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年等一场雪》L闹闹

4、最后一场雪

　　第四章:此间少年，岁岁欢喜
　　四年，足够让夏蝉换了四代，让梧桐落了四次叶，也让心底的那些执念，悄悄熬成了温柔的念想。
　　今天是许媛十五岁生日，也是和程航认识的第四年。

　　课间时，她撑着下巴歪头看向旁边的少年，指尖绕着垂在肩前的马尾，眼睛亮晶晶的：“程航，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少年正低头算着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划过，头也没抬就淡淡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今天是我生日”她的声音里藏着点小雀跃。
　　程航这才抬眼，眉梢微挑：“你的生日不是在九月？”
　　“嗯，我特意改到这个月啦。”她晃了晃椅子，小声补充，
　　少年的目光落回草稿纸，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嗯，生日快乐。”
　　许媛心里一暖，赶紧趁热打铁：“那你晚上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呀？我妈妈做了糖醋排骨！”
　　“不了，今晚要刷题。”他的笔尖顿了顿，又补了句，“下次吧。”
　　许绥攥着笔的指尖蜷了蜷，小声应道：“好吧。”
　　晚饭时，客厅暖黄的灯光裹着饭菜香。
　　妈妈沈兰笑着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祝我家媛媛生日快乐。”打开是一枚翡翠形状的小手镯，绿莹莹的，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
　　“谢谢妈妈！”许媛笑着扑进她怀里。
　　爸爸许志强也递来一个礼盒，摸了摸她的脸蛋：“宝贝女儿生日快乐，这是爸爸送你的平安符，希望你一直平平安安的。”
　　许媛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雕刻着莲花的平安扣，温润的玉质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她把平安扣攥在手心，笑着说：“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饭后，她趴在书桌前写日记，笔尖划过纸面：
　　「程航说了生日快乐，虽然他没来我家，但还是开心的。
　　妈妈的手镯和爸爸的平安扣都好喜欢，今天是被爱包围的一天。
　　希望明年的生日，能和程航一起过。」槐树下的奶油香

　　距离中考只剩四天，许媛和爸妈吃好饭就抱着习题册躲进了房间

　　台灯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她正对着一道几何题蹙眉，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程航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下来，槐树下等你。”

　　心脏猛地撞了撞肋骨，她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起来，套上妈妈前几天刚买的水蓝色连衣裙，又对着镜子别上那只蝴蝶小发卡——翅膀是碎钻的，在灯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她对着镜子捋了捋裙摆，确认没有褶皱才攥着手机跑下楼。

　　老槐树下，程航背对着路灯站着，手里拎着个印着小熊图案的蛋糕盒。暖黄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卷着槐花落下来，粘在他的校服领口上。

　　“你这是？”许媛的声音带着点喘，眼睛却黏在那个蛋糕盒上。

　　“还有四天就中考了，”程航把蛋糕放在长椅上，盒盖掀开时，奶油混着芒果的甜香漫了出来，“寿星吃个蛋糕，沾沾喜气。”

　　许绥还在发愣，他就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行了，快点许愿，蜡烛要融了。”

　　她赶紧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风穿过槐树叶，沙沙的响，像少年的心跳。她在心里念：「希望和程航考上同一所高中，然后一起考去南方的大学，希望他……也喜欢我。」

　　“许了什么？”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许绥猛地睁眼，脸颊发烫，她盯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蜡烛，小声撒谎：“希望我们都能考到理想分数，去想去的学校。”

　　程航没说话，只是拿起叉子，切了一块递到她面前。奶油蹭在她嘴角时，他伸手替她擦掉，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像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
　　许媛的心已经跳到嗓子眼儿了。。。。
　　“承你吉言”程航笑着说
　　许媛：“谢谢你程航”
　　程航：“不客气，时间不早了吃完早点睡觉”
　　这个蛋糕也没有多大许媛马上吃完了
　　“那我上楼了”
　　少年懒懒道：“嗯”
　　她刚走到楼梯间又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程航”
　　少年双手插兜还站在原地
　　“晚安“少女脸已经红的不像样了
　　程航：“晚安”
　　见许媛房间的灯开了，他没有走向另一栋房子，而是走出小区。。。
　　时间不会停留在昨天，今天是许媛人生中第三紧张时刻，第一紧张是他近距离靠近她，第二紧张可能是高考，而今天是她第三紧张时刻，她和程航不在一个考场，去考场的路上，俩人并肩走在树荫里。程航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她手里：“含着，甜的，能稳心态。”

　　“我妈说吃糖会犯困。”许绥捏着糖纸小声反驳。
　　“那就含化了吐掉，”他把她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主要是想告诉你，你肯定行。
　　“谢谢”许媛收下他的糖
　　“那我先进去了，我在一考场”他说
　　许媛：“好，你也加油”
　　“嗯”
　　考完试……
　　即将步入暑假生活，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在考场里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许绥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发呆。

　　爸爸许志强端着温好的牛奶走过来，递到她手里：“媛媛怎么了？”

　　她眼眶泛红，喝了口牛奶，声音发涩：“爸爸，我感觉这次考砸了。”

　　许志强看着女儿蔫蔫的样子，既欣慰她懂得在意结果，又心疼她的失落。他摸了摸她的头：“你妈妈今天医院加班，晚饭不回来吃了。别想太多，先好好吃饭。”

　　“好吧。”许媛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再说一句话。
　　一周后，期末成绩出来了。
　　许媛看着手机上的总分——586分，心瞬间凉了半截。而程航以715分的成绩，稳稳考入了市重点高中。她只够去本市的一中，这意味着，他们就要分开了。

　　临近开学的那天，她攥着成绩单，鼓起勇气去敲程航家的门。

　　程航趿拉着拖鞋来开门，看见她站在门外，眼圈红得像兔子。
　　“先进来再说。”他侧身让她进门，刚要关门，她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腰。

　　少年身上的薄荷味混着洗衣液的清香扑面而来，程航瞬间僵住，只能抬手轻轻摸着她圆乎乎的脑袋。

　　“程航，我只考了586分……”她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再也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

　　“许媛别哭了””程航的声音很轻，“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第一次考试只考了二百多分，现在能考五百八十六分了，你已经很厉害了，无论今后我在不在，都不要轻言放弃，好好学，我们大学见。”

　　“那你想考哪所大学？”她吸着鼻子问。
　　“北大。”他笑着从兜里拿出张纸巾给她

　　“我明天就走了。”他说
　　“那我送你。”
　　“不用了，好好休息你”

　　第二天，许媛早早起床跑去程航家，却从葛琴口中得知，他已经走了
　　他给她留言了[加油！]

　　再也没有人会和她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再也没有人在她考砸时递来一颗糖

　　人生就像一列列车，有人到站，就必须下车。
　　市一中……

　　高一的生活开始了，许媛还是像六年级时一样安静孤僻，没什么朋友。她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默背单词。

　　“同学，我能坐你旁边吗？”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许绥抬头，看见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身材瘦小，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会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许媛也回应了个礼貌的笑：“可以”
　　热热闹闹的新开始

　　女孩一屁股坐下，喘了口气，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许媛”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温新吟。”女孩弯起眼睛，笑容像小太阳一样亮。

　　突然，一声咋呼的男声插了进来：“好你个温大头，现在才来，饿死爷了！”
　　温新吟回头，揪着那男生的耳朵就喊：“你有病吗？吓我一跳！说话给本公主好好听点！”
　　“成成成，大脸妹我错了，你快放开！”宋权疼得直咧嘴。
　　“你叫我什么？”温新吟把他的耳朵又揪转了一圈。
　　“吟吟我错了！”他讨饶半天，温新吟才松开手。

　　许媛看着眼前这对活宝，忍不住笑出了声。

　　“媛媛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温新吟挽住她的胳膊。
　　“好啊。”许媛跟着她往外走。
　　“还有我们两个！”宋权也立刻挽住沈沉元的手。
　　温新吟翻了个白眼：“啧，你俩油不油啊？”

　　自从吃了这顿饭，许媛和沈沉元也熟络起来。她发现，这几个热热闹闹的朋友，和她以前安静的世界完全不同，却让她的高中生活，第一次有了鲜活的烟火气。

　　虽然许媛和朋友们每天一起泡图书馆、一起上学放学，但程航的名字，始终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只能趴在桌上。沈沉元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喝点热水。”
　　“谢谢。”她轻声道谢。
　　“我不会对每个人都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许媛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们是朋友啊”
　　“只能是朋友吗……还是心里有人了”沈沉元一语道破。

　　她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他在她身边坐下，目光温和。

　　许媛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喜欢他四年了”

　　一瞬间，记忆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阳光穿过槐树叶，少年的笑容晃得她睁不开眼。

　　她的喜欢，从来都是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