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月光拿了替身剧本》昭岁晴

32、他写给我

　　李岁宁没说要带他去哪儿，顾斯宴也没问。
　　顾斯宴系好安全带之后，车子如同一头豹子朝夜幕里冲出去。

　　风呼啸着吹拂着两个人的发丝，李岁宁单手撑在车门上，懒洋洋的扶着方向盘。
　　她问：“你和夏星澜一样大？”

　　顾斯宴点了点头，李岁宁迎着微风笑眯眯的自言自语：“……小孩子。”

　　顾斯宴没听清，问道：“什么？”

　　李岁宁拿出一根烟，都将打火机扔给顾斯宴：“没什么，来，帮我点一下。”

　　顾斯宴皱了皱眉，没动：“别抽了，我不喜欢闻烟味。”

　　李岁宁乐了：“上次你自己还想抽呢，这么双标啊？快，就抽一根。”
　　这几天李岁宁抽烟抽的有些频繁，或许是压力太大了，她有时候整晚整晚的失眠，哪怕是有时候勉勉强强的睡着了，也会突然从梦中惊醒。

　　好在这些她已经习惯，所以也不觉得太难熬。

　　顾斯宴不情不愿的打着了火。除了顾亦瑶之外，他从来没有伺候过人，一般都是别人伺候他。
　　所以他一动不动的举着打火机，根本没有往前凑的意思。

　　李岁宁又乐了：“你这举着给自己烤火呢？靠近一点。”

　　顾斯宴皱了皱眉，但还是靠近了李岁宁。

　　前面是空旷的大路，因为靠近郊区，所以车辆很少，现在更是一辆车也没有。
　　李岁宁放下心来，嘴里叼着烟，俯身凑在了那火焰上。

　　她长长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有一缕不小心被风吹到了打火机边，眼看就要被火点燃，顾斯宴下意识地抬手帮她将头发捋到耳朵后面。

　　这是一个有些暧昧的动作，顾斯宴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李岁宁的脸颊，温热的触感顺着手指传递到了大脑中。
　　这时候顾斯宴才注意到李岁宁的睫毛很长很长。

　　李岁宁已经点燃了烟，坐回了原位。

　　眼前骤然一空，顾斯宴松开打火机，又下意识看了李岁宁一眼。
　　她单手拿着烟撑在车门上，嘴里缓缓吐出烟雾，又很快四散在风中。
　　她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了身后，露出绸缎般质地光滑的吊带。

　　李岁宁一脸惬意的感受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又问：“大学读的什么专业？”

　　“机械工程。”

　　“呦，机械类的专业啊？这个专业可不常见。知道我要带你去哪吗？”

　　“不知道。”

　　李岁宁笑起来，仿佛很愉悦：“带你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车子驶出了大路，七拐八拐的绕道了一条堪堪能容纳这辆车的小路上，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李岁宁将车停下了。

　　顾斯宴下了车，一股海风的腥味扑面而来。
　　李岁宁带他来到了附近的海边。

　　顾斯宴不悦地问：“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李岁宁总是喜欢不起来。或许是因为今天顾亦瑶的笑容刺的他难受，又或许是之前顾亦瑶说她讨厌李岁宁的话多少对他产生了影响，又或者是，他只是单纯觉得李岁宁这样过于自由自在的模样刺眼。

　　李岁宁安静的站在海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扭过头，没头没脑的问顾斯宴：“你会跳舞吗？探戈会不会？或者是交际舞……什么舞都行。”

　　顾斯宴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李岁宁越过他，从车上翻出一个小型的音箱，连上手机蓝牙之后，她挑了一段曲子。

　　李岁宁回到顾斯宴身边，笑眯眯的朝他伸出手：“我来教你跳舞吧，好不好？”

　　她的背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头顶是星辰银河，而她朝他伸出手，开完笑似的问他要不要跳舞。

　　顾斯宴觉得她疯了。
　　但随即他又觉得自己才是真的疯了，才会真的神差鬼使的把手递给了李岁宁。

　　顾斯宴之前在国外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简单的交际舞，李岁宁教的也很简单，他聪明，三下两下就学会了。
　　但他没和李岁宁说自己已经学会了，而是跟着李岁宁耐心的嗓音一点一点的数着节拍往下跳。

　　李岁宁完全沉浸在舞蹈节拍中，但顾斯宴却心不在焉。

　　他盯着面前的人，看她脸上寡淡的表情，看她低垂的眉眼，看她凌乱飞扬的发丝。
　　因为头发有些遮挡视线，所以跳舞之前李岁宁用夹子将随手挽起来的头发夹住了，两鬓难免会有发丝飘下来，此刻被风一吹，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

　　李岁宁没穿外套，穿了一件香槟金修身吊带长裙，裙子是那种软滑如绸缎的醋酸面料，腰身的曲线被完美的勾勒出来，锁骨凸显出来，整个人白的要命，修长的天鹅颈没有任何装饰品，却引得人浮想联翩。
　　顾斯宴握着她的腰的时候，下意识的觉得那腰也太细了，盈盈一握就能握住大半。

　　他忍不住想起来了顾亦瑶，一抬头仿佛就看见顾亦瑶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顾亦瑶和李岁宁简直是两个极端，顾亦瑶有点娇气，有时候鬼点子也很多，但大体还是很循规蹈矩。
　　可李岁宁给他的感觉就是两个字——疯狂。

　　他不太喜欢，但将就着也可以接受。

　　两个人就这么在海边跳起了舞。
　　天边星光点点，海面倒映着天生的月亮，周围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
　　迎着海风，迎着被开到最大的音乐，挽着手，扶着腰，在海边旋转移动。

　　真是疯了。
　　顾斯宴忍不住再一次这么想，他真是疯了。

　　可是与此同时，一种难言的畅快从他心底蔓延出来。
　　这件事他之前想也想不到，可是李岁宁带着他做了，在怪诞中又让人觉得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到后来，顾斯宴的兴致也高了起来，两个人换了一首又一首曲子，在海边跳到精疲力竭。

　　这时候夜已经深了，两个人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李岁宁毫无形象的靠在车上，从后座拖出半箱啤酒。
　　她朝顾斯宴扔过去一罐，自己拉开了盖子，畅快的喝了一口。

　　一口气喝完了一罐，一抬头才发现顾斯宴没动。
　　她朝他挑了挑眉：“怎么不喝？”

　　顾斯宴走过来，将她扔过来的那罐啤酒塞到她手里：“我喝了一会谁开车？”

　　“看不出来啊，”李岁宁嗤笑一声，“你还挺遵纪守法。”

　　“我只是不想下次的相遇是在警察局。”

　　两个人沉默下来，李岁宁一罐接着一罐的喝，很快后座就被丢了好几个空罐子。

　　顾斯宴看不下去了，过了拿走李岁宁马上要打开的一罐啤酒，随口问：“你是有什么情伤么，要这么喝酒发泄。”

　　李岁宁一怔，很快就笑起来，笑的越来越灿烂，眼角都微微发红。
　　顾斯宴皱了皱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李岁宁这个样子……让人有些难过。

　　李岁宁咳嗽两声，靠在车门上，看着天边的星星忽然轻声和顾斯宴说：“你想不想听歌？我给你唱歌吧。”

　　不等顾斯宴回答，李岁宁就已经出神的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慢慢哼出声。
　　顾斯宴没听过这首歌，也不想深究是谁唱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

　　李岁宁也站了起来，她将音箱和垃圾收好，自觉地拉开了副驾的门：“为了不让咱们下次的相遇是在警察局，就你来开车吧。”

　　夜晚十二点的路上没有一个人，李岁宁坐在车上，像是喝酒喝的兴奋的过了头，拿出墨镜戴上，边摇头晃脑边打开音响唱那些躁动人心的流行乐。
　　她单手靠在车门上，把另一只胳膊高高举过头顶晃来晃去，在寂静的路上疯狂的大笑，扭头一遍又一遍问顾斯宴她唱的好不好听。

　　她已经摘下了发夹，一头瀑布般的长发散落在身后，迎着风凌乱的飞扬。
　　原本李岁宁的体力就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又在车上闹腾了这么一会儿，果然很快就没力气了。
　　她安静下来，于是立刻只剩下音箱传来的躁动鼓点。

　　李岁宁靠在车椅上，右手拿着墨镜伸出车外，好在现在没有其他车，要不这种危险的动作她肯定不会做。

　　李岁宁眯着眼睛享受着微风吹拂的舒适感，百无聊赖的开口：“今晚去我家住吧？”

　　按照之前顾斯宴的性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可是今天他实在是不想回那个令他厌烦的家，所以他没怎么思考，很快就回答：“好。”

　　李岁宁笑起来：“‘好’？还真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你会拒绝呢。”

　　顾斯宴的心情似乎好了点，竟然主动追问：“为什么觉得我会拒绝？”

　　“可能是因为你对我经常没什么好脸色吧，你看你，哪次不是我追在你身后哄你。”

　　听到前半句话，顾斯宴似乎有点踌躇，但是听到后半句，顾斯宴很快撇了撇嘴：“你那叫‘哄’？”

　　“对我来说就是哄了。你偷着乐吧，之前都是别人哄我，我从来没有哄过别人。”

　　“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哄别人？”

　　顾斯宴只是顺着她的话随口一问，可不知道为什么李岁宁沉默下来。
　　隔了很久之后，李岁宁才慢吞吞的说：“可能是因为永远会纵容我的那个人不在吧。”

　　这句话很轻，一下子就散在了风中。顾斯宴没听清，但是也懒得追问。

　　车子在李岁宁家楼下停了下来。
　　上次顾斯宴来过一次，差不多就记住了路线。

　　电梯门缓缓在两人面前合上，顾斯宴看着站在身边的人，他原本以为她会做点什么。在这样狭窄的电梯里，这是个极好的密闭空间，以李岁宁的性格肯定会做点什么的，可李岁宁什么都没做。

　　电梯停在了六层，李岁宁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李岁宁帮他拿了一双一次性拖鞋，自己也换上了同样的鞋子。

　　简单扫了一遍李岁宁的客厅就能将家具尽收眼底。
　　这房子很素，素的和李岁宁疯狂的性格不太一样。里面几乎没什么家具，显得很空，没有一点人气。

　　顾亦瑶的房间就不是这样的，顾斯宴之前偶然见过一次，里面粉粉嫩嫩的，全是小女孩喜欢的一些装饰品和各种各样的玩偶。他顿时觉得有些扫兴。

　　李岁宁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到顾斯宴面前：“我这里只有水，将就着喝吧。”

　　顾斯宴没说话。

　　李岁宁又说：“客房一直都有人打扫，没人住过，被套什么的都是新的。以后要是想来了，随时欢迎你过来，反正这里除了我也没有别人住。”

　　顾斯宴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李岁宁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露出大片的后背和纤细的脖颈。她往醒酒器里到了点红酒，此刻单手抱胸，另一只手举着高脚酒杯，靠在岛台上慢吞吞的喝酒。
　　她仰头喝酒的时候，下颌线格外醒目，整个人有种浑然天成的诱惑感。

　　没听到顾斯年的脚步声，李岁宁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语气轻佻：“客房里有浴室，换洗的衣服应该也准备了。站在这里做什么，想和我一起洗？”

　　顾斯宴转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客房里面就传来了哗哗水声。

　　李岁宁没回头，端着酒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简直对不起这个氛围。可顾斯宴出来之后才发现客厅的灯已经被关上了，李岁宁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感，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烦躁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