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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他写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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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岁宁在黑暗里坐到很晚,越想眼神越阴狠,起身的时候,她拿过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砸了下去,陶瓷碎片四处飞溅,将桌子砸出一条细微的裂痕。
她冷冷的嗤笑一声:“他妈的……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真是好样的。
不过没关系,李岁宁的眼神在黑暗中变得冰凉,她会让夏星澜付出同等代价的。
自从那次在酒店撞见夏星澜和顾亦瑶说话之后,夏星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主动找李岁宁。
按照他以往的性格,每当做了什么事情惹李岁宁生气的时候,绝对不会留到第三天。一般都是当晚解决,当晚解决不了的,那就第二天买花买蛋糕道歉。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的达到了,因此也懒得维护这段关系,他一直没有再露面。
没有了夏星澜,李岁宁的生活骤然安静下来,少了一个人朝她撒娇耍无赖装可怜,这样的日子没想到竟然这么的……爽。
李岁宁过了一个月既安静又舒服的日子,这一个月里,她专心致志的忙工作,偶尔抽出时间飞国外了两趟,其他时间都在四处出差,或者是应酬。
虽然生活起居不如有人随时随地照顾的那么方便了,但不用再额外应付其他人,而且想做什么就可以直接去做,不用有任何考量和犹豫,这对李岁宁来说无疑是省出来了大量的时间,并且让她觉得更加轻松自由。
过年的时候,李岁宁的爸爸妈妈来到国内陪她,她的哥哥们也都抽出时间过来了。庄夏夏和李岁宁哥哥的女朋友顾辛粒也都推了不少工作过来一起过年。
李岁宁在自己的家里过了一个热热闹闹其乐融融的年,她家里已经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顾辛粒和庄夏夏两个人凑在一起虽然咋咋呼呼的,但是让家里增添了不少的人气儿。
除夕夜大家要守岁,庄夏夏非要拉着顾辛粒出去放烟花,李岁宁的哥哥景深跟着一起去了,她爸爸景何在看春晚,另外两个哥哥则窝在沙发上玩斗地主。
李岁宁想吃妈妈李珍淑做的糖水了,就缠着李珍淑去做,母女两个人在厨房里生火煮西米和香芋,李珍淑心疼的问起李岁宁最近的生活,事无巨细的叮嘱李岁宁一定要万事注意。
唠叨完之后,又连连叹气,再次提出来了之前提过无数次的要求:“要不爸爸妈妈留下来陪你吧?反正我们也计划着最近这两年就把业务往国内转移,到时候都是要回来。你一个人呆在国内,我们总是不放心的。”
李岁宁连忙搂着李珍淑的肩劝道:“我哥不是也在这儿吗?——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四舍五入就相当于是在一个地方了。还有庄夏夏他们也都离我很近,有什么事情招呼一声就都来了。妈,你就放心吧,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吗?”
李珍淑想到了什么,长长的叹了口气:“如果是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你一个人呆在国内妈妈当然是放心的,可现在……”她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匆匆截住了话头,别过脸去,又长叹一口气,眼圈就红了。
李岁宁的脸色没变,她看起来依然无比坚定,眼底闪烁着坚毅和强硬,认真的说:“没事的妈妈,不管是那件事发生之前还是之后,我都可以很好的应对这一切。”
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所以她只能向前,哪怕这条路再艰难、再遍布荆棘。
李珍淑擦了擦眼角的泪,勉强露出一个笑:“嗯,妈妈当然相信你。好啦,水要烧开了,咱们赶紧把食材放进去煮吧。”
李岁宁的表情缓和下来,也露出一个笑:“好。”
晚上几个人打麻将,倒是很容易就把一晚上的时间消磨过去了,第二天按照当地的习俗去各个地方拜年。
庄夏夏他们都先回去了,李岁宁跟着父母和哥哥一起去离得近的亲戚家拜年,去亲戚家串完了门,就去各个合作伙伴家拜年。
这次景父景母回国一趟,当然要趁着有空和从前那些老朋友和熟稔的合作伙伴联络联络,中午在一个老朋友家里吃过午饭之后,下午又马不停蹄的去拜访了几个之前的合作商。
因为现在穗康集团和京澜集团有合作,所以当然也免不了上夏星澜家去一趟。
夏旭东一家非常热情的接待了景何他们,长辈们坐在客厅里热络的聊天,李岁宁坐在父母身边,时不时笑着客气的回答几句夏旭东的话。
客厅里的氛围其乐融融,无比和谐,就在大家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忽然有个人从旋转楼梯上走了下来。
夏旭东的妻子秦秋霞先发现了有人下来,看清那个人之后,柳眉竖了起来,嗔道:“怎么这个点才下来?还穿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你景伯伯和李伯母都来了很久了,快回去换身衣服,过来给你伯伯伯母打声招呼。”
大家顺着秦秋霞的话音看过去,原来是夏星澜下来了。他看起来很颓废,上半身裸着,只穿了一条牛仔裤,裤腰宽宽松松的挂在腰上,眼下一团乌青,头发乱糟糟的,一向打理整洁的下巴也冒出了胡茬,似乎是宿醉未醒。
好在别墅里面开了地暖,即使是穿着单衣不觉得冷。
夏星澜似乎没反应过来秦秋霞的话,怔愣了两秒,视线移到李岁宁身上,忽然迸发出一阵炽热的光彩,但是随即想到了什么,那束光又熄灭了下来。
秦秋霞和夏旭东连连给景何和李珍淑道歉,秦秋霞长叹一声,说:“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一直都好好的,最近忽然整天开始喝酒,工作也不好好干了,也不愿意见人,每天就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次过年我们好不容易喊动了他回家,结果也是整天把自己锁在家里不见人……幸好现在是节假日,可以不用像平常一样见合作方,要不然我和老夏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景何和李珍淑不知道内情,安慰几句也就算了。知道这一切的李岁宁淡漠的看着面前的水杯,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夏星澜很快转身回去了,没过五分钟,他就穿着一身新换的衣服又下来了。
能看出来夏星澜稍稍捯饬了一下自己,但是他显然是又着急下来,匆忙刮完胡子洗了脸之后,套了一件宽大的体恤就出来了。
虽然夏星澜现在精神不错的样子,但还是能让人看出来他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休息好,他眼下的乌青挡都挡不住,嘴唇发白,脸上也没多少血色,想来这几天昼夜颠倒,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不过收拾了一下之后,他看起来有活力了一点,在李岁宁面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李岁宁避开夏星澜炙热的视线,神色如常的端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
秦秋霞和夏旭东怒气冲冲的说了夏星澜几句,夏星澜没说话,乖巧的听着父母的怒斥。景何和李珍淑就连忙在两人中间劝说几句,秦秋霞和夏旭东见状这才没继续说什么,只是让夏星澜好好向景何和李珍淑道歉。
夏星澜立刻特别有礼貌、特别乖巧的和景何和李珍淑说:“伯父伯母,今天这副模样真是太失态了。最近遇到了一点事情,一直没调整好状态,改天我请伯父伯母吃饭,算是为我今天的失礼赔罪。”
顿了顿,又看向李岁宁,放缓了语气:“李小姐,以后有机会了我一定登门道歉。”
李岁宁没说话,景何和李珍淑已经笑着摆手说没事儿了:“哎呀,你才多大年纪,遇到挫折是很正常的嘛,只要克服过去就好了。”
说着又打趣道:“怎么,难不成小夏这挫折还和感情有关啊?”
夏星澜抿了抿唇,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说话,几个人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李珍淑笑道:“哎呦,这就更不是什么大事儿了,调整好心态,伯母相信你肯定能顺利迈过这个坎的。”
几个人打趣了几句,这一篇也就翻过去了。
四个长辈聊了会天,秦秋霞就提议要带李珍淑看看她自己调的香水。最近秦秋霞对调香这件事非常感兴趣,已经请人在家里把材料都备齐了,她知道李珍淑对调香也感兴趣,所以特地叫上了李珍淑。
两个妈妈一起往后面的调香室去了,两个爸爸就留在客厅大谈当前的形式和政策。
夏星澜就和李岁宁说:“李小姐,要不然咱们出去转转吧,这个季节外面梅花开得正好,咱们可以去看看梅花。”
别墅后面的那块空地被秦秋霞叫人种了很多花花草草,现在大部分的花都凋零了,只有梅花迎着雪开的正好。
李岁宁原本想拒绝,但夏旭东听见两人的对话,也笑眯眯地说:“是呀,外面那花还是小澜他妈妈亲手种的呢,今年开的可好了。”
李岁宁当着长辈的面也不好再推脱什么,只好跟着夏星澜一起出去了。
外面银装素裹,看着非常漂亮。地面的雪已经被人铲除了,走在路上也不用担心打滑。两个人来到被玻璃罩起来的花房里,这里面开着暖气,养的都是那些在低温下没办法存活的花草,梅花在外面,从花房里可以看见梅花迎风开放的模样。
夏星澜套了一个羽绒服,笑眯眯的和李岁宁说:“姐姐想不想出去看看?你看这梅花开得多好啊。”
李岁宁懒洋洋的说:“不用了。你把我专门叫出来不是为了赏花吧?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夏星澜的眼神暗淡了下来,很快又打起精神,笑着说:“姐姐,我是想和你道歉的。那天的事情……对不起啊,这段时间我状态一直不太好,也没找到机会亲自登门道歉。今天看到你过来,我其实特别开心……”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浪费时间听你说废话的。”
“……姐姐,”夏星澜小声说,“我知道自己做的很过分,但我愿意补偿你。你的损失我可以全部补偿,只求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必了,还有别的事么,如果没有,我就先回去了。”
“……李岁宁,我知道你很生气,但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你相信我,我做的承诺从来没有不实现过,所以你再相信我这一次。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没有想过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顾亦瑶是我表妹,她从来没有求过我什么。但我现在认识到了自己做的不对,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会改正的,并且这段时间的损失我全都赔偿给你……”
李岁宁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语气也不带任何情绪:“我说了,不用了。我从你这里失去的,会从其他地方得到。我也不是非要你补偿不可,更何况我失去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时间,所以你的补偿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夏星澜死死的盯着李岁宁,想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不同的情绪,但李岁宁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就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件事、不在意这个人。夏星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的胸口上下起伏,受伤的说:“李岁宁,你到底……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啊,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很开心吗?我只不过是犯了一次错而已,难道就因为这次错误,你就要彻底的抹杀我们之间美好的回忆吗?你只需要再给我一次机会而已,我就会彻底改正,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
“可我为什么要给你机会?我没有任何义务要给你机会。至于你改不改正……夏星澜,我想问问你,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夏星澜难以置信的看着李岁宁,后者抱臂平静的看着她,像是再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副模样夏星澜在哪里见到过……那次在KTV时,李岁宁看李仰清时也是这样一个眼神,冷漠无情,又带着一丝嘲弄,想到李岁宁对李仰清的态度,再想到李仰清看向李岁宁时的那种破碎视线,夏星澜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绝对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落到和李仰清相同的境地,明明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看客,带着和身边人一样的不以为意看着两个人的纠缠,他那时候不会想到时过境迁自己会变成故事里的人。
他几乎时咬牙切齿的说:“李岁宁,我有时候都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啊,你是不是对谁都能装出这么真挚的模样?你总是说爱,但你真的爱过吗?”
夏星澜已经分不清李岁宁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了,或者说是他从来没有分清过。李岁宁总是嘴上说着爱,但实际上她给的爱太模糊了,除了逢场作戏之外,夏星澜从来没有在她这里感觉到任何真正的爱意。
听到夏星澜的话,李岁宁的感情终于有了一丝的波动,她轻轻笑起来:“这句话不是应该轮到我问你吗?夏星澜,你不同样也是对谁都能装出这么真挚的模样吗?你不同样也是嘴上说着爱吗?但你真的爱过吗?我再怎么样,起码没有威胁你的事业吧,起码也没有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毁过你的项目吧?但你呢,你做的可不仅仅是欺骗我的感情。怎么,结果现在反过来质问我,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有没有真心啊?”
夏星澜僵了僵,很快就垂下眼睫毛,小声说:“……这件事是我的错,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准备好补偿你了,我不相信我们在一起了这么久,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李岁宁,你总不能连一个机会也不给我,就要放弃我吧?”
“我为什么不能呢?”
夏星澜一顿,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
——是啊,李岁宁为什么不能呢?
她一向都是这样的不是么?冷漠无情,开朗漂亮的皮囊底下是最心狠的一个人。这一点夏星澜不是领会的最深吗?
夏星澜确实没有任何能留住她的筹码,如果说是在两个人刚认识的时候,夏星澜会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一定能拿下李岁宁的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分不清李岁宁到底有没有真心了。既然不知道有没有真心,又怎么能拿下她的心呢?
这还真是无解的一道题。
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李岁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李岁宁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许澈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