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tensix

15、第十五章

　　刻意回避，在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两人又很快躲开。不想去看对方，只是忍不住心里的那份好奇，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猫腻，王石是万万不能相信。

　　周瑾辰拿过旁边矮凳上的咖啡，望见头顶那已经黑透的天，他叹了口气，轻声说：“六年前，我和她在瑞士”

　　六年前，瑞士。

　　王石抓住了他话里的这两处关键，认真思考，突然想到什么，他震惊的转头看着周瑾辰问，“她是你那个前女友？”

　　又喝了几口咖啡，沉淀下来的咖啡味道除了酸苦外，还有糊嗓子的粘稠，周瑾辰回答，“是啊”

　　周瑾辰有个不能被提起的前女友，是这个圈子里明明白白都知道的秘密。毕竟去国外拍戏，能把自己的感情拍丢，他也算个狠人。

　　那一年，周瑾辰接了个电影，电影的后半部分是需要到瑞士取景。

　　在瑞士拍摄一个多月，杀青后，大部队都已经回国，他却有半年的时间都没从瑞士回来。经纪人给他打电话，询问原因，他回答说想再多休息一段时间，经纪人表示理解，毕竟他刚拍完的那部戏，剧情压抑，内容黑暗，却是用真实事件改编，是需要给他一点时间放松，让他走出角色带来的阴影。

　　又过去了一个月，经纪人再发消息给他，想知道他具体什么时候能回来，自己可去协调档期，安排接下去的工作。毕竟那时候的周瑾辰刚才拿奖，风头正盛，不止有拍戏，还有各种商业合作的邀请，品牌代言这些，总不能都堆着，肯定要有回复，只是他给经纪人回了八个字，路途很好，归期不定。

　　就这八个字，差点没把他经纪人给气到心脏病发。

　　他之前拍的那部电视剧要准备定档，工作室的宣发和物料也得跟着安排起来，合作方来问经纪人，他后面的安排是什么，重心会偏向哪块，电视剧还是电影，其余工作的安排会不会撞到电视剧的宣发期，这些经纪人都不敢回答，只能搪塞的应付过去。

　　剧本一个接一个的往公司里送，公司高层催得紧，要他们赶快从里面选出适合，即便都不要那也得说一声，好安排给公司里其他艺人，经纪人烦恼，周瑾辰没点头，她也不敢随便答应。

　　那半年的时间，经纪人的样子是肉眼可见的发生衰老，后来是他母亲出面，这才拦住了一些事情的发生。

　　好不容易把人从瑞士给盼回来，回来后，他整个状态就跟丢了魂一样，工作安排的满满当当，恨不能一天掰成两天来用，中间不敢有一点休息时间。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约有一年，等他稍微恢复，相熟的好友才从他经纪人口中知道原因。周瑾辰在瑞士遇到了个很喜欢的女孩，他们在一起大半年，回来也是因为他们分手了。

　　好友替他打抱不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孩能连周瑾辰都看不上，但他们更好奇的是两人分手的原因，以及这人是谁，旁敲侧击，拐弯抹角，各种招式都用过，但就是没从周瑾辰嘴里套出半点可用的消息。

　　盯住那片黑沉的天空，原本就不爽的心境也变得更加烦躁。周瑾辰仰头，闷声喝完那半杯咖啡，一想到沈欢晚上的约会，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尤其刺耳，心烦气躁，看什么都不顺眼。这股憋闷还把他快去的烟瘾给勾起来，他摸上两面口袋，想找包烟出来缓和，只是他穿着戏服，两口是被封起来的，用金属纽扣做的装饰，并不是真实的口袋。

　　“有烟吗？”他压低声音问王石。

　　王石两手一摊，“戒了”

　　周瑾辰看着他，眼里有不信。

　　“真戒了”王石拍了拍自己口袋，“姑娘不让我抽，我抽一次她就扔一次，我那些进口的雪茄全让她泡烂给丢进垃圾桶里”

　　“张肖”他喊来助理。

　　张肖跑过来问：“哥什么事啊”

　　“去车上拿包烟”周瑾辰郁闷，烟瘾被勾起来，胸口还堵着股气，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地方。

　　他躺倒椅子，眼睛定定的看着天空出神，都要立春了，怎么天上还是看不见星星啊。

　　王石难得看见他这样颓废，安慰着，“你们之间，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分手？”

　　“没什么原因”周瑾辰感慨，他和沈欢的分手还真不算是什么大事，甚至前面一天两人都还是好好的，一起牵手去逛了超市，可间隔一个晚上，他们就分手了。

　　你说过我们的步调是不一致，我想过追赶，但是我发现我赶不上，不同频道的人，根本没办法走到最后。

　　周瑾辰道，“我们走的方向不对，她想要的我不行，我想要的她不行”

　　王石说，“那就不能是你去追她的方向，或者让她来你的方向，感情不就是这样么，一边摸索，一边寻找出路”

　　周瑾辰苦笑，无奈讲起，“她说来过的，但是发现跟不上我”

　　“那你呢？”

　　认真的想了想，侧过身体，“我也想走，但是我走不过去”

　　步伐，距离，关于生活的，关于人生的。

　　“你怎么办，耗着自己？”王石问，他这几年都没怎么谈恋爱，感情的戏份虽然能演，但仔细的人都能看见他在下戏之后，从眼底透露出的那些可惜。

　　站在我面前，和我学习相爱的人不是你，胸口那一腔跳动的热情也无法得到宣泄。

　　“不耗着，别的能有什么办法？”周瑾辰苦恼，双手盖住自己眼睛，以为这样就能减少和沈欢相处时的无奈。

　　“他们和我说起你这件事情的时候吧，我还挺意外的”右手在膝盖关节的地方来回摩擦，王石瞧了几眼周瑾辰，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你在瑞士和她在一起，到底是因为喜欢呢，还是因为那部戏？”

　　周瑾辰转过身体，看到他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不是一个会用两三天就去决定感情的人”王石说，“你如果是认真的，对她也还有感情，那就直接点，再继续耗下去，就等着收她结婚的请帖吧”

　　夜晚的高架桥上还有点堵车，大晚上的，沈欢也不想再来回折腾，下了戏她换上早上过来时穿的那套米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没让司机过来接，自己打个车就过去。

　　快到店路口前面的那个红绿灯，司机说那里不好停车，可能要她自己走过去了，沈欢答应下。

　　夜晚过来的风都带着些凉意，高架桥上的汽车川流不息，放缓脚步的行人在各种色彩鲜艳的店铺招牌下走过，马路上不断响起的车喇叭声音，从对面飘过来的小摊车上那独特的烟火烧烤味道。

　　“你好，有预定吗？”站在门口的服务员过来迎她。

　　“有”沈欢站在门口，张望里面。

　　服务员问：“您的包厢号是多少？”

　　沈欢摆了摆手，拿出手机给秦臻打电话。

　　没一会功夫包厢的服务员就从楼上下来，远远看到在门口站着的她，过来问：“是沈小姐吗？”

　　“是”沈欢应着。

　　“请跟我来，秦先生定的房间在二楼”服务员说。

　　餐厅一共三层，楼下大堂，楼上是稍微隐蔽，单独的包厢房间。

　　这里靠近影视城，因此不管外观，还是在里面的装饰和风格上都尽可能的去做贴近。老板又是个古装米，各种古装电视剧的海报，道具和剪影摆满了前厅的空旷地方，墙上还挂满他喜欢的古装明星，和自己在古装剧里的扮相照片，

　　电视剧和电影的拍摄周期都长，前期还需要布置搭景，一个剧组在这一待少说就是两三个月，在这的长时间，对于周围有哪些好口味的饭馆小店也是清楚，那些名气大的餐厅去的人多，自然对于餐厅的隐蔽性也有要求，毕竟谁也不想知道在你隔壁吃饭的人是谁。

　　老木头样式的小门打开，前头还有片竹帘，正好能把餐桌的位置挡住。

　　秦臻坐在里面靠窗边上的位置，单手撑起下巴，一手摆弄手机，在他对面还有个穿休闲西装的男人正在喝茶。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沈欢进来，服务员还贴心的帮他们把包厢门带上。

　　秦臻放下手机，看到人过来，他笑着说：“我们也是刚到，一点不晚”

　　他站起来，拖开自己旁边的椅子。

　　正要过去楚迟澈那面的沈欢停住，看见他已经准备好了，对上秦臻那双带笑的眼睛，沈欢微笑，摘了挎包坐下。

　　“谢谢”她礼貌的说。

　　“有什么忌口吗？”秦臻拿过桌上的点菜单问她。

　　“不要太辣，其他都可以”

　　闻言，他点了菜单上面标注的几道推荐菜，又把菜单拿给沈欢，“你看看还有喜欢是什么要加？”

　　秦臻点的这几道菜还都挺好，沈欢挑不出毛病，翻了翻菜单也没什么是自己感兴趣，便将菜单交给在一旁的服务员。

　　楚迟澈移开面前的茶壶，等待上菜时，他抱怨了两句，“你也太迟，我水都要喝饱了”

　　“不是刚到吗？”沈欢疑惑的转头询问秦臻。

　　“他水喝的太快”秦臻边说，边拿来刚才被他移开的茶壶，又给他半空的茶杯里满上。

　　“碰到晚高峰了，路上太堵”沈欢解释。

　　秦臻也揽过责任，“是我没选择好时间”

　　“很饿吗，我包里还有点零食”沈欢打开挎包，找出米亚给放进去的，让她垫肚子的零食饼干。

　　“还好，你别听他瞎说”接过沈欢的零食，秦臻只分了一包饼干给楚迟澈，其他全自己收下。

　　楚迟澈看到自己面前那仅有的一包饼干，又盯着秦臻手里昧下的那许多糖果零食，“我中午饭都没吃就被你给拉过来，你才分我一包”

　　沈欢说：“菜马上就来了，你先吃点垫垫，吃多了一会吃不下”

　　楚迟澈无奈笑笑，拆开这包少得可怜的饼干。

　　“你跟我说的杂志拍摄时间是在下个月，怎么你今天就飞过来跟我谈这事情了？”沈欢好奇。

　　还有个宣传的平面拍摄，我也想找你“秦臻给出原因。

　　“平面拍摄应该是不缺模特的吧”

　　“但是我想找你”秦臻脱口而出，他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或许不对，赶紧找补，“之前确定下来的模特商务组觉得不太合适，他们给出了几个偏意向的模特备选，其中就有你。刚巧我和楚迟澈又要一起去做个项目，利害关系，当然要以他的朋友为先了”

　　听见他的这个蹩脚理由，楚迟澈在对面笑出声音，“这都能被你圆起来，不愧是辩论队啊”

　　“这难道也是你对我的欣赏？”沈欢开玩笑问。

　　“是”从这点上来说，秦臻并不否认。

　　服务员陆续上来几道菜。

　　秦臻看着她，发现沈欢眼底的犹豫，分析说，“其他可能会有不确定的因素，我既然认识你，为什么还要舍近求远呢”

　　沈欢笑笑，“那像这样的工作，我的收费可是不少”

　　“不是都给你找好恒天了？”楚迟澈插嘴。

　　“你和我说的那应该是一个内部的推荐渠道吧”沈欢转头看着秦臻，“至于能不能又后续，以及后续的安排，一切还都是个未知”

　　“也可以是已知”秦臻笑着说，“这是我回国之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时间紧张，所以中间我不希望出现任何的错误，即便是来参加宣传和拍摄的模特明星，我也希望是能找到认识，并且知根知底的，万一模特明星那面出现点不好的负面影响，也是会间接的影响到我”