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可是，你还这么年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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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ICU病房，心率仪器平稳地响着，床铺上躺着一人，面色苍白到发青发紫的程度。
江莹菲在病房外，往里瞧，通过一些细节反应推出，圣杯九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并且还有恶化趋势。
可是，她当时明明使用了系统道具。
“全科治疗”意味着什么？
而且圣杯九当时态势向好，她体内沉积的毒素应该被扫除才对。
江莹菲手触在病房门把手上，思量良久还是没有推门进去，转身攥着手离开。
“怎么可能突然变成这样？”
“明明当时已经治好了的！”
江莹菲微型耳机与祈明鑫通话，语气难以抑制地起伏。
对面的祈明鑫则是长久的沉默。
“为什么治不好？”
“那时的毒素全部都清除了，我确信。”
江莹菲手把着方向盘，抓得很紧，还在不断用力。
祈明鑫的沉默，更是给她的情绪添一把火，只要下一秒祈明鑫还不发话，江莹菲绝对会爆发。
没人会希望自己好不容易挽救出来的鲜活生命，又一次陷入深渊，并且自己已然无能为力。
这样的落差是剧烈的，令人窒息的。
祈明鑫与江莹菲合作相处这么久，自然了解江莹菲的脾性，祈明鑫一语，道破。
“你知不知道，一个身处敌营这么多年的卧底警察，身份暴露后好不容易被救了回来，却毫发无伤，完好无损，意味着什么？”
“……”
江莹菲几乎是被一语点醒，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存在抵触心理。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要么从一开始就加入了敌营，要么中途被替换掉了，有新的人取代了她。
这么想来，圣杯九体内沉积的毒素必然是要留存的。
这是必然的事。
可是，怎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
江莹菲双手放松下来，掌心浸出冷汗，接触到空气还是会感受到一阵凉意，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却如鲠在喉，好半晌才无力地吐出一句，“我知道了。”
祈明鑫本来还想多安慰几句，没听到江莹菲的回应，就知道她没听进去了。
江莹菲挂断了电话，不过没多久，驾驶座的车窗被敲响。
江莹菲极快回神，侧头就看到祈明鑫俯身敲她车窗，祈明鑫示意她下车，江莹菲冷淡着脸点头下了车。
祈明鑫让开给江莹菲下来，拉着江莹菲边解释边走，“走吧，逛街。”
江莹菲视线从手上抬起来落到祈明鑫脸上，见他笑着，蹙眉不解，但也没多问什么。
江莹菲外出都会戴口罩，所以辨识度不算太强，不过两人要是走在大街上，不想显眼都难。
“我车……”
“司机会开回去。”
祈明鑫拉着江莹菲没走多远，为她打开副驾的车门，待江莹菲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上驾驶座，驱车离开。
“你想找系统要道具？”祈明鑫随口搭话。
江莹菲一顿，不做隐瞒，反问，“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
“上级领导已经决定委派，编内生物医学的李院士作为圣杯九的主治医生了。”
“那么多毒素沉积，怎么可能痊愈？就算能，也是付出巨大代价的前提。”江莹菲当初为圣杯九“治疗”，对于圣杯九的伤势最是了解，现代医学技术水平压根没可能治好。
毒素多留一天，病情就会愈加严重，直到被病痛折磨致死……
祈明鑫只是说，“在这个人才辈出的时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行吧，她就暂且……
不信。
“李院士？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江莹菲把话题转到关键。
祈明鑫耐心解答，也不怪江莹菲不知道，毕竟对方年轻有为，也是近来才崭露的头角。
另外就是，自“太阳”江莹菲捣毁了越东柔靥东城的半座城，就被极力“保护”了起来，对外界的了解甚少，这次提出见面也是申请了许久才审批下来的。
“我就这么说吧，‘绝艳佳人’制剂的解药，就是李院士研制成的。
江莹菲望向前方的眼睛，瞳孔骤缩，表情也严肃起来。
黑恶势力的领地下，甚至是国内的边边暗角，“绝艳佳人”制剂，天价并且只涨不下，却仍旧有人冒死购买，自然就会有人冒死走私……
位居违禁品新榜前五。
“目前没有正式发布上市。”
江莹菲起初在柔靥东城做卧底时，不是没见过这种制剂的药效威力。
一旦陷入“‘绝艳佳人’养成计划”，三个试药阶段就会接踵而来，不同于普通的违禁药品，需要适时的“精神补充”，最新一代“绝艳佳人”的试药者只要主动或被迫地完成这三个阶段，就会完全沦为精神的傀儡，被卷入“精神黑洞”，永无天日，甚至连肉身何时崩坏都不会知道。
“绝艳佳人”的主要倾向正中江莹菲的任务主题，即使她当时出手救出了那些受害试药者们，可祂们几乎都失去了自我意识被人控制住了大脑似的，“殉情”的“殉情”，“殉情”的“殉情”……
因此，江莹菲对这个违禁药简直是深恶痛绝。
“你并不能否定圣杯九就没有注射过这种制剂。”
江莹菲垂眸，眼底幽光闪过，扯了扯唇角，无声冷笑。
“没有上级的指示，你悠着点。”祈明鑫瞥了江莹菲一眼，微笑着提醒，把车开进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哦。”
祈明鑫停好车，下车为江莹菲开门，江莹菲自己先一步下来，把自己墨镜带上。
“提问，今天是什么日子？”祈明鑫关上车门，手拎着江莹菲的包，跟着她往前走几步，将包递到江莹菲手上，靠近了问道。
“那我问你。”江莹菲接过包，手里拎着悠悠然没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微眯着眼睛瞥了祈明鑫一眼，不以为然地反问，“去哪？你觉得，我们是可以随便逛商场的身份吗？”
“说的跟非法份子似的。”
“……”
这世上竟然还有江沁溪接不上的话。
江沁溪手抬向半空，虚指着祈明鑫，欲言又止，好半晌向他比了个“这个”。
两人上了电梯，相对独立的空间。
祈明鑫开启了对应他们任务者的话题，“第二阶段的代号卡牌还没更新么？”
江沁溪早在一个月前“太阳”的代号卡牌考核就通过，一个月过去了每次询问系统，系统给的回答都是，代号卡牌考核还在筹备中。
“身份需要一定更换么？”祈明鑫将江沁溪的迟疑尽收眼底，又问。
江沁溪听出祈明鑫话后藏的意思，但还是扭头看着祈明鑫，状似不解地说，“什么意思？”
祈明鑫坦然接话，并不打算掩饰什么，“别做这个了吧，危险又没有自由。”
不做什么？不做卧底，不做……
“你思想不端正。”江沁溪闻声反驳，话语明显带上点不友好，“我现在完全有权利，怀疑你是否被策.反。”
这个使命与责任一旦接受，就是一辈子的事，就是要奋斗终生。
说什么中途退场的，不是思想出现问题是什么？
“你知道的，下一代的太阳已经在培养当中。”祈明鑫并未因此改变自己的观点，认真地给江沁溪陈述事实。
新一代的“太阳”很有可能是江许阳，只要在未来三年内成长起来并且完成“太阳”标准考核。
不错，“太阳”不同于“隐者”，只有上一任的“牺牲”才能换取下一任的“新生”。
因为壮年时期的“太阳”，才能够散发出预想中灼热滚烫的光芒。他们需要的正是本质上源源不断的“发光体”，从而保证光与热自始至终的稳定持平。
江沁溪正想说什么，电梯发出“叮”一声响，祈明鑫拉着她出了电梯，直奔一家商店？
竟然是蛋糕店，店里客人都没一个。
不过，江沁溪很快就想到了缘由，要么包场，要么自家名下的。
好吧，自家名下的并且包场，这是个相容选言。
店内装修豪华不失雅致，大气不失温馨，总之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祈总，江总。”
“您要的面点DIY材料已经准备就绪。”
店员见到祈明鑫和江莹菲上前略微躬身，主要还是向祈明鑫汇报道。
祈明鑫点头示意，拉着深度思考的江莹菲去了店里的面点间。
江莹菲的沉思在见到面前一系列蛋糕制作材料与工具时，不得不停下来。
“做蛋糕，自己做？”江莹菲狐疑地问出声。
“我想你应该有点兴趣。”祈明鑫系好围裙，又给江莹菲戴上，整理好她的头发，走到身后为江莹菲系好围裙带子。
这会儿江莹菲是想起来了，今天是江许阳的生日，即使是后来定的，但就是今天。
江许阳那边可能会特别请假回来，吃个晚饭之类的，主要还是祈明鑫安排。
这个架势，明显就是要为江许阳做生日蛋糕。
江莹菲确实来了点兴致，不免感慨，要是她好兄弟姐妹跟她一起就好了。
祈明鑫看出了江莹菲的想法，无意提了一嘴，“今天晚宴邀请了她们，能来的基本上都来。”
“小明子，做的不错。”江莹菲一只手戴好一次性手套，空出的手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祈明鑫的手臂。
“谢娘娘夸奖。”
“……”
江莹菲嘴角不可避免地抽了抽，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之后江莹菲发现，她笑早了。
“你会吗？你就做。别浪费了行吗？”江莹菲简直无力吐槽，祈明鑫一副有条不紊、信手拈来的模样，她还以为他会。
直到见着桌上一片狼藉。
祈明鑫也不挣扎了，在一旁打下手，终于历经两三个小时，一个纯手工的蛋糕制作完成。
江莹菲很多花式都是现学现会的，蛋糕的外形总体算得上美观，他们意见出奇的一致，在蛋糕中间画了个太阳。
不过，江莹菲在当晚的晚宴见到本次生日宴的主角时，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悔。
生日宴，并没有大办，就邀请了江沁溪的好姐妹们。
来的有温绾一，沈听晚。不错，只有她们俩，她们三人。
尽管如此她们晚宴后在会客厅交谈甚欢，不免提到其他几人。
“妤笙，去接应星星了，一时脱不开身赶不回来。”沈听晚与江沁溪碰了碰杯，杯里的饮料，没办法，谁叫她现在才十七呢。一提到这个沈听晚有关这类的感慨就说不完。
“莫榆呢？沉淀去了？我听说是这样。”江沁溪顺着问道。
“是吧，估计这阵子都见不着她人。”沈听晚思索片刻，中肯地回答。
“第二阶段，代号卡牌你们还没有消息吗？”温绾一抬手看了眼时间，把话题转到关键信息上。
系统提示音在这时响起，同一时间回荡在三人脑海里。
【宿主温绾一，第二个代号卡牌，皇帝。】
【宿主沈听晚，第二个代号卡牌，审判。】
【宿主江沁溪，第二个代号卡牌，教皇。】
三人皆是一愣，江沁溪的反应要大一些。
江沁溪的代号卡牌终于出现了，也就意味着她第二阶段的考核即将开始。
三人依着这个话题展开，可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
“十一点了，我得回去，车已经在外院等着了。”温绾一率先站起身，又提醒沈听晚一起，“我让人一起把你送回去吧，桃子，太晚了不方便。”
“好。”
江沁溪表示理解，同样起身手各搭上两人的肩，轻拍了拍，“那好吧，下次约。”
“下次，可能就是任务完成后了吧。”沈听晚喝完杯里的饮料，放下杯子，起身向江沁溪摆手。
江沁溪送她们出了大院，手轻挥了挥以表道别。
江莹菲目送她们车影开远，转过身，借着院里昏黄的灯光阔步走回去，上到二楼书房。
有人在等着了，是江许阳。
江许阳作为本次生日宴的主角，表现的极为平常，与之前变化不大。
江莹菲以为她变化不大。
“妈妈。”
江莹菲刚踏出一步，停在门口，闻声抬眸往书房里扫去。
这时的江许阳与晚宴上的江许阳，不一样，不论是气质，还是面容与眼神。
江莹菲见着她都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向她走近。
江莹菲接收到自己代号卡牌的同时，了解到了任务考核的大概倾向，自然也彻底明白祈明鑫今天下午说的“更换身份”与“三年的成长”。
看来，祈明鑫早就知道了，知道江许阳的不同，并且还让在她面前保持平常。
江莹菲“太阳”的身份是必然要卸下来的，她对江许阳的态度也是复杂的。
希望她成为闪闪发光能够为国家和社会做出贡献的人，可是又期盼她不入选“太阳”候选人。
这很矛盾。
如果说，在见到江许阳时莫名的庆幸，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担得起这般重任？
于是，江莹菲思绪往第二个“期盼”倾倒。
现在，面前的江许阳完全换了一个样子，身上的气质褪去青春洋溢的稚嫩，披上一层大义凛然的成熟，这简直就是断崖式的成长。
江莹菲冲上前去一把拥抱上江许阳，情绪被感染，出现剧烈的轰动，几乎是用气声喊出她的名字，“阿春……”
江许阳抿唇笑笑，话语坚定且释然，“没关系，我有能力做得更好。”
“妈妈，请您相信我。”
江莹菲轻呼出一口气来，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抱着江许阳的手在发颤，强忍着才平稳下来。
我当然相信你。
可是，你才十七岁啊，还那么年轻，怎么能让你去担这份使命与责任。
扮演着一位母亲的角色，江莹菲承认，她后悔了。
但同样作为一位“母亲”，江莹菲支持，她放手了。
这很矛盾。
这，并不。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可是，你还这么年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