　　那一瞬间，顾斯宴感受到了一种形容不上来的、仿佛是最原始的冲动和最存粹的愉悦。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尖叫，想大声呼喊，想做点什么来毁掉眼前的这一切。

　　一转头，是哈哈大笑着的李岁宁：“在雨中很爽的，我之前想要发泄的时候都会在雨里狂奔唱歌，有点毁形象，不过很实用。”

　　雨点砸在地上的声音很吵，李岁宁必须得扯着嗓子大吼才能确保顾斯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
　　顾斯宴一开始还有些踌躇，但很快就释然了，和李岁宁一起在雨中自由的往前走。

　　他再一次觉得自己疯了，这些事情放在之前他绝对不会做出来。可是就是这些他之前不屑一顾的事情现在全跟着李岁宁做了一遍。而且这些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令他觉得放松。

　　要是有第三个人在场，绝对会把他们当作疯子。
　　可是顾斯宴却觉得无所谓了，此刻他只想让雨幕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李岁宁带他去自己的车边把后备箱里，顶着大雨从后面拿出酒。

　　大雨劈里啪啦的砸下来，像是一块块小石头砸在身上。

　　顾斯宴忽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畅快，这感觉就像是全世界的人都不存在了，而他从山顶一跃而下。什么都不用考虑，放空大脑，暴雨隔绝了一切声音，也切断了所有的情绪。
　　雨幕模糊了他的视线，甚至让他有些呼吸困难，顾斯宴索性闭上了眼睛。直到一件冰凉的东西被人塞进了手里。

　　顾斯宴有些费力的眯了眯眼睛，看清了手中的是一瓶已经被打开盖子的酒。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岁宁清凌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来，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真是疯了。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顾斯宴看着手里的酒，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在心里补充。现在成了两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举着混合着雨水的酒一口气喝了半瓶。
　　李岁宁举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下，酒瓶相撞的清脆声音像是一个开关，彻底打开了两个人疯狂压抑的情绪。

　　李岁宁从怀里摸出墨镜带上，举着酒瓶往嘴里灌，大半的酒混合着雨水从她脸上流下去，她迎着风疯狂的笑出声。
　　她喜欢暴雨，尤其喜欢雨水落在脸上的感觉，这样就没人能看出来她是在流泪了。

　　她大声说：“顾斯宴，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不管顾斯宴有没有听见，也没管他回不回答，李岁宁拿着酒瓶当话筒，举着胳膊大声唱起歌来。
　　这同样是一首有些伤感的歌，但是在这种环境下唱出来，反而有种别样的感觉。

　　唱到后面已经听不出音调，存粹是吼叫了。
　　她用力喊出来，像是想要用尽全力、一点点的把自己的所有的悔恨喊出来。

　　两个人在外面疯了很久，他们在欢呼中干杯，在雨中翩翩起舞，将酒瓶重重砸在废弃的楼道里，听着玻璃碎掉的清脆声音。
　　李岁宁靠在顾斯宴耳边和他说话，捂着肚子大笑，隔着很远的距离给顾斯宴唱歌。

　　后来顾斯宴坐在台阶上，李岁宁站在他对面，举起酒瓶倒在他的胸口，冰凉的液体顺着他的锁骨一路滑倒小腹，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他在雨幕中仰视李岁宁，看她脸上被雨模糊的表情。

　　李岁宁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他以为她会亲他，心里想亲一下也没什么，反正顾亦瑶已经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但李岁宁什么都没做。

　　等两个人筋疲力尽的带着一身水雾坐上车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
　　顾斯宴坐在副驾上，发泄了这一通之后，觉得郁结于心的那些情绪已经重新归于平静。

　　今天在饭桌上，他的父母第一次正式的提出了顾亦瑶和顾斯瑜的事情。虽然这次只简单的开了个头，但顾斯宴知道用不了多久，顾亦瑶和顾斯瑜订婚的事情就要被提上日程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这么的令他猝不及防。

　　他在饭桌上听他们喜气洋洋的谈论这件事，整个人气的快要发疯了。
　　后来饭局结束，顾亦瑶原本想带着他一起回家，可顾斯宴却拒绝了，因为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顾亦瑶和顾斯瑜言笑晏晏的模样。
　　他一个人找到了酒吧喝了几瓶酒，在烦躁和怒意之中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李岁宁，于是就给她打了电话。

　　刚刚那么发泄一通，顾斯宴绝的自己好受了很多。
　　然后又想到了刚刚在雨幕之中，李岁宁捏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抬高。

　　李岁宁似乎习惯居于上位，她倒酒时，动作简直暧昧至极，酒精混合着暴雨将那一瞬间的氛围推向高潮，那绝对是做什么事情的好机会。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可李岁宁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就像上次那样。

　　顾斯宴觉得李岁宁和自己想的也并不是完全一样，起码她在这件事情上似乎并不是十分热衷。
　　李岁宁和他之间似乎始终隔着什么，顾斯宴很想问问，但是他的脑子充斥着顾亦瑶和他哥的脸，一时半会儿的也就没问出来。

　　李岁宁刚刚也就喝了一点酒，大脑完全清醒，不影响开车。
　　她原本想问问顾斯宴接下来准备去哪，一回头却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她摇了摇头，干脆直接开车回家。
　　把车停到停车场里，李岁宁把顾斯宴叫醒了：“哎，到地方了。下车吧。”

　　顾斯宴从迷茫到清醒只用了半分钟，他扫了一眼周围，嗓音还有点沙哑，却是难得的没什么锋芒：“这是哪？”

　　“我家，”李岁宁已经打开了车门准备下去，“回去赶紧洗个澡，要不然该着凉了。”

　　顾斯宴的声音有点沉：“嗯。”

　　两个人下了车，回去之后各自洗了澡。
　　折腾了这么久，两个人都累了，也没再聊天，很快各自回房间睡下了。

　　这一觉睡得不错，醒来之后都挺神清气爽的。自从从这里回家之后，顾斯宴难得睡了一次完整的觉。

　　顾斯宴懒得做饭，所以李岁宁依然带着他出去吃。
　　顾斯宴对吃什么不挑，都是由李岁宁来找地方。这次李岁宁也懒得找，随便找了一家店就进去了。

　　李岁宁胃口大开，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可是没想到她在无比期待中等了十几分钟等来的饭菜并不是很合她的胃口。

　　李岁宁觉得很扫兴，顾斯宴似乎也有同感。
　　她高涨的兴致落下来，人就有些恹恹的。

　　两个人在沉默中吃了几分钟，忽然一道因为拔高声音而显得有些尖锐的女声响起：“……斯宴？”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两个人几乎是双双下意识的回头，果然是顾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