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度朔城6 我的条件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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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巷口的是位女子，她掂着个沉甸甸的香囊，里面碎银宝珠相碰发出脆响，面纱下的是看不清，辨不明的情绪，朦胧的微笑带着疏离。
蓦的被戳中心事，迟绪警惕的看过去，是医馆的那位女子，古籍上的偏方到底没验证过，他本就半信半疑。
现在有渺茫的希望，他眼底闪烁着微许星光，率先询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微微含笑的语气传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有公子想要的。”
贺迟绪察觉她话语里带些暗示，凡事都讲究等价交换，谁都一样，于他眼里，世间人皆为利己主义，他顺着话“姑娘的条件呢？”
似是欣赏他的敏锐，又似是达到了目的。
“我的条件是——杀了度朔城城主。”
霎那之间，迟绪的温笑淡了下来。
探究的眼神落去，像是揣摩着其中利弊。
接着他走近几步，却没踏过界限，看了眼周围续言“在下无甚本事，姑娘这么有把握，不怕找错了人?”
“公子即能知这方子，便不能，也不会是平凡人家。”
贺迟绪看向她眉眼，异样的心思冒上来，好像见过“姑娘可与那城主有过节?”
“是，也不全是。”女子的话语中带些恨意，那香囊被她捏的变形。
院里的树叶落的只剩枝丫，光秃秃的，庭院随处可见的落叶安静的躺在那。
云昭躺在躺椅中悠哉的荡着，泱泱在旁边安静的陪着她。
身边放着的小方桌，上面摆着各类坚果点心，她从睡梦中醒来，身上的薄毯往下掉落几分，她捞起来放进乾坤袋里，迷糊的剥着果仁看着院景。
一片萧瑟，带些凄凉。
随即，云昭看向院景的目光中映着两道身影，郎才女姿的一对佳人，逐步踏近，她再定睛一瞅，手里剥坚果的动作停滞。
她白皙的脖颈微动，机械般的捻起一颗，咽下，嚼了一下又吐出来。
怎么还带着壳。
看着笑容满面的贺迟绪，她失神着想，他和我在一处时可曾这般笑过。
那定是没有的。
两人的身影逐步靠近，她眼眸垂下再抬起，眸底的情愫消失不见。
贺迟绪面对这女子的各种奇葩要求，尽数接纳，始终如一的待她，笑容里夹杂着火气。
进门见到的是云昭，这才让他窝了一路的火气消了，她的毒解了便是上策，察觉她眼神，迟绪眼里的疏离才缓了几分。
他对着女子伸手作个请势，方向对着西厢房。
然后大步走向云昭，拍了一下泱泱的鸟头，然后坐在椅子边缘，抓起一把剥好的坚果吃了起来，少年自带的矜傲，扭捏道“再过……些时日，便是我的生辰了。”
届时送你份礼。
幸好后半句没说出来，不然生辰日不收礼，反倒送礼的，放眼九州，也就贺迟绪独一份儿了。
云昭只看见他对那女子耳语些什么，语毕挑衅看她一眼，而那女子临走时，同样抬眼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探究也不掩饰一下。
云昭一脸莫名其妙，出于礼貌对她点点头，就听见他那句话，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他。
伸手拍了他欲拿第二把的手，这是她剥了一下午放着的，他一把就去了大半，虽然她也吃的差不多了，这一摊留着也是留着，但就是不行！警告说“再吃就把你手剁了！”
见他悻悻的收回去，才慢条斯理的将余下的装进了瓷罐里，堪堪打了个底，云昭瞄一眼盖上“哦，那贵公子想要什么呀？”
自从上次贺迟绪说他自己金贵，便得云昭一个独有的称号“贵公子”
“唔，还没想好，先欠着吧。”贺迟绪看了眼那瓷瓶。
云昭把瓷瓶往里缩了缩，决绝道“这不行，这很难剥的，不能用灵力，只能手剥，麻烦死了，我剥了这么一点就用了半下午。”
贺迟绪收回目光，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你喜欢?”
云昭抓起一大把没剥好的果仁，回道“喜欢啊，我告诉你，这个特别好吃，你尝尝。”
贺迟绪若有所思点点头，拿出给云昭在远香阁买的糕点，放下后就往西厢房去了。
“主人，这蠢蛋有心事。”泱泱看着他着急忙慌的背影，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它就能窥探所有。
云昭深看着那提糕点，转而眼神复杂看向他的背影，终归没去动它，抱着泱泱回房“昂，谁还没点心事，说不定我们报恩的机会快来了。”
＊
西厢房内，香炉里浮起氤氲香迹，女子坐在茶桌旁泡着茶，像是笃定了贺迟绪会来。
她面纱仍覆在脸上，茶气浮在半空，朦胧的映着佳人，她眼神无波的看向牖外，二人打闹拌嘴，眼里流出几分艳羡和眷恋。
接着她又开始摆弄着茶具，举着花鸟样的鸳鸯簪子，往事一一浮现。
看，大仇未报，她就一日不得安宁，这样也好，记得总好过遗忘。
贺迟绪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一杯茶在她面前摆着，他坐下抿了一口，是白毫银针。
直问“姑娘为何不呈上幽都主城去，总好过自己单枪匹马。”
“主城里皆是盲目自利的人，不会管的。”方芷淡淡说道，主城的那位在这其中又掺和了多少，她不可知。
贺迟绪凝神想着，他虽在主城时日不多，但遍阅邢法堂文书，并无方家一案，多些蹊跷，试探问道“姑娘可往主城呈过?”
“并无，但那些人远没有公子想的光明磊落，这条路走不通，倒不如自己来的实在。”方芷在幽都信的也只有那几位，可终归是自己的事，何况还沾亲带故的她们，不愿看好友陷入两难。
更何况，多年未联系，仅凭少时几分情，又能做到哪些地步呢？
方芷又言“公子放心，待那人一死，金蝉丝毒解药即可奉上，公子若不想那位姑娘死，偏方阅后即焚便是。”
贺迟绪这才道出心里疑惑，有些什么东西浮上来了“话至此，此药为温家独有，姑娘怎么会有。”
“机缘巧合罢了。”
见她不愿过多解释，贺迟绪也不强求，只是眼底的希冀渐渐消沉，他竟妄想。
＊
夜深人静，贺迟绪屋里的灯彻夜亮着，时不时传来嘎巴声，是果子破裂的声音。
他仰着僵硬的脖子，灵力覆上浅浅的伤口，然后他满足地晃着个绿色的玻璃瓶，半瓶颗粒饱满的果仁在里面安静待着。
这些应该够她解解馋了。
一缕缕灵力贯入云昭的身体，化解拥堵的灵脉，缝缝补补，泱泱化作白雾飘在云昭的上空，仔细的观察着云昭的表情，若有一丝不适，它立马停下。
云昭的界灵不似别的，是凭空冒出来的，可净化世间邪气，化毒为药，驱邪避煞。
云昭一夜到明，精神抖擞的整理完发饰，到泱泱的小床边看着，见她睡的沉，将被子往上拉拉。
＊
中厅里，几人面面相觑，见着这位方芷姑娘，一向活泼的贺晚苡都老老实实的喝着粥，不敢多说一句话。
陆颂今看向贺迟绪的眼神中带些疑惑，这些天他和云昭姑娘的别扭大家看的出来，特意不去打扰，让她们自己消化。
这怎么还消化出这么大个活人。
事情渐渐脱离掌控了。
眼光不断在三人之间乱洒，欲从中窥探出些不同意味。
关键是三人神情自若的，不带有丝毫不对，倒显得她们多事了。
每人一小罐羹汤，淡淡的一层香油，点缀着葱丝，甘香爽口。
贺迟绪随手提一罐过来，拿汤匙将葱丝拨净放在云昭面前。
饭后，贺迟绪看着一口未动的羹汤陷入了沉思。
＊
城主府内，屋里无一人，贺思华恭敬的对着一团黑气，低声下气的说“大人，这次前来是幻主有什么指示吗？”
“幻主有令，生祭大阵起时，便是你飞黄腾达日。”
贺思华听后立马表决心“请幻主放心，这次我一定全力以赴。”
“护法那边不用担心，若再出现上次那般，你知道后果。”
贺思华听后拿袖子沾沾鬓角的汗“是。”
黑衣人眼里嘲弄的看他一眼，隐去身形。
贺思华摊坐在椅子上，当年若不是贺砚礼以身封印，他也不至于藏拙到至今。
他心里嘀咕，城中百姓怎么办，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念头仅出现一瞬，便被他压下，一群蝼蚁挡不住他的通天大道。
门扉被叩响，贺思华看着外头剪影，脸上立马换上亲切的笑，坐在书案旁，手持毛笔“进。”
贺云绮提着食盒推门而入，她将刚煨好的鸡汤拿出来，小跑过去将贺思华拉过来，语气里带些撒娇“爹，再累也要休息啊，城里事务不急一时。”
贺思华爽朗的笑着，拿着汤匙喝了一口“花朝节将近，城里怕出乱子，近日辛苦些也是无妨的，这样我们云绮才能玩的尽兴啊。”
“那今年我要扮做花朝娘子，为城内百姓洒福缘。”贺云绮讨好的给她爹捏肩。
连声应下，天色已晚，半哄着将她送走，俨然一副好父亲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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